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逐锋芒 少年就是青 ...
-
晓色未晞，清辉尚凝在校园的檐角，六点的闹钟刚过，男生宿舍的灯便次第亮起。
忱舒郁翻身坐起时，洛失城已在整理运动服，墨色的布料衬得肩背线条利落，林沐揉着眼睛坐起来，少了往日的叽叽喳喳，指尖捏着号码牌反复抚平，眼底藏着少年人独有的跃跃欲试。
忱舒郁的指尖触到书桌角的木盒，枫木的温润透过薄纸漫来，他轻轻摩挲两下，将木牌挂在运动包侧，星纹在微光里漾着浅淡的影。
叠好的浅灰色运动服旁，是那一块桂花糕，油纸包得妥帖，他捏起放进侧兜，指尖微弯，想起季绗咬桂花糕时弯起的眉眼。
楼下的香樟树下，季绗已立在那里。晨雾漫过脚踝，他穿了同色系的深灰运动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间纤细的骨节，运动包上的木牌轻晃，与忱舒郁的那枚遥遥相映。见忱舒郁走来，他抬手递过一瓶温蜜水，瓶身凝着薄露：“晨起喝些甜的，提气。”
忱舒郁接过，指尖相触时，晨雾里的微凉被彼此的温热抵散。两人并肩往操场走，脚步声轻碾过沾露的梧桐叶，发出细碎的响，远处的操场已漾开零星的喧闹，检录处的红旗在晓风里猎猎，晨光刺破薄雾，在跑道上铺成一道碎金的路。
洛失城和林沐已在检录处等候，林沐正低头核对号码牌，指尖在纸面上轻划，见两人走来，抬眼笑了笑：“刚问了温老师，咱们四百米接力在第三组，十点开赛，先比男子一百米，季绗你在第二道，忱舒郁第四道。”
洛失城靠在栏杆上，指尖转着矿泉水瓶，目光扫过两人的木牌，眉峰微挑，却只道：“热身别偷懒，跑道沾了露，小心打滑。”
四人往热身区走，晨光渐浓，驱散了晨雾，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各班的旗帜在看台上招展，呐喊声混着广播里的运动员进行曲，撞碎了秋日的清宁。
忱舒郁弯腰压腿时，余光瞥见季绗正活动手腕，创可贴上贴了浅橙色的星星贴纸，在晨光里格外显眼，指尖轻抬，便替他理了理松垮的发带：“别松了，跑起来挡眼睛。”
季绗点头，抬手按住发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忱舒郁的指腹，两人皆未言语，只是转身时，耳尖都沾了一点晨光的暖。
男子一百米的检录哨声响起，季绗和忱舒郁并肩走向起点，各道的运动员已各就各位，发令枪的金属冷光在晨光里闪着，看台上的呐喊声浪一层叠一层。季绗站在第二道，屈膝俯身时，指尖轻触跑道的塑胶，微凉的触感从指尖漫来，他抬眼，便见第四道的忱舒郁正回头看他，眼底盛着晨光，像揉了碎星，两人隔空点头，便各自凝神，静待发令。
“各就各位——预备——”
发令枪的脆响划破长空，红色的烟雾腾起的瞬间，八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风在耳边呼啸，带着秋日的清冽，看台上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操场的天。
季绗的步频极稳，摆臂利落，初段便占据了领先位置，余光里，第四道的忱舒郁正步步紧追，两人的身影在跑道上相映，像两道逐风的光。
最后二十米，季绗微微提速，鞋底碾过塑胶跑道，发出沉闷的响，忱舒郁紧随其后，两人几乎并肩冲过终点线。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林沐和洛失城挤到终点，林沐递过水，喘着气笑：“牛啊你们俩，包揽冠亚，季绗就比你快零点零二秒！”洛失城拍了拍两人的肩，眼底带着笑意：“歇会儿，接力赛还得靠你们。”
忱舒郁接过水，拧开递给季绗，季绗喝了一口，水珠沾在唇角，忱舒郁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而后将自己的毛巾递给他：“擦汗，风大。”
季绗接过，毛巾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抬眼看向忱舒郁，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像晨光拂过湖面。
两人坐在看台上歇脚，晨光渐烈，落在身上暖融融的，看台上的比赛依旧如火如荼，跳远的运动员腾空时，像展翅的雄鹰，铅球落地时，砸起一片尘土，少年人的呐喊声、欢呼声混在一起，揉成最鲜活的青春模样。季绗的指尖轻触运动包上的木牌，枫木的温润抵着掌心，转头便见忱舒郁正看着他，指尖在膝盖上轻敲，像是在打节拍，两人相视一笑，便又转头看向赛场，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便在这无声的相伴里，漫过心底。
