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心漪 那就做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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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校园被清脆的早读铃声唤醒，林荫道上往来的学生步履匆匆，夹着书页翻动的轻响与低声交谈。
季绗比往日提早十分钟站在教学楼楼下，单手插着校服口袋，目光落在入口处，身形挺拔从容。
没过多久，忱舒郁穿过人流走来，校服领口松松挽着，手里捏着两本专业课教材，眉眼带着晨起的清爽。两人视线相接，不约而同放慢脚步，并肩往教室走，一路闲话着假期收尾时没来得及聊完的琐事。
“今早第一节是专业理论课，老师要点名。”忱舒郁翻了翻课本书页，指尖划过印刷字迹，“上周布置的预习内容，你都看完了？”
“连夜梳理完重点了。”季绗侧过头，“座位已经占好，靠窗第三排。”
忱舒郁弯了弯眼：“又是老位置，挺好。”
走进教室时，大半同学已经落座，喧闹声此起彼伏。班长李佳音正站在讲台旁清点人数，梳着利落的高马尾，行事干练爽利。见两人进来，她抬手招呼了一声：“季绗，忱舒郁，快坐，马上上课了。”
两人颔首回应，走到靠窗的空位坐下。课桌紧挨在一起，书本并排摆开，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纸页上，明暗错落。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着国庆出游的见闻，欢声笑语漫在整间教室，满是开学后的鲜活气息。
林沐正扒着同桌的桌子大讲盐湖拍摄趣事，手舞足蹈，洛失城坐在他身侧，安静地帮他把滑落到臂弯的书包往上提了提，眼神纵容。
上课铃准时响起，任课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喧闹瞬间归于平静。课堂节奏紧凑，板书一行行铺满黑板，季绗执笔记录，字迹工整利落。
忱舒郁听得专注，偶尔遇到晦涩的知识点，便微微蹙眉，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勾画。
察觉到身侧人的小动作，季绗停下笔，将自己标注好疑点的笔记悄悄往对方那边推了推。忱舒郁余光瞥见，偏头对上他的目光，唇角浅浅扬起，无声地道了句谢，顺着笔记上的批注梳理思路，很快豁然开朗。
整堂课季绗和忱舒郁无言却胜万语。李佳音坐在前排，偶尔回头巡视课堂纪律，瞥见二人相视的模样，只淡淡一笑，又转回身继续听课，早已习惯这两人之间独有的融洽氛围。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再度热闹起来。不少同学起身伸懒腰，结伴往走廊走去透气。
李佳音抱着作业本走到两人桌前，将一沓随堂练习放在桌面：“刚收的作业，你们俩的都合格了。下周有课堂实操考核，记得提前准备工具。”
“知道了，班长。”忱舒郁应声。
季绗微微点头：“谢谢，会提前备好。”
李佳音又叮嘱了两句考核注意事项，便转身走向其他同学。
林沐拽着洛失城快步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哎，下午下课一起走呗？我打算再去自习室整理一遍盐湖的照片，你们要不要搭个伴？”
“我们打算先去手工室清点玉雕工具。”忱舒郁说道，“忙完就过去，到时候找你们。”
“行嘞！”林沐爽快应下，又拉着洛失城跑向走廊，“走啦走啦，先去打水，等下接着翻照片！”洛失城任由他牵着，步履不急不缓。
教室里人来人往，走廊里的谈笑声、打闹声断断续续传进来。忱舒郁起身接了杯水，回来时见季绗正低头整理散落的便签，便顺势坐在桌沿。
“实操考核要用到玉雕工具，下午下课顺路去手工室整理一番吧。”忱舒郁说道。
“好。”季绗叠好便签，抬眼看他，“中午食堂人多，提早过去？”
“正有此意。”
两人简单收拾好桌面，一同走出教室。楼道里阳光充足，栏杆边靠着不少闲聊的学生。两人沿着楼梯缓步下楼，步伐节奏一致，沿途遇上相熟的同学，皆是笑着点头示意。
午饭时分食堂人声鼎沸，四人恰巧碰面，拼了一张餐桌，林舟依旧滔滔不绝地讲着旅途里的趣事，洛失城偶尔搭一两句，气氛轻松热闹。
午后的课程照常进行。接连两节课下来，倦意渐渐在教室里蔓延，不少同学都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忱舒郁也略感困顿，下意识往窗边靠了靠，指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季绗看在眼里，悄悄将桌肚里备好的清凉薄荷糖推到他手边。忱舒郁拿起一颗拆开糖纸，含进嘴里，清冽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昏沉。他侧头看向季绗，眼底漾开细碎笑意，季绗微微挑眉，神色如常，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绯色。
夕阳渐渐西斜，最后一节课结束，白日的喧嚣慢慢褪去大半。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收拾书包的声响窸窸窣窣。
