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官女友总怕我进去》期雨不期

37、晚风 从游乐

　　从游乐场出来，天色还染着一层浅橘色的夕阳。
　　刚才在朋友面前还沉稳可靠的江迟屿，一坐进出租车里，就像忽然卸下了所有克制，整个人轻轻往时枳意那边靠去。
　　车厢空间不大，他的气息一靠近，时枳意的耳尖瞬间又热了。
　　江迟屿垂着眼，指尖一点点勾住她的手指，扣得牢牢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刚确定关系就明目张胆的黏糊：
　　“意意，现在是女朋友了，不能随便松开我了。”
　　时枳意心跳乱了一拍，小声嗔他：“刚才还没这样呢。”
　　“刚才还不是男朋友。”他理直气壮，微微偏头，鼻尖几乎擦到她的发顶，“现在是了，总要有点特权。”
　　那点小心翼翼的勾缠，不算越界，却足够让人心尖发颤——是独属于他的、不惹人烦的软意。
　　“对了，”他忽然轻声开口，“我们回去，告诉你妈妈好不好？趁时间还早。”
　　时枳意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是啊，这么重要的事情，该告诉妈妈。
　　回到家，时母见两人牵着手一起进门，眼神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时枳意小声开口：“妈，我和阿屿……在一起了。”
　　时母看着两人紧紧相扣的手，又好气又好笑，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释然：
　　“你们总算是挑明了，这样也好，我安心，你江阿姨也一定会开心的。”
　　没有惊讶，没有反对，只有一路看着他们走来的懂得。
　　坐了没多久，江迟屿轻轻看向时枳意：“意意，趁天还没黑，我们去找我妈吧。”
　　不过半响，车子便停在了墓园门口。
　　时枳意跟着江迟屿走进墓园。
　　他先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墓碑前停了停，碑上只刻着简简单单几个字——
　　江建明之墓。
　　是他不想再多提的父亲，也是在她心里，曾经毁了江迟屿成人礼的人。
　　江迟屿没多说什么，只轻轻放下一小束白菊，
　　便牵着她，走向最中央那块他最在意的墓碑——
　　那是最疼他、也最宠她的江姨。
　　江迟屿一走到这里，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带着藏不住的想念与温柔。
　　他拉着时枳意，轻轻蹲下，像在介绍一件珍藏了很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捧出来的宝贝。
　　“妈，我来看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而认真，
　　“带着意意。但是妈，这次她不再只是时姨的女儿，也不只是你疼爱的女孩，而是我的女朋友，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我们一起考上华清了，以后，也会一直好好走下去。”
　　风轻轻吹过，像一声温柔的回应。
　　江迟屿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孩，眼底是整片夕阳的温柔。
　　“我会照顾好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时枳意敛下眼眸，望着墓碑上江母温柔的笑脸，在心里轻轻默念：
　　“江姨，我会像以前…不，比以前还要关心他，在意他，不会让他再把事憋在心里了，你放心吧。”
　　从墓园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两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温暖。
　　江迟屿始终没有松开她，指尖扣着指尖，力道轻却坚定，像是怕一松手，刚到手的宝贝就会飞走似的。
　　“饿不饿？”他侧头看她，眼底的温柔还没散去，“带你去吃你最爱的章鱼小丸子。”
　　时枳意眼睛一亮，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以前他们也一起吃过无数次小吃，可今天不一样，每一次对视、每一句话、每一次靠近，都裹着一层甜得发腻的身份——男朋友和女朋友。
　　夜市旁的小摊子冒着热气，金黄圆润的章鱼小丸子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淋上照烧酱，挤上雪白的沙拉酱，再厚厚撒上一层海苔碎，最后铺上轻飘飘的木鱼花。
　　热气一冲，那黄色的细片便轻轻颤动，像有生命一样微微舞动，香气一下子就飘了过来。
　　江迟屿熟练地跟老板说：“多放海苔碎，两份。”
　　他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拿到手时，他先轻轻吹凉了一颗，递到她嘴边：“小心烫。”
　　时枳意张口咬下，外皮酥脆，内里软糯，章鱼粒弹牙，满是幸福感。
　　她也拿起一颗，踮脚递到他嘴边，眼睛弯成月牙：“你也吃。”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并肩走着，你一颗我一颗，安静又甜。
　　车子缓缓驶进独栋别墅的小院，江迟屿下车，一直把她送到门口。
　　“快进去吧。”他轻声说，指尖依旧眷恋地蹭了蹭她的手背，“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时枳意点点头，眼底还盛着没散去的甜。
　　“那我进去啦。”
　　“嗯。”江迟屿看着她，目光软得一塌糊涂，“晚安，女朋友。”
　　她转身走进家门，脸颊还烫得厉害。
　　时母正坐在客厅，见她一脸笑意地进来，忍不住笑着调侃：“哟，约会回来啦，笑得这么甜。”
　　时枳意被戳中心事，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只对着妈妈乖乖笑了笑，没好意思多说。
　　她快步回到自己房间，把门轻轻关上，整个人扑在床上，指尖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手机轻轻一响，是江迟屿发来的消息。
　　【早点睡，晚安】
　　【女朋友】
　　她抱着手机笑了半天，才慢慢平复心跳，整个人还沉浸在一整天的甜蜜里。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时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快又开心，满是期待：
　　“枳意，妈妈跟你说件事。
　　你爸爸下个月就回来了，这次是彻底定居，再也不出去了。
　　到时候我们给他接风，好不好？”
　　时枳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猛地愣住。
　　那件她藏了整整高中三年、几乎谁也没敢说出口的事，在这一刻轰然涌上心头——
　　她早就知道了。
　　早在邮局听见别人闲聊，说父亲频繁往另一个女人的住处寄包裹时，她就知道了。
　　这件事，当时也只告诉了江迟屿一个人。
　　那场她独自撞破、却不敢让母亲知道的背叛，她只对他一个人袒露过。
　　父亲出轨的秘密，她一个人死死攥在心底。
　　母亲至今仍活在美满的假象里，坚信丈夫在国外辛苦创业，时时记挂着妻女，温柔又顾家。
　　她不敢说，不能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刚才还满心房的甜，在这一刻像是被投入一块寒冰，直直沉向谷底。
　　她小心翼翼守护的安稳，她刚刚才拥有的幸福，好像在下一秒，就会随着父亲的归来，彻底碎掉。
　　那段她独自吞咽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与恐惧，像一片早已密布的阴云，终于在这一刻，沉沉压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甜蜜，还能维持多久。
　　更不知道，那个她藏了三年的秘密，会在什么时候，以怎样残忍的方式，彻底爆发。
　　“哦对，意意，妈妈明天要出一趟差，大概一周后才能回来。”
　　时枳意总算回过神：“这么急吗？”
　　“工作上的事，没办法。”时母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乖乖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有事或者害怕了，就去找阿屿，有他在，妈妈放心。”
　　“……好。”时枳意轻轻点头，心里那股沉甸甸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父亲要回来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如今妈妈也要离开，这座空荡荡的大房子，忽然让她觉得无比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