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兰征 “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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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阮疏桐下意识地拽着林熙往后退了三步，脚下的枯枝被踩得脆响，她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了嫌恶与惊悸，“这是从哪个乱葬岗爬出来的？”
灰袍人似乎察觉到她们的戒备，枯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缓缓抬起，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费力地撩开额前的乱发。
那动作滞涩得像是关节生锈，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细微的咯吱声。
许淮民最先看清那张脸，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惊雷劈中般，手指不受控制地指向对方，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挤出断断续续的“你你你……”，声音发颤，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惊，连耳根都涨红了。
阮疏桐本就因先前组队时许淮民的推诿而心生不满，此刻见他这副语无伦次的模样，当即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刻薄的讥讽：“能不能好好说话？结结巴巴的，难不成是被这模样吓傻了？”话虽尖利，却也稍稍驱散了周遭诡异的压抑。
许淮民猛地摇头，目光在林熙、阮疏桐与洛月三人脸上飞速扫过，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匪夷所思：“你们……你们当真不认识他？这可是有关兰氏的大事，你们怎么会不知道？”
三人皆是沉默。
林熙眉头微蹙，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这场景在某个模糊的记忆碎片里出现过；阮疏桐一脸漠然，显然没把这落魄之人放在眼里；洛月则神色平静地立在一旁，眸光深邃如潭，看不出半分情绪。许淮民见状愈发惊讶，下意识提高了音量：“那你们来参加兰氏考核究竟是为了什么？连他都不知道，怕是连考核的核心意义都没弄清吧！”
“他很重要？”
阮疏桐瞥了一眼灰袍人，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倒带着几分审视，随即转头看向许淮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熙却在此时陷入了沉思。她抬手摩挲着下巴，指尖划过微凉的皮肤，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落在了那人腰间——一枚被污泥与血渍包裹的玉佩映入眼帘，尽管污渍斑斑，却难掩其古朴的形制，那独特的云纹雕刻与玉佩顶端的龙形缺口，让她心头猛地一跳。这玉佩的样式……
“前任家主，兰征。”林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平静，清晰地传遍了四周。
话音落下，阮疏桐、许淮民与洛月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眼神各异。阮疏桐满脸惊愕，显然没想到这落魄之人竟有如此身份；许淮民先是一怔，随即重重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对！他就是当年传言走火入魔、暴毙而亡的前任兰氏家主，兰征！当年他失踪后，兰寂才接任家主之位的！”
洛月闻言，终于动了神色。她垂眸，目光自上而下细细打量着兰征，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随即开口问道：“既然传言之中你已身故三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是这般狼狈模样？”语气平淡，似乎是随便一问
兰征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的嘴皮干裂得厉害，像是许久未曾饮水，动了动嘴唇，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是兰寂……他觊觎家主之位，用禁术暗算我，将我囚于地牢整整三年！日夜用淬毒的锁链折磨我，榨取我的灵力，我……我好不容易借着这次考核的混乱，才挣脱束缚逃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泣血的沙哑，身形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洛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你们能带我离开这里吗？我知道你！你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天才修士洛月，如此年纪便已达到六重境，同辈之中无人能及。只有你，有能力护我周全，揭穿兰寂的真面目！”
洛月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语气随意：“哦？原来我这么有名？”她顿了顿，转身朝着前方走去，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那便一起吧。”
阮疏桐见状，连忙凑近林熙耳畔，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就这么让他加入？万一他是兰寂派来的奸细，或是别有用心，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几分急切。
林熙转头，眼神意味不明地打量了阮疏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却没有点破，只是轻声说道：“别急，等着看好戏便是。”她的目光掠过兰征，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显然早已看穿了些什么——那兰征看似狼狈，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绝非表面那般无助。
