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官女友总怕我进去》期雨不期

28、缺席的豆浆 市辩论

　　市辩论赛的会场里人声鼎沸。
　　彩色气球挂在赛场边缘，裁判台的红色桌布被风拂得轻轻晃动。
　　时枳意攥着手里的辩论稿，指尖把纸边捏出了一道浅印。
　　目光却始终黏在会场的玻璃大门上。
　　约定好的豆浆没有来。
　　江迟屿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她从十分钟前就开始反复看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聊天框停留在昨晚最后一句：
　　“明天早到十分钟，给你带甜豆浆。”
　　没有新的红点，没有未接来电。
　　仿佛那句温柔的约定，只是昨夜的一场梦。
　　“枳意，江迟屿还没来吗？还有二十分钟就检录了。”
　　队友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他的驳论稿只有你最熟，要是他赶不上，替补得上场磨合，肯定影响发挥。”
　　时枳意点点头，指尖又按了一次江迟屿的电话。
　　忙音在耳边响起，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心口。
　　她咬着唇往门口又望了一眼。
　　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映着来往的人影，却没有那个熟悉的、穿白校服的身影。
　　“再等五分钟。”
　　她低声说，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
　　“他从来不会迟到的。”
　　可五分钟转瞬即逝。
　　会场的广播开始提醒：“请各参赛队伍提交手机，准备检录。”
　　距离比赛开始，只剩最后十五分钟。
　　江迟屿的位置依旧空着。
　　替补队员攥着临时抄的稿子，手心全是汗。
　　时枳意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屏幕上最后一次拨出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被狠狠压下去，只剩一丝决绝。
　　“替补上，我来扛江迟屿的驳论位。”
　　“他的思路我记熟了，咱们能撑。”
　　队友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时枳意把手机按进收手机的密封袋，指尖在袋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像是在跟那个没到的人告别，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转身走向赛场时，她的脚步顿了顿，又一次看向门口。
　　还是空的。
　　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晃荡。
　　比赛开始的铃声响起。
　　时枳意站在立论席上，目光扫过对面的辩手，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
　　开篇立论很顺利。
　　可到了驳论环节，替补队员的思路还是慢了半拍。
　　对面辩手抓住漏洞猛攻，一句“法律本就是冰冷的刚性条文，何来人情可言”，让会场里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时枳意捏着话筒的指节泛白，当机立断接过话头。
　　“对方辩友的观点看似有理，却忽略了法律的本质——它从不是冰冷的条文，而是藏着人情的底线。”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会场，原本稍显混乱的赛场瞬间安静下来。
　　时枳意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和江迟屿在活动室磨辩题的夜晚。
　　闪过他提起苏姨时眼底的沉郁。
　　闪过他说“她只是一时过度防卫，从不是故意犯错，法律该看见她的苦衷”的模样。
　　“有人曾因面对不法侵害，一时过度防卫触犯了法律，却在狱中始终心怀愧疚、认真悔改，一次次提交减刑申请，只为能早点出来，弥补对家人的亏欠。”
　　她握着话筒，声音稳得不像话，却在无人察觉处轻轻顿了顿。
　　“我有一个朋友，他曾跟我说过，法律的刚性是为了守住行为的底线，而人情的柔软，是为了看见底线背后的苦衷与期盼。”
　　“对方辩友说法律太冰冷，可你们看，连一时失度触犯法律的人，都在以真心悔改期待被温柔以待，法律又怎会真的无视情理、没有温度？”
　　这番话掷地有声。
　　对面辩手一时语塞，裁判席的评委们纷纷点头，在评分表上落下字迹。
　　接下来的自由辩论，时枳意一人分饰两角。
　　既守着立论的底线，又精准抓住对方的漏洞反击。
　　把她和江迟屿无数次磨合的思路，发挥得淋漓尽致。
　　赛场下的掌声，一次比一次热烈。
　　她打得很累，喉咙干得发疼。
　　可每一次看向门口，心里的期待就少一分，撑下去的力气就多一分。
　　江迟屿不在。
　　她要替他守住他们一起准备的辩题，替他赢下这场他们约定好的比赛。
　　终场铃声响起。
　　时枳意微微晃了晃，听见评委宣布“正方获胜”的那一刻，她扯着嘴角笑了笑，却没什么力气。
　　队友涌上来抱住她，欢呼雀跃。
　　她靠在队友肩上，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门口轻轻一瞟——
　　还是没人。

作者有话说

　　…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