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官女友总怕我进去》期雨不期

3、掌心有余温 一场噩梦警

　　放学铃声响起，时枳意人已经弹射到了门口。一眼便看到，江迟屿靠在走廊边的墙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里面一件白T，书包带子挂在右肩。看见她冲出来，他下意识就接过了她的书包。
　　"走吧。这个点不好打车，我们坐公交。"
　　时枳意点头。
　　公交站台挤满了人，怕有意外，江迟屿将时枳意拉得很近，刚被拉近时枳意就闻到了独属于他身上的薄荷味，这一瞬间她忽然想起梦里那件灰蓝色的囚服，不过怔了半秒，她便很快把念头压下去。
　　"想什么？"江迟屿低头看她，车灯正从远处照过来。
　　他伸手挡着人群，把她推到靠窗的位置，自己拎着书包站在一旁。时枳意拍了拍身边的空座，他摇头："站会儿没事。"
　　她没再劝。窗外的树影一路向后倒，她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阳光从车窗斜着切进来，在他手指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完好的手腕，没有淤痕。她看着那道干净的光线落在皮肤上，忽然想起小时候公交车上他抓着扶手晃来晃去的样子，她拿笔尖戳他手背，他转过头来瞪她，耳朵是红的。
　　"快到了。"他的胳膊碰了碰她。
　　下车时他先跳下去，转身伸手扶她。掌心贴过来的时候，时枳意下意识别开了视线，像被那点温度烫了一下，抽回手去看路。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她抿了抿唇："没有。"
　　消毒水的味道从医院大门涌出来，江迟屿的步速比刚才慢了些，快到病房门口时忽然停下，转过身，声音压得低："等下进去，别跟我妈说太多。"
　　时枳意点头。他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谢谢你"。
　　病房里，江母半靠着床，眼角的青紫被额发遮着，看见她就撑出笑："意意来啦？总让你跟着阿屿跑。"
　　江迟屿倒了杯水递过去。时枳意看见他端杯子的手指在抖，很细微。
　　"江姨说的什么话，您平时那么疼我，我还能不来看看？"
　　江母笑了，手指搭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江迟屿说去缴费，门一合上，江母的笑便收了半截。她攥了攥时枳意的手，说了几句家常，忽然顿住，声音往下沉了沉："意意，我打算跟他离婚了。但我在网上看到，说离婚吧对孩子生长不好什么的……"她顿住话头，指尖紧了紧。时枳意正要开口，门被推开了。
　　江迟屿走进来，手里捏着缴费单，脸色比出去时沉了一截。他把单子放在桌上，说去买点吃的。
　　当他转身的时候，
　　时枳意微微皱眉
　　语气不对
　　她随即转头
　　果不其然看见他后领上粘着一小块干涸的泥印，像蹭过的痕迹。
　　她没吭声，起身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有扇窗，风灌进来，带着后街的气味。江迟屿停下来，从裤袋里摸出一颗皱巴巴的糖。
　　"缴费处碰到他了。"
　　"猜到了"时枳意说，"说了什么？"
　　"老样子，借钱。"他低头看了看那颗糖，捏着糖纸的边角翻了翻，"意意，你说他怎么敢把妈打进医院的。"
　　时枳意没接话。她伸手攥住他手腕，用了些力气，不知道为什么，每每想到他要打架的时刻，就会心慌手抖。她指尖压着他腕骨内侧软的地方："江迟屿，答应我，不管他做什么，别动手。"
　　他低头看她发白的指节，愣了一瞬，然后把糖塞进她手心："放心。"
　　糖纸被捏得皱巴巴的，阳光落在褶皱上，折出一小块碎光。时枳意握紧那颗糖，抬头时正好撞上他垂下来的目光，她忽然说："下午物理的受力分析，你听懂了吗？放学我给你讲讲。"
　　江迟屿怔了一下，然后笑了，比今天任何一次都松："行。"
　　走廊风又灌过来，带着消毒水的气味，但好像没那么重了。远处的楼梯拐角，有一道影子闪了过去，时枳意没看清。
　　傍晚他们陪江母吃了晚饭，江母催他们走，两人便一起往家走。巷口夕阳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时枳意叮嘱了他好几遍"有事记得跟我说"，看他点了头才转身。
　　她不知道的是，江迟屿一直站在原地，等她进了单元门才往回走。
　　时枳意到家时，客厅水晶灯亮得晃眼。时母对着镜子试裙子，说："意意啊，你爸从国外寄了条项链回来，你等会儿快试试。"
　　时枳意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玫瑰。她上周去邮电局，听见快递员闲聊，说这个地址的收件人近来总让转寄另一个名字。
　　只可惜那个名字一听就是个女人
　　她什么也没说，背着书包回了房间。书桌上摊着物理练习册，她坐下来，沉下心。
　　江迟屿到家时，信箱半敞着。
　　他微挑着眉伸手去关，指尖却碰到一张硬卡——城西拳击俱乐部的邀请函。
　　第四封了。
　　他依旧转身望向二楼，看见母亲房间窗帘拉得严实。他似乎想象得到她独自坐在里面发呆的样子
　　像过去每次挨打之后一样，攥着衣角不出声。他又想起了时枳意攥住他手腕时眼睛里的光，无意识地笑了笑。
　　邀请函塞进裤袋，指腹蹭到一点零钱。他抬头看隔壁楼，时枳意房间的灯亮着，暖黄的，透过纱窗落在墙面上。他看了一会儿，弯了弯嘴角，没进门，转身往巷口走。他本来是想去文具店买本新英语笔记本的，时枳意说他那本太旧了，字都透到背面去。
　　只可惜某人忘了，那本笔记本是她亲手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他舍不得换
　　巷口槐树叶落在肩上，晚风里混着纸张和尘土的气味。他低头往前走，路过文具店，没有进去。口袋里的零钱随着步子轻轻撞着，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