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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杂役清晨 凌瑶在天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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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散尽,天枢宗外门的青石小径上已有了人影。
凌瑶握着扫帚,一下一下扫着落叶。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与杂役身份不符的从容。扫帚划过青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喂!扫地的,让开点!”
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呵斥,凌瑶没有回头,只是往旁边挪了两步。几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年嬉笑着走过,为首的那个故意踢飞了她刚扫成堆的落叶。
“废物就是废物,连扫地都扫不干净。”那弟子嗤笑一声,目光在凌瑶朴素的杂役服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凌瑶低着头,继续扫她的地。这样的羞辱,三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从高高在上的仙尊沦落为宗门最低等的杂役,这其中的落差,足以让任何人崩溃。但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听说没有?昨晚寒潭那边又出事了。”几个内门弟子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站在不远处聊了起来。
“知道,是王师兄吧?好端端的怎么就掉进去了?”
“谁知道呢,被发现的时候浑身都冻僵了,现在还在药堂躺着呢。”
“真是邪门,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掉进寒潭的了……”
凌瑶的手指微微收紧。寒潭。那是她昨晚清扫落叶时经过的地方。也是那个总是找她麻烦的内门弟子,非要逼她跪下来舔他鞋底的地方。
她记得那人嚣张的嘴脸,记得他如何用灵力压制她,记得他如何嘲笑她这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
然后,就在她被迫弯腰的瞬间,她听见了自己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触发规则怪谈:落叶规条】
【规则内容:凡践踏落叶七次以上者,必将踏空】
那时的凌瑶还不明白这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记住了这个规则。而那个内门弟子,在继续羞辱她的过程中,恰好来回践踏着地上的落叶——不多不少,正好七次。
然后他就一脚踩空,跌进了寒潭。
是巧合吗?
凌瑶垂下眼帘,继续扫着地上的落叶。这些叶子已经堆积了整整一层,青石路面几乎看不见原貌。昨夜的风很大,吹落了满院的叶子,也吹乱了某些既定的秩序。
“喂!说你呢!”刚才踢飞落叶的那个内门弟子突然又转了回来,一脚踩在她的扫帚上,“你是不是聋了?没听见我们在说话吗?”
凌瑶缓缓抬起头。这是个相貌还算俊朗的少年,大概十七八岁年纪,腰间佩戴着内门弟子的玉牌,上面刻着“赵明”二字。她记得这个人——赵长老的侄子,靠着关系进的内门,资质平平却嚣张跋扈。
“赵师兄有何指教?”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个被欺辱的杂役。
赵明被她这种态度激怒了。一个外门杂役,见到内门弟子不该是惶恐畏惧的吗?怎么这个凌瑶总是这样不卑不亢?
“指教?你也配?”赵明冷笑一声,脚下用力,想要把扫帚从她手中踢飞。
但扫帚纹丝不动。
凌瑶握得很稳,稳得不像个灵力全无的凡人。
赵明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放手!”
“赵师兄,这是我的工作。”凌瑶轻声说,“若耽误了清扫,执事会责罚的。”
“责罚?哈哈哈!”赵明大笑起来,“一个废物,还怕责罚?你这种人在天枢宗就是浪费粮食!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滚下山了!”
他身后的几个内门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还修什么仙?”
“听说她入门三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该不会是哪个长老的私生女吧?不然怎么能留在宗门?”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凌瑶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目光落在赵明脚下——他说话时,不停地踩着地上的落叶,一片又一片,脆弱的叶子在他的靴子下化为齑粉。
五、六、七……
凌瑶的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触发规则怪谈:落叶规条】
【规则内容:凡践踏落叶七次以上者,必将踏空】
和昨晚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这不是巧合。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某种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赵师兄,”凌瑶突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辱骂,“请小心脚下。”
赵明一愣,随即更加愤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点我?”
他故意用力踩踏地上的落叶,仿佛这样就能践踏凌瑶的尊严。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卷起满地落叶,打着旋儿朝赵明扑去。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忘了身后就是那条通往寒潭的小径。
“赵师兄小心!”其他弟子惊呼。
但已经晚了。
赵明的脚踩在了一片特别光滑的落叶上,整个人向后仰去。按理说,以他炼气三层的修为,这种程度的打滑完全可以轻易稳住。但诡异的是,他的灵力在这一刻仿佛失效了,整个人像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一样,直直地向后跌倒。
更诡异的是,他跌倒的方向,恰好有一个小小的斜坡,而斜坡的尽头,就是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赵师兄!”
“快救人!”