转眼便到了四百米接力赛，四人走到检录处，温老师正站在那里，见他们走来，笑着拍了拍肩：“别紧张，按平时练的来，你们四个的配合，我最放心。”
四人点头，洛失城站在第一棒，林沐第二棒，忱舒郁第三棒，季绗压轴第四棒，彼此拍了拍对方的肩，掌心相触时，是少年人独有的热血与笃定。
起点处，各队的运动员已站定，接力棒的红色木柄在阳光下闪着光，看台上的呐喊声浪比先前更甚，各班的旗帜挥舞着，像一片翻涌的海。
洛失城屈膝俯身，指尖捏着接力棒，目光如炬，凝着前方的跑道，发令枪响起的瞬间，他如猎豹般冲出，步频快而稳，将其他队伍远远甩在身后，看台上爆发出阵阵欢呼。
第二棒交接，林沐稳稳接过接力棒，少了往日的毛躁，摆臂间带着利落的劲，虽被隔壁班的运动员追上些许，却依旧咬着牙往前冲，将接力棒稳稳递到忱舒郁手中。
忱舒郁接棒的瞬间，脚下骤然提速，风在耳边呼啸，运动服的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凝着前方的接力区，掌心的接力棒带着温热的触感，那是两个少年的期许。
看台上的呐喊声几乎要将耳膜震破，“忱舒郁加油！”“季绗加油！”“一班加油！一班必胜！”的喊声混在一起，李佳音涨红了脸，紧张地盯着跑道上的少年。
忱舒郁的步频越来越快，将差距再次拉开，在接力区的白线前，稳稳将接力棒递到季绗手中。
季绗接棒的瞬间，周身的气息骤然沉敛，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脚下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着光，风卷着他的发梢，眼底只有前方的终点线。看台上的呐喊声达到了顶峰，温老师站在终点线旁，攥着拳头，目光紧紧跟着那道深灰色的身影。
最后五十米，季绗微微侧身，余光瞥见身后的运动员正奋力追赶，他咬了咬牙，再次提速，摆臂的幅度越来越大，鞋底碾过跑道的声响混着呐喊声，成了秋日里最热血的旋律。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四人并肩站在终点，彼此扶着对方的肩，大口喘着气，额角的汗滴落在跑道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却笑得格外灿烂，少年人的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像秋日的骄阳，热烈而明亮。
广播里传来裁判的声音：“高二年级男子四百米接力赛，第一名，高二（一）班，成绩四十九秒八六！”欢呼声再次响起，林沐抬手，和洛失城撞了撞拳，又分别拍了拍忱舒郁和季绗的肩，眼底闪着亮，难掩激动：“我们赢了！”洛失城的唇角也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抬手揉了揉林沐的头发，往日的散漫尽数散去，只剩少年人的热血与畅快。
忱舒郁侧头看向季绗，两人的额角轻轻相抵，呼吸交缠，眼底都盛着彼此的模样，还有藏不住的欢喜，季绗的指尖轻触忱舒郁运动包上的木牌，轻声道：“我们赢了。”忱舒郁点头，指尖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相抵，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便在这热血的欢喜里，漾开层层涟漪。
颁奖仪式在午后举行，阳光正烈，洒在领奖台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男子一百米和四百米接力赛的获奖者依次走上领奖台，忱舒郁和季绗并肩站在一百米的冠亚军领奖台，林沐和洛失城站在身侧，四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国歌响起，红旗冉冉升起，少年人抬手敬礼，阳光落在他们的眉眼间，睫羽投下浅浅的阴影，肩头的奖牌闪着银光，与运动包上的木牌相映，成了秋日里最耀眼的光。看台上的同学挥舞着旗帜，呐喊声混着国歌，成了青春里最难忘的旋律。
颁奖结束后，四人走到操场的香樟树下歇脚，林沐捏着奖牌，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这奖牌也太有分量了，回去我得挂在书桌前！”
洛失城靠在香樟树上，喝了一口水，淡淡道：“别得意，明年还有运动会，还要继续练。”