一行人继续前行，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洛月始终走在最前沿，身姿挺拔，灵力在周身萦绕，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警惕着周遭的动静。突然，她脚步一顿，周身的灵力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前方不远处的小坡上，站着三个人影，气息沉稳，显然都是修为不低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直直地落在洛月身上，开口问道：“你就是洛月？已达到六重境的天才修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试探。
洛月抬眸，眸光冷冽如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知道是我，还敢拦我的路？你们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那三人之中唯一的女子上前一步，身着紫衣，声音嘹亮如钟，带着几分不屑：“口气倒是不小！六重境又如何？今日便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为首的青衫男子抬手制止了女子，依然面带笑容，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师妹莫急，洛小姐天赋异禀，我们只是听闻盛名，想跟天才过过招罢了，毕竟我的目标是……”
话音未落，青衫男子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好快的速度！”林熙与阮疏桐同时惊呼出声，眼底满是震惊。只见一道青影快如闪电，几乎看不清轨迹，下一秒，青衫男子已举着长剑，出现在几人面前，剑刃寒光凛冽，带着凌厉的剑气，直逼洛月面门，空气中都泛起了细微的割裂声。
洛月神色不变，周身金属性灵力瞬间爆发，化作漫天星点，凝聚成一道星河般的防护屏障，将众人护在身后。同时，她右手一翻，凤鸣剑凭空幻化而出，剑身赤红如焰，火焰灵力源源不断地凝聚其上，散发出灼热的气息，爆发力惊人，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然而，青衫男子的速度快到极致，剑刃即将触及防护屏障的瞬间，他身形骤然一转，如同鬼魅般避开了火焰的灼烧，脚下步法玄妙，仅仅一瞬便推开了数丈距离，退回了小坡之上，重新站定在安全范围之内，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突袭只是随手为之。
林熙和阮疏桐被他这速度惊得目瞪口呆，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这般恐怖的速度，远超同阶修士，她们至今为止，也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
青衫男子立在小坡之上，衣袂被林间清风拂得猎猎作响，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浅笑。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刃上的寒光映着眼底的桀骜，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兰氏考核的魁首之位，我势在必得，此次第一，非我莫属。”话音落下，周身灵力不自觉地外泄，形成一圈淡淡的气场，周遭的草木都似被这股气势所压，微微低垂。
洛月闻言，缓缓抬眸，眉梢轻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傲气。她手中的凤鸣剑尚未出鞘，却已隐隐透出灼热的灵力波动，与青衫男子的气场遥相对峙。她红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强势，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可争议的事实：“那可真是不巧，你偏偏遇到了我。这考核第一的名头，怕是要换个人来领了。”话音未落，她周身的火焰灵力骤然升腾，与青衫男子的剑气交织碰撞，空气中泛起细微的灵力涟漪，一场巅峰对决的气息已然弥漫开来。
——
仙殿内香烟袅袅，氤氲的龙涎香缠绕着雕花梁柱，映得殿中那方白玉棋盘愈发莹润通透。
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宛若星罗棋布，暗合天地玄机。
帝君身着玄色龙纹常服，墨色衣料上绣着金丝流云纹样，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衣袂轻扬，自带一股威严沉稳的气场。他指尖捻着一枚莹白棋子，缓缓落下，“嗒”的一声轻响，落在棋盘东南角的关键位置，落子无悔，目光深邃如渊，掠过棋盘上的局势。
随后，他抬手抚上颔下银白长须，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泛着温润的光泽。指尖轻轻摩挲间，尽显岁月沉淀的从容。
紧接着，他修长的手指探入身旁的乌木棋盒，夹起一枚墨色棋子，棋子黑如曜石，隐隐透着流光。
只见他手腕微转，那枚黑子精准地落在棋盘中央，恰好截断了白棋的生路，顺带将不远处那枚孤零零的白棋轻巧“吃掉”，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拖沓，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坐在对面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霞帔罗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牡丹，金线银线交织，流光溢彩，衬得她肌肤胜雪，容妆精致华贵，凤钗斜插发间，珠翠环绕，尽显雍容典雅。
见自己的白棋被轻易吃掉，她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抬眸一笑，眼底流光婉转，语气带着几分赞叹与玩味：“帝君好棋艺，这一步落子，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杀机，真是一盘耐人寻味的好棋。”指尖轻轻划过棋盘边缘，指甲上涂着蔻丹，色泽艳丽，与白玉棋盘形成鲜明对比。
帝君闻言，低笑出声，笑声醇厚低沉，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殿内的香烟似乎都随之晃动了几分。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女子，目光锐利却又带着几分平和，语气意味深长：“世间棋局，如人生际遇，起起落落本是寻常。这盘涅槃重来的局，打破了过往的定势，步步皆是变数，自然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结局。”
说罢，他再次捻起一枚黑子，却并未急于落下，而是目光悠远地望向殿外，仿佛透过重重宫墙，看到了那遥远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兰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