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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他见多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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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光飞逝,转眼间十一区已经入秋了。
祁鹤的生活也回归了惊险与刺激,在生与死的边缘中渡过。
在十一区生存,大体可分为三种方式:
其一,找一份工作,通过付出劳动,获得微薄到仅仅只能维持人体最低机能运作的生存物资。
其二,打砸抢烧——小部分人更倾向于这种方法,只要不碰到强大的正义之人或者大家族制裁,这可以说是最效率的生存方式。
虽说十一区是无政府地带,可也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在四大街区形成了几大家族势力,各大家族相互勾结,狼狈为奸,抢占了全部的生产资料,要求人们以劳动换取生存。
可这般野蛮的行径,却维护了十一区的秩序,使其不至于变成人间地狱。
不过,与区外比,那确实是人间地狱了。
若放任邪恶势力发展壮大,最先危及的就是大家族统治,毕竟比起欺负弱小穷困之人,还是占据大量财富的大家族更让人眼馋。
一百七十年前的东街爆发了一场惨案,坐拥大量铁矿的许家被一堆地痞流氓给灭门了。
据东街的人说,惨叫声三天三夜不绝于耳,当时没人敢出门,都缩在家里。有的人甚至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哭叫,惊动了那群人,硬生生把几个月大的婴儿给捂死了……
后来那群人继承了许家的财富,成为了新的家族。
自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各大家族纷纷设立了专门的巡游队,日常巡视街道,打压一下作恶势力,虽然更多情况是坐视不理,或者与地痞勾结,但若是发现势力壮大者,还是会发挥一下作用。
而第三种生存方式,便是接受雇佣。虽说报酬颇丰,但毕竟是以命相搏,选择这条路的人寥寥无几。
但祁鹤,恰恰就是一名雇佣者。
作为雇佣者,祁鹤也并非来者不拒。他极看重任务的性质:若是丧尽天良之事,无论报酬多高,哪怕是足以保后半生衣食无忧的巨款,他也断然拒绝;倘若是关乎世间悲苦人情冷暖之事,即便分文不给,他也乐意出手。
就这样,祁鹤在十一区的名气很大,尤其是在南街一带。
当然,也因此结下了不少仇怨。
那些大家族也曾找过不少其他雇佣者,去刺杀祁鹤,只不过都以失败告终了。
渐渐地,那群人不再针对祁鹤,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只要他不跳到自己头上,或者触动自己的根本利益,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多亏了祁鹤做事极有分寸,行事向来知道进退,从来不越过那条线,这才与大家族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可无论怎么样,作为压迫者的一方,总会时不时与祁鹤产生利益冲突。
这不,刘家大少爷当众□□少女,祁鹤仗义出手,二人在经历过一番武力上的对峙后,大少爷灰溜溜地走了。
无他,以“仁义”标榜自身的刘家家主现身了,劈头盖脸地斥责一顿,大少爷脸由青变黑,愤怒地一甩袖,转身就走,至于几个月后刘家主死于非命的事,就是后话了。
家主刘莫接过下属递来的外套,轻轻给少女披上,然后侧身对祁鹤微微躬身,表示自己教子无方,赢得围观百姓一片叫好。
祁鹤:“……”
也并非所有大家族都将就残暴,很多人还是十点愿意伪装一下。
毕竟只需要做做样子,就可以赢得百姓的尊重,说不定还要跟其他街区的人吹嘘自己的家族多么多么好。
而其中最为虚伪的当属刘家主,疯魔到了给自己俩儿子分别取名刘仁,刘义,若是脸上刺字成为权力的象征,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顶着“仁义”俩字。
虽然祁鹤曾不小心撞破过,一个下人因为走路声音大了点,就被刘家主下令处死。
但愿意在百姓面前装装样子,也好过一点都不屑于装的北街秦家。
“嗯,多谢家主仗义出手。”祁鹤道。
刘家主笑得两个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肥腻的脸上满满的油脂:“不谢不谢,尔等都是我的子民,哪有人自己孩子受苦的道理。”
“刘家主真是个好人啊!”围观的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顿时引来一片附和声。
“就是,我远在北街的亲戚早就想来咱们南街了,可惜北街的户籍管理太严,不让人擅自出逃。”
刘家主捋着胡须,享受着周边赞赏,大手一挥:“今日在场的,重重有赏!”
“家主英明!”
“家主英明!”