李佳音走之前特意提醒二人：“别忘了下周考核，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谢谢班长，那就麻烦你了。”
林沐和洛失城收拾好东西，站在教室后门等他们。“我们先去自习室占位置啦，你们忙完直接过来就行。”林沐挥了挥手，两人结伴先行离开。
待人几乎走空，偌大的教室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随风晃动的树影。忱舒郁慢悠悠收拾书本，季绗站在一旁等候，目光落在少年柔和的侧脸上。
高原同行的朝夕、一路相伴的暖意，那些细碎美好的片段在脑海里次第浮现，心绪翻涌不休。
收拾完毕，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没有立刻去往手工室，转而沿着教学楼后侧的僻静回廊慢行。这里少有学生往来，一旁的香樟树枝繁叶茂，枝叶交错，筛下满地斑驳光影，晚风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周遭静谧悠然。
一路并肩走着，彼此间的氛围早已和旁人不同。从高原归来后，心意心照不宣，朝夕相处里，那份好感不断沉淀、升温，像浸在温水里的茶，慢慢舒展，香气渐浓。
忱舒郁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季绗。晚风掀动两人的校服下摆，距离自然而然地拉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感受到彼此平稳又渐渐乱了节奏的呼吸。
季绗原本沉静的眼眸里翻涌着温柔的情愫，往日里层层筑起的防备与拘谨，在这个人面前尽数卸下。他向来行事稳妥、克制内敛，可面对忱舒郁，心底翻涌的情绪再也无法按捺。少年人直白又滚烫的心意，坦坦荡荡铺展在目光之中。
忱舒郁望着他，眼底盛着笑意与柔软，没有躲闪，也没有局促。两个人早已认定了彼此，只差这一步，将藏在心底的情愫彻底相融。
“……可以吗？”
季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放缓了呼吸。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又郑重，没有丝毫莽撞。两个人，两颗心，在微凉的晚风里慢慢靠近。
这是季绗的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两颗星星重新分开，但依旧闪闪发光。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余的话语，所有心绪都融进这一个眼神里。
片刻后，忱舒郁率先直起身，抬手随意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眉眼间的笑意温柔绵长。季绗也收回目光，稍稍平复了纷乱的心绪，周身的气息依旧温和，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沉稳慢慢回归，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脚步从容，周身萦绕着一层旁人难以介入的温柔气场。
一路走到手工室，推门而入，室内摆放着各式玉雕器材与半成品，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两人分工协作，清点刻刀、砂纸、原石与配饰，专心为下周的实操考核做准备。
忱舒郁蹲在置物架前翻找细砂纸，额前碎发垂落下来，遮挡住半张侧脸。季绗拿起一旁的收纳盒，走到他身侧帮忙分类工具，指尖偶尔不经意相触，两人动作都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忙活，只是眼底的笑意藏得更深了。
“考核要求现场完成小型雕件，我打算做一枚流云纹样的挂坠。”忱舒郁拿起一块质地温润的原石比划着。
“构思很不错。”季绗端详片刻，“线条流畅，难度适中，容易出彩。我准备雕琢山水小牌。”
两人聊着创作思路、雕刻手法，从纹样设计聊到刀法运用，话题投契，氛围轻松自然。忙碌间，天色彻底暗下，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透过玻璃窗照进室内，在工具与原石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收拾妥当所有器材，确认一切准备就绪，两人锁好手工室的门，朝着自习室走去。并肩前行，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校园里的行人渐渐稀少。
“季绗。”忱舒郁叫他。
季绗侧头看他，措不及防地，忱舒郁再次低头吻住了他。
身体僵住一瞬，脑子爆炸，不敢呼吸。还没等季绗反应，忱舒郁就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头加深这个吻。
季绗抬手环住他，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比前面的那个更久，更深，更心动。