忱舒郁将自己的一百米银牌递给季绗，季绗的金牌也递到他手中，两人交换着奖牌，指尖相触，眼底带着笑意，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落在奖牌上，闪着细碎的光。
………
午后的阳光渐柔，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只剩零星的同学在收拾东西，广播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混着秋风的轻响，格外温柔。
四人并肩走在操场的跑道上，脚步轻碾过满地的梧桐叶，发出细碎的响，肩头的奖牌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少年人清脆的笑声。
夕阳西斜，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跑道上，像四片相依的梧桐叶。他们走出操场，往宿舍的方向走，肩头的奖牌闪着光，运动包上的木牌轻晃，秋风卷着桂香，漫过少年人的衣角，成了青春里最温柔的底色。
忱舒郁的视角里，夕阳落在季绗的发顶，揉出淡淡的绒光，少年的侧脸在夕阳里格外柔和，睫羽轻颤，嘴角弯着浅浅的笑，肩头的金牌与木牌相映，像两道温柔的光。他的指尖捏着侧兜的桂花糕，油纸包依旧妥帖，便放慢脚步，与季绗并肩走在最后，林舟和洛失城走在前面，聊着赛场的趣事，声音混着秋风，格外鲜活。
他抬手，替季绗拂去肩头的梧桐叶，指尖轻触少年的肩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漫来，季绗回头看他，眼底盛着夕阳，像揉了一团火，温柔又明亮。忱舒郁从侧兜掏出桂花糕，递到他面前：“早上的，没来得及吃，现在尝尝。”
季绗接过，油纸包上还留着忱舒郁的温度，他拆开油纸，清甜的桂香漫开，咬了一口，软糯的糕体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像此刻的时光，温柔又美好。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夕阳落在柏油路上，铺成一地碎金，桂花糕的清甜混着桂香，漫过彼此的衣角，偶尔有秋风拂过，带起两人的发梢，轻轻相触，便各自偏头，耳尖沾了夕阳的暖，却又不约而同放慢脚步，让这份温柔的时光，多停留片刻。
季绗的视角里，忱舒郁的侧脸在夕阳里格外好看，鼻梁挺直，没有明显的眼镜压痕。少年嘴角弯着浅浅的笑，肩头的银牌闪着光，运动包上的木牌轻晃，像一颗温柔的星。他咬着桂花糕，清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想起早上的温蜜水，想起赛场上忱舒郁回头看他的眼神，想起冲过终点线时彼此相抵的额角，心底便漾着轻浅的欢喜，像秋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他的指尖轻触运动包上的木牌，枫木的温润抵着掌心，上面的“忱”字在夕阳里格外清晰，像忱舒郁的温柔，刻在心底。抬眼便见忱舒郁正看着他，眼底盛着自己的模样，还有藏不住的温柔，两人相视一笑，便又转头看向前方，林舟和洛失城的身影在夕阳里渐渐模糊，只有彼此的脚步声，轻碾过梧桐叶，发出细碎的响，成了秋日里最温柔的旋律。
走到宿舍楼下的岔路口，林沐和洛失城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林沐回头挥着手：“明天早上操场见，好好歇着！”洛失城点了点头，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便拉着林舟转身走进宿舍。
忱舒郁和季绗并肩走到教职工宿舍的门口，夕阳落在铁艺大门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藤萝的枯枝在夕阳里拉着斑驳的影。
忱舒郁停下脚步，看着季绗，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今天累坏了，回去好好歇歇。”季绗点头，眼底带着温柔，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相抵：“你也是，别熬太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递到忱舒郁面前，瓶里装着风干的桂花，是今天在操场的桂树下捡的，金黄的花瓣在玻璃瓶里，像藏了一片秋日的光：“这个，给你，放在书桌前，香。”
