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第七十一章 变——变态 ...
-
“先帝的第十九个女儿。”
听完沈怜青的回答,她现在,更好奇的是——
先帝那么能生吗!
什么叫第十九个啊。福寿螺也没那么有活力啊……
但沈怜青无奈扶额,补充道:“先帝的第十九个女儿,不仅是最小的一个,还是最受宠的一个。今年‘赏秋大会’因国库紧张,原本要取消的,是敬山公主出了许多钱,后来,才又办了下来。”
敢情,是赞助商。
可她只是帮忙做个灯笼而已,何罪之有啊。
“问题不在这个灯笼,在去年敬山公主生辰宴上的那个灯笼,让那家人做坏了。”
墨语不仅解释了前因后果,还分析了该出场人物的性格:“敬山公主人品持重,名扬天下,但只有一点,就是——”
“有……有……仇必报。”
这四个字,在墨语的口中,颤颤巍巍地蹦出来了。
话说,这么捉弄那家做灯笼的,原来是因为,这位公主去年千叮咛万嘱咐的,在那个灯笼上,不可画上有关于她年数的图案,或者暗示。但那家人好死不死,不仅画了几个寿桃做装饰,还故弄巧思的,将二十八这个数字,一点点,用星星点点凑了个大概。
因此,赏赐少了一些。传出去后,那家人不知道哪位话多的,还大言不惭,反正意思就是说:“不就是二十八还没结婚嫁人吗?还不让说了?”
听完这个故事,她心想,还能给赏赐,也就说明——这人的确不坏。
但什么叫“出场人物”?这人不是还没出场吗?那天沈怜青说,敬山公主迟早会来,说得如此悬疑惊悚,一句话凑成一个鬼故事吓了她好几天,但迟迟的,两三天一晃眼便过了,她连风声都没听见。
此时此刻,墨语看着她,神色凝重地道:“快来了。”
这三个字又是在挑战什么超短篇鬼故事吗?
“谁来了?”
她倒觉得不是很恐怖了。
“敬山公主。”
墨语如临大敌,万念俱灰,道:“我回来,不仅是为了接郡爷去集会。而……门口那辆马车,正坐着敬山公主。”
“我们,是在集会上碰见的。”
“她说,她要见您。夫人。”
这几句话才对味儿了。
她汗毛直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立起来,但还是象征性地,礼貌性地吞了吞口水,抖了抖手,然后道:“我不去。”
这也太怂了。
她从前最反对“不战而屈”,现在她觉得,屈就屈吧,要是能少点事儿,她不仅能屈,还能缩呢。而且,那个灯笼都做好交上去了,也没听到有人受到什么惩罚,后天就花灯节了,还要来找她做什么?
“我不知道。”
墨语脸色为难,又道:“只是,我回了话,敬山公主说您若不方便,她便在门口等到您方便。”
难得怂一回,还碰上倔骨头了。
她走了几步,又走回来,再真正地走了出去。这个院子她也住了好几天了,今天才第一次觉得,比起郡王府,原来这里那么小。没几步路就走完了。带着一种对未知的别人强行渲染起来的恐惧,她硬着头皮,终于走到了门外。
没有她想象中的阴风阵阵。外面的世界天朗气清,连风都暖暖的。
那个自称敬山公主的人,就在远远的一片树荫底下,见她来了,平静地,友好地一步步走上前来了,然后,立身在阳光下,向她一颔首,微笑道:“沈夫人。”
她甚至觉得,这声音都格外悦耳。像小鸟在叫。
当然,她脑海中忽然冒出来这种比喻,不是因为这位公主穿得那件黄色长袍华丽得太过了,也不是因为这位公主的身材太小巧了。而是,无论从气质,还是那张小小的脸上排列得恰到好处的,大大的五官,都很难让人不联想到——
一只拖着长尾的黄鹡鸰。
而且,再开了口,那声音,简直像在她耳朵里唱起来了:“您现下可方便了?我们,我们一块去茶楼喝茶吧,你知道,我不常出宫,我见你很亲切,我们一块吧!”
“一块!”
“一块吧!”
没有守卫,也没有车夫,也没有她想象中的应该跟着一个公主的千军万马。她就被这阵歌声洗脑过后,晕乎乎的,随着那条黄色的长尾,走进了茶楼。
还在那儿喝了茶,吃了点心,聊了一会儿天。
什么茶?不记得。吃什么点心?只知道是甜的。聊了什么天?那更是一个字也想不出来了。
“你……被下迷药了吗?”
直至回去后,沈怜青将手放在她的额头,她才想起来,自己——
好像答应了什么事?