许久，忱舒郁才不舍地放开他，眼里充满了笑意和温柔，开口道：“怎么办啊，季小绗，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季绗被逗笑似的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有点小，但忱舒郁听的真切：“我也……好喜欢你。”
………
走到自习室门口，隔着玻璃窗就能看到里面亮着灯。林沐正趴在桌上对着平板指指点点，洛失城坐在一旁，帮他把散乱的照片文件逐一归类，画面温馨又热闹。推门进去，林沐立刻抬起头招手：“可算来啦！快来看看，我又筛出好多好看的照片！”
四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一张张翻看旅途里拍下的画面。盐湖的澄澈、落日的鎏金、星空的璀璨，每一帧都记录着同行的美好。
林沐兴致勃勃地分享拍摄心得，洛失城偶尔补充几句细节，忱舒郁和季绗挨着坐在一起，目光落在照片上，余光却总会不自觉偏向身旁之人，偶尔对视一眼，便心照不宣地弯起唇角。
待到照片整理完毕，夜色已经深了。四人一同离开自习室，沿着校园主干道往宿舍楼走去。林沐依旧兴致盎然，规划着下次出行的路线，洛失城安静陪伴，时不时附和两句。
行至分叉路口，四人道别。林沐拉着洛失城走向另一侧楼栋，临走前还回头喊：“下周考核加油！考完咱们再约着出去玩！”
“没问题。”忱舒郁笑着应声。
人群散去，道路上只剩下季绗与忱舒郁两人。
“明天早课依旧提前占座？”忱舒郁问道。
“好。”季绗应道，“明天有随堂小测，早点到可以再翻看一遍知识点。”
“行，那我明天稍微晚一点，给你带一份早餐。”
两人缓步走到各自宿舍楼的分界处，停下脚步。白日回廊里的心动与温存还萦绕在心头，对视时，眼底依旧带着未散的缱绻。
“早点休息。”季绗开口，语调平和，却藏着独有的温柔。
“你也是，别熬夜整理图纸。”忱舒郁叮嘱道。
两人轻轻挥了挥手，各自走向对应的楼栋。
走到一半，季绗忍不住回头，就像很多对恋人一样，他回头看着忱舒郁，忱舒郁也没离开，看着他。
只见，路灯下的少年缓缓张开双臂，笑得太温柔太热烈。
“抱一下。”
季绗二话不说向他跑去，在瞬间中跌入一个清凉淡香的怀抱中。
时间静止，整个校园，不，应该是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那就只做彼此的太阳和月亮吧。
*
回到安静的宿舍，忱舒郁靠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触碰了一下唇角，方才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原地，心底漾起一圈又一圈甜软的涟漪。
他拿出白天整理的专业课笔记，翻到次日小测的考点认真温习，可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傍晚的回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另一边，季绗坐在桌前，从抽屉最内层取出那枚玉石星子与盐花，放在台灯下静静端详。
指尖反复摩挲着温润的玉面与剔透的盐晶，眼底暖意流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拿出课本梳理知识点，笔尖在纸页上不停书写，只是眉眼间的冷硬，早已被温柔取代。
夜色渐深，整栋宿舍楼渐渐归于沉寂。两间宿舍里，两个少年怀揣着相同的欢喜，安然入眠。心底的情愫如同破土的新芽，在静谧的黑夜里，默默扎根生长。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校园便再度苏醒。晨雾还未散尽，林荫道上已经出现往来的学生。
季绗如约早早抵达教室，将两人的座位擦拭干净，摆好课本与文具。没过多久，忱舒郁提着两份温热的早餐走进教室，晨光穿透薄雾落在他身上，满是少年朝气。
教室里陆续有同学到来，李佳音也早早入座，正低头翻看复习资料。见到两人，她笑着打趣：“你们俩倒是天天来得最早，这次小测看来是志在必得啊。”
“尽力而为。”忱舒郁笑着回应，将一份早餐推到季绗面前。
林沐和洛失城也踩着点走进教室，林沐一坐下就哈欠连连，显然昨晚熬夜翻看了照片。洛失城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温水递给他，动作自然熟稔。
课堂很快开始，随堂小测如期进行。笔尖划过试卷，沙沙声响连成一片，填满了整间教室。众人埋头作答，气氛安静而专注。
季绗答题速度平稳，书写工整，答到一半时，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恰好忱舒郁也抬眼望来，四目相对，无声的笑意悄然交汇，而后又各自收回目光，专心落笔。
窗外晨光穿透薄雾，洒满整间教室。伏案的少年们执笔前行，学业、生活、藏在心底的爱意，交织成当下最鲜活的日常。
一场心动落定，朝夕相伴自此开启。
-完-但没完全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心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