几个内门弟子慌慌张张地跑向寒潭,有人伸手去拉,有人念动避水诀。但寒潭的水似乎格外冰冷刺骨,他们的灵力在接触到潭水的瞬间就消散了。
凌瑶站在原地,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她的扫帚还握在手中,地上的落叶已经被踩得乱七八糟。
在她的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规则生效:目标已踏空】
【规则点数+1】
规则点数?这是什么?
凌瑶微微蹙眉。随着这个声音,她感觉到自己脑海中浮现出一本古朴的典籍虚影。典籍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她从未见过却莫名能认出的文字——《万规法典》。
典籍自动翻开到某一页,上面浮现出几行字:
【落叶规条】:凡践踏落叶七次以上者,必将踏空。规则强度:初级。生效次数:2/3。
所以,昨晚那个弟子,和今天的赵明,都是因为这个规则而出事的?
凌瑶的心跳越来越快。这不是普通的修真功法,也不是她前世所知的任何法术。这是一种更古老、更本质的力量——规则的力量。
“快!把赵师兄拉上来!”
寒潭边的呼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几个内门弟子手忙脚乱地把赵明从潭水中拖了出来。他浑身湿透,脸色青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显然被冻得不轻。
“这潭水有古怪!”一个弟子惊恐地说,“我的灵力一接触就消失了!”
“一定是这废物搞的鬼!”另一个弟子突然指向凌瑶,“她刚才诅咒赵师兄小心脚下,然后赵师兄就出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凌瑶身上。
她依然握着那把破旧的扫帚,站在满地落叶中,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只是好心提醒赵师兄小心脚下。”她轻声说,“毕竟,这地上的落叶很滑。”
“胡说!一定是你用了什么邪术!”那个弟子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抓凌瑶的衣领。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凌瑶的瞬间,一阵风吹过,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下。他的脚步骤然停住,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刚才赵明就是因为踩了落叶才出事的,现在......
凌瑶看着他僵在原地的样子,心中了然。规则的恐惧已经种下,即使他们不明白这是什么,但本能已经告诉他们要避开那些看似无害的落叶。
“怎么回事?”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穿着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这是外门执事李通,负责管理外门杂役和日常事务。
“李执事!”内门弟子们如同见到救星,“这个杂役使邪术,把赵师兄推进寒潭了!”
李通皱眉看向凌瑶:“怎么回事?”
凌瑶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回李执事,弟子在此清扫落叶,赵师兄不慎脚滑落入寒潭,与弟子无关。”
“她撒谎!”内门弟子激动地反驳,“她刚才诅咒赵师兄,然后赵师兄就掉进去了!”
李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了看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赵明,又看了看站在落叶中平静如水的凌瑶。
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杂役,怎么可能在这么多内门弟子面前使用邪术而不被发现?这说不通。
但内门弟子们言之凿凿,而赵明也确实出事了。
“凌瑶,”李通沉声道,“你可有话说?”
凌瑶抬起头,目光清澈:“弟子只有一言——天地有常,万物有序。践踏自然规律者,必遭反噬。”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重量,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李通怔了怔,下意识地看向满地落叶。作为修真者,他比凡人更理解“天地有常”的含义。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但同时也是在顺应某种大道规律。
难道这丫头悟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一个灵力全无的杂役,怎么可能悟道?
“够了!”李通挥挥手,“都散了吧!你们几个,赶紧送赵明去药堂。凌瑶,继续扫地。”
“李执事!”内门弟子们还想说什么,但在李通严厉的目光下,只得悻悻地扶着赵明离开。
临走前,他们狠狠地瞪了凌瑶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凌瑶却仿佛没有看见,只是重新拿起扫帚,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
李通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摇摇头,转身离去。
这个凌瑶,三年前被送来外门时,上面就交代过不必特别关照,但也别让她死了。他一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这丫头确实有些古怪。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凌瑶才缓缓直起身子。她看着手中的扫帚,又看了看满地落叶,脑海中那本《万规法典》的虚影依然清晰可见。
“规则怪谈...”她轻声自语。
前世作为瑶光仙尊的记忆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她依稀记得,在仙界最古老的典籍中,曾提到过这种力量——那是构成世界本源的规则之力,就连仙帝也不敢轻易触碰。
为什么这种力量会出现在她这个“废柴杂役”的身上?
凌瑶抬起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那是天枢宗的内门所在,也是她前世曾经站立的高度。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儿。
她弯下腰,拾起其中一片。叶子已经枯黄,但脉络依然清晰,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古老的秘密。
“规则...”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或许,这就是她重回巅峰的钥匙。
也是她向那些背叛者复仇的利器。
远处,钟声响起,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开始。凌瑶将落叶轻轻放下,继续挥舞着扫帚。
沙、沙、沙——
扫地声在晨雾中回荡,伴随着某种无形规则的苏醒,在这个平凡的清晨,悄然改变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