“是什么事呢?”
虽然当下她思来索去毫无头绪,但完全没有关系。因为明天,很快就到来了。像昨天一样的时间,墨语又走了进来,道:“公主在外面等您。”
所以,她也很快地,想起来了。
“我昨天和你说过,今天我会来。你答应了。”
此刻,看着敬山公主站在面前,一脸天真,而她却被日头晒得发昏,她才好好思考起来,那茶杯里,到底是茶,还是迷药。
于是,今天她一口茶也没喝。
临要分别,她又收到了“明天再来”的邀约。但她拒绝了。
“来吧。”
但显然,没有人给她拒绝的机会,今天,虽然算不上千军万马,但一个公主该有的阵仗,今天也算是齐了。她看着左右两排神兵,好一会儿还是不知道该回什么话。敬山公主依旧人畜无害地笑一笑,补充道:“这地方我觉得很无趣,只是为了等花灯会举办我才留下来。幸好遇见你,你是有趣的。”
说完后,那条长尾又扬长而去。她迷迷茫茫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坐上墨语牵在一旁等了许久的马车,然后,也走了。
很快,又一天来了,但她没有再赴约。
因为那天夜里,沈怜青道:“你不要再去了。”
她在床上翻个身,转过脸去与他对视。
他忽地愣了一愣,扭过脸去,又道:“敬山公主不会做什么坏事,但会做一些奇怪的事。”
她还未回话,沈怜青就把方案都给她想好了。
“我明天要到花灯节的街路上巡一下灯景的布置,你可以借口与我一起去。”
“她若有来,让墨语应付就是了。”
“我如今虽还没官职,但总是能护着你的。”
而且,这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格外霸气。但也格外小声。她要没竖起耳朵仔细听一听,还真不清楚——
他说了什么?
她没听清,也没答应。只是隔天一早起来,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车夫不是墨语,是个穿官服的人,沈怜青拉着她上车就一路无言,的确是去巡景了,但只走马观花地看了两眼,沈怜青便又叫来车夫。
“到西子湖去。”
她觉得这地名听起来真耳熟。
但这不是重点。她关心的是:“去那儿做什么?”
不是说好躲一躲的吗?
沈怜青道:“是。躲到那儿去。”
可这“西子湖”到底是什么地方?她坐在车上一路畅想,真到了,却和她脑海中想象中的所有场景都不一样——
这“西子湖”根本就不是一个湖。
是一座房子。一座不大不小,不高不低,像平房,像民宿,还像棚景的房子。尤其是绿琉璃瓦片下吊着的漆金字招牌,她再一瞧,又觉得,像酒楼。
还是没有团购的那一种。
沈怜青道:“在想什么?取了东西便走。”
哦……
她竟然有些丧气。抬起脚走进去,她跟着沈怜青,左左右右张望了几眼,里面不大,却真有一个湖,一个小小的人工养成的湖坐落在院子正中,湖里自然正游着灵活摆动尾翼的五颜六色的鱼儿。而湖边,花开正艳,色彩协调,日影下映出的花叶美轮美奂,让人一下子便忘记了,此时已是秋天。
这么漂亮的地儿,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敬山公主的住所。”
她没问出口,沈怜青便回了话。她抬眼瞧一瞧他,心想原来是这样……只是正恍然大悟地点下头之后,她猛地又抬头,差点没把脖子扭了。
“什么!”
其实她是要说的是——什么鬼啊!
他是不是忘了今天他要她跟着他出来,是为了什么?这跟偷了钱包不知道放哪儿索性拿去警局门口的草丛藏起来有什么区别!虽说这比喻也太扯了,但她觉得和沈怜青此刻的行为一样,那是扯得叫一个不相上下。
沈怜青见她面色如铁,却忽然松快地一笑,道:“你放心,她不会来。”
“你怎么知道不会?”
虽说她没理由怕一个站直了还没她肩膀高的女孩,即便那女孩是一位公主。但她的确受不了那种连续几天被人当气球拿着遛的感觉。
“她真不会来吧?”
于是,她跟着沈怜青的身后,看着沈怜青从这个角落摘摘花,又从那个角落里拔拔草,最后忍不住了,又问了一遍道:“她真的,真的不会来吧?”
沈怜青好像烦了,回过头,她一张脸就撞在他胸膛上。差点,就把那个好不容易瘦下来,有了鼻梁的鼻子,又给撞回去了。
“你只管放心。”
沈怜青又笑了笑,显然,那是一种嘲笑。
笑完了,他道:“她向来是很变态的。”
“啊?”
变——变态?
她没听错吧。她没——听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