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国物语）紫樱流年》辉月爱柯学

12、第 12 章

　　春日午后，源府后院。

　　一场饭前的闲聊过后，众人正散入花厅准备晚膳。樱姬与丫鬟们回屋更衣，紫清苑静静地站在花窗前，看着院中落樱，神情安宁。

　　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自侧方响起：“殿下有空，可愿陪我这做娘的，说说话？”

　　是樱母。

　　她身着素雅翠青绣裙，气质温和端庄，眼中带着母亲特有的沉稳与细察。紫清苑自然拱手行礼：

　　“夫人请。”

　　她带他绕进偏廊深处的小茶亭，避开了众人。侍女奉上清茶退下，院中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花枝的轻响。

　　樱母看着他，温声问道：

　　“殿下，你当真……喜欢我家姬儿？”

　　紫清苑不作任何遮掩：“非喜欢，是深爱。”

　　樱母一怔。

　　他声音不高，却沉得叫人心里颤。

　　“她自小性子温和，看似懂事，其实心口柔软，一旦受委屈不说出来。”她轻轻叹气，“她从小便是我与她父亲最放在心头的孩子。”

　　紫清苑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她入东宫，是荣耀，亦是责任。”樱母抬眼看他，“可她并非朝堂之人，只愿能平安喜乐。”

　　“我明白。”紫清苑语气不疾不徐，却极为笃定，“所以从她进我府的第一日起，我便不许任何人让她难过半分。”

　　他顿了顿，放下茶盏，声音缓下来，却藏着深情的力道：

　　“我不止是娶她为妃。”

　　“我是要她做我一辈子的妻。”

　　“我要她日后老去时，身旁只有我一人。”

　　樱母听到这句，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紫清苑又道：“她喜欢吃什么，我日日让膳房变着法子；她喜欢读书，我便不吵她；她若说腰酸，我就叫人换矮几；她夜里怕冷，我便提前焐被；她说我太凶，我就装乖。”

　　“她说一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他眼中无半点戏谑，仿佛在对待一场庄重的誓言。

　　樱母终于轻轻一笑：“我明白了。”

　　“姬儿嫁你，是她的福气。”

　　紫清苑低声回道：“她，是我的命。”
　　?

　　而此刻的樱姬，正在内室一边换发饰一边听婢女说笑。

　　“娘娘，殿下被老夫人单独叫去，奴婢瞧着，那气势，简直像查问贼女婿似的。”

　　樱姬一抖，脸颊泛红：“娘才不会那样……”

　　“可娘娘你刚才出去时，脸上还有口红没擦干净！”婢女忍不住笑出声，“这要是夫人问起来，咱们殿下可得苦头吃咯！”

　　“你、你别乱说啦！”
　　?

　　花厅外，晚霞初落。

　　紫清苑一转身便看到站在廊下悄悄探头的樱姬。

　　她正想开口，他已快步走近，揽住她的肩，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你娘问了我许多。”
　　他贴在她耳边低语，“我一字一句，全答了。”

　　“你……你说了什么？”她红着脸问。

　　紫清苑揽着她往晚膳厅走，低声只说了一句：

　　“我说，这一生，只娶你一人。”
　　?

　　那一刻，风也静，霞也暖。

　　她不语，只握紧了他指尖。

　　——她知他心意。

　　也知，从今往后，无论回家、入宫、或是白发，他都会始终牵着她的手，走到底。

　　源府花厅，晚霞正浓。

　　屋内灯火初上，几盏青瓷宫灯挂于横梁下，温光柔暖，将厅中照得静谧温润。圆桌上已备好精致晚膳，皆是樱姬从小喜欢的菜肴——桂花糯米藕、蜜汁煎芋、松仁玉带羹，香气扑鼻，热气腾腾。

　　“清苑，来来，今日在家，就当自己人，莫拘着。”
　　樱父笑着招呼。

　　紫清苑一身常服而坐，姿态温文，不失礼度，却不显拘谨。他握着樱姬的手一直未放开，直到她坐下为止，才轻轻松开，替她理了理裙摆，低声说了句：

　　“靠近些，别离我远了。”

　　樱姬轻轻应了声，脸颊微红。
　　?

　　菜肴刚端上桌，樱姬还没动筷，紫清苑已经率先替她夹了一块桂花藕，熟稔地放在她碗中，语气极自然：

　　“你喜欢的，先尝一口。”

　　“我待会儿自己夹就——”

　　“手还酸吗？”他看了她一眼。

　　她一愣，乖乖闭嘴，低头吃了一口。

　　众人见状，纷纷莞尔。樱母与樱父交换了一下眼神，眼底笑意更深。

　　“清苑殿下，对我家姬儿倒是细心。”
　　樱母轻声笑道。

　　紫清苑不疾不徐地回道：“她怕冷，我便不许凉菜上桌；她吃得慢，我便提前吩咐膳房做小块；她不喜欢荤腥太重，我这几日也随她改口味。”

　　他说着，语调仍是平静，却句句带着藏不住的偏宠。

　　“那你有没有自己爱吃的？”樱父开口问。

　　紫清苑微顿一瞬，看了身侧的樱姬一眼，淡淡一笑：“我爱吃她夹给我的。”

　　话音落下，樱姬正准备喝汤的手一抖，差点被呛着。

　　她轻咳几声，嗔他一眼：“你……说什么呢……”

　　“我说实话。”他低声回她，“你若心疼我，便也给我夹一块。”

　　她耳尖泛红，最终还是红着脸，默默夹了筷蜜芋放入他碗中。

　　紫清苑眉梢一挑，嘴角那点得逞的笑意，谁都看得一清二楚。
　　?

　　用膳过程中，紫清苑只看樱姬，不看菜。

　　她一皱眉，他便知哪道菜她不爱；她一动筷，他便知道是否汤太烫。他替她盛汤时，从不问温度，却总是正好入口不烫舌。

　　樱姬替他斟茶时不言一语，却总在他放下筷前将茶杯递至他指尖。

　　一家人坐在一桌，只觉得两人间无声的对视，比任何夫妻情深都更动人。

　　樱母轻轻一叹，目光温柔：

　　“这孩子真是有福气。”
　　?

　　饭毕。

　　紫清苑起身替樱姬拉开椅子，手掌自然覆在她肩背，温柔扶她起身，带着她离席。

　　“娘，爹，我们去□□走走。”樱姬微笑道。

　　“好，好。”樱父连连点头，“这小后园你小时最喜欢，带殿下走走。”
　　?

　　月色微凉，两人沿着石径缓步。

　　紫清苑牵着她的手，语气带笑：

　　“今日你斟茶的样子，好像比平日更温柔了些。”

　　“是你太会撒娇。”樱姬低声说。

　　“我不撒娇。”他顿了顿，“我只对你……动心。”
　　?

　　而她抬眼看他，目光流转间，便已写满依恋。

　　这一场婚姻，不是权谋，不是命数。

　　只是两个人，从对望开始，到心动、到彼此守护，一步步，走进彼此的心里。

　　她的家，如今也成了他的归途。

　　他的世界，也早已绕着她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