欢呼声更加高昂。
这般“君清民和”的戏码,每个月都会在南街上演一次,祁鹤并不想陪着演,于是他后退一步,对刘家主笑了笑,随后转身,将那片虚伪的喧嚣甩在身后。
走在回家的路上,太阳西沉。
左手边的一条小巷里,隐隐传来咒骂声,和着重物落地的闷响。
祁鹤脚步微顿,墨色的眸子冷冷地扫向那条狭窄的巷口。
真是不巧,一天竟遇上两次这种事情。如今还未日落,又是何人如此大胆?
他侧身走进巷口,又向左一拐,视线穿过堆积的废铁和泡沫箱,眼前骤然开阔。
虽然只看到那人被压在纸箱上的头顶,可祁鹤一眼就是认出了对方是何人。
身体先于意识,他越过那些废品,一把掀开了桎梏着地上之人的人。
“祁鹤!你别多管闲事!”领头人被同伴扶起,握紧了递过来的刀,恶狠狠地盯着祁鹤。
听了那人话,地上之人只是侧了侧头,如墨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神采。
祁鹤收回视线,转身对着那群五大三粗的人,沉下脸来:“你既然知道了我的名字,便该知道这‘闲事’我是非惯不可了。”
这次祁鹤动手比之前都要狠,或许是为了发泄刚才与刘家主虚伪与蛇的不满,又或许是因为地上之人而乱了心弦。
他三两下制止住领头之人,目光扫过围上来的一群人,那些人迫于他的威信,踟蹰不敢向前。
祁鹤另一只手捡起因搏斗而掉落的刀,当着领头人惊恐的视线和恶毒的咒骂中,手起刀落,直直插入那人的手腕。
“啊——”
随着一声惨叫,好几人吓得武器都掉了,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跑,生怕祁鹤又发疯,给他们弄死。
“你们从哪里见到他的?”
领头只顾着哀嚎,根本不知道祁鹤说了什么。
祁鹤的目光落到最近的一个人身上,那人吓得连忙把刀一扔,顺带还往前踢一脚,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反抗。
“我、我、我们今早在入口捡的,老大觉得好看——”
另一个人见祁鹤脸色不对,连忙插口:“准备收了做小弟。”
那个人接着道:“对对,当小弟,就给带回来了。”
能被称为“入口”的,就是十一区与外界唯一的沟通关口。四大街区各有一个,新人被投放到哪里都是随机的。
不过,并不代表只要穿过那个入口,就可以与外界接触。入口有重兵把守,个个持有高科技装备,配备机甲。
他们这群十一区人冲过去,如同原始人见到外星人。
故而也没有十一区人想不开,造个反送命玩。
更何况,十一区单独在一座小岛上,举目皆是海,就算是天意青睐,打败“外星人”,也退化不成“鱼”,游出几千海里。
“你们还干了什么?”祁鹤冷冷问道。
“没了没了,他这人脾气倔,还没干什么呢,老大的胳膊就被咬了一口。于是老大就准备教训他几句,啊不,教导几句,给他讲讲南街的规矩,好让她更好地在南街待下去,结果您就来了,您说巧不巧?”
祁鹤皱了皱眉,一脚提起地上的刀,抬手接住,用力一扔——
“嗖”的一声,刀锋擦着说话人的耳朵而过,深深扎进墙壁里。
那人当场就跪了,□□瞬间湿了一片:“我说实话,老大就是看上他了,想要把他给办了。”
祁鹤收回目光,不用那群人说,他也知道他们是何打算。在十一区,这种事情他见的多了,可他刚才竟然还天真的询问。
“咔嚓——”
伴随着骨骼错位的可怕脆响,祁鹤将刀从对方头领的手臂抽出,带出一道血弧,瞬间洒到了他的裤腿。
祁鹤冷冷地落下一句:“滚!”
那群小混混见状,如同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就连领头人也艰难从地上爬起,夹起尾巴逃走了,没人敢多看一眼地上之人。
祁鹤甩了甩刀上的血,看向从头到尾躺在地上的人。
虽然祁鹤知道白又礼凶多吉少,可他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形式,再次见到白又礼。
顿时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又礼。
从头到尾,白又礼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安静得仿若不存在。
头发杂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金贵的衣衫早已破碎不堪,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口子渗着血。
可即便如此潦倒,也掩盖不住那份天生的清冷与精致,像一尊被打碎了却依旧昂贵的瓷娃娃。
祁鹤蹲下身,轻声开口:“白先生?”
白又礼终于向祁鹤的方向侧了侧头,却依旧不发一言。
祁鹤感到白又礼状态不对,小心地避开白又礼的伤口,将他横抱起来。
“没事的,我带你去找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