忱舒郁接过玻璃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里面的桂花干带着清甜的香，像季绗的温柔，熨帖着心底。他抬手，揉了揉季绗的头发，轻声道：“我会收好的，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季绗点头，看着忱舒郁的背影走进林荫道，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树影里，他才转身，打开宿舍门，走进屋里。
宿舍里很安静，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书桌上，映着肩头的金牌，还有那本旧诗集。季绗把金牌放在书桌的一角，与木牌相映，又把忱舒郁送的碘伏和星星贴纸放在旁边，指尖拂过星星贴纸，温热的触感还留在指尖，像忱舒郁的温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拂进来，带着桂香和操场的余温，格外鲜活。远处的夕阳渐渐沉落在教学楼后，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红，像一幅温柔的画。
忱舒郁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插在口袋里，捏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桂花干的清甜透过玻璃瓶漫来，像季绗的味道。他抬头看向天空，橘红的晚霞漫在天际，像揉了一团火，温柔又明亮，肩头的银牌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与运动包上的木牌相映，成了心底最温柔的光。
走到男生宿舍楼下，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季绗的聊天框，输入：“玻璃瓶收好了，桂花很香，早点休息，晚安。”想了想，又加了一个星星的表情包，发送了出去。很快，季绗的消息便回了过来：“嗯，晚安，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后面，也加了一个小小的星星表情包。
忱舒郁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收起手机，走进宿舍。宿舍里，洛失城正擦着奖牌，林舟则趴在床上，捏着自己的奖牌翻来覆去地看，依旧难掩欢喜，见忱舒郁进来，抬眼笑：“忱舒郁，你看季绗给你的桂花干，也太浪漫了吧！”
忱舒郁笑着摇了摇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把小小的玻璃瓶放在书桌的一角，与木盒、奖牌、号码牌放在一起，号码牌上的7和9紧紧靠在一起。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木盒，枫木的温润还在掌心，像季绗的温柔，熨帖着心底的每一寸角落。
夜色渐浓，校园里的路灯渐渐亮起，昏黄的光洒在柏油路上，像铺了一地星光。桂香在空气里弥漫，格外清甜，操场上的余温还未散去，偶尔有秋风拂过，带起梧桐叶的轻响，成了秋日里最温柔的旋律。
季绗的宿舍里，灯光柔和，他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旧诗集，指尖拂过扉页上的“秋光正好，爱人常伴”，眼底带着温柔。
书桌上的金牌与木牌相映，玻璃瓶里的桂花干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藏了一片秋日的星。他想起赛场上忱舒郁的身影，想起冲过终点线时的欢喜，想起彼此交换奖牌时的温柔，嘴角便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像秋夜的星光，温柔又明亮。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开空白的一页，指尖捏着笔，轻轻写下：“秋日逐风，与君相伴，赛场并肩，岁岁年年。”笔尖顿了顿，在旁边画了两颗相依的星，一颗大些，一颗小些，像他和忱舒郁的木牌，像他们并肩的模样。
忱舒郁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今天的赛场，季绗冲线时的身影，接力赛交接棒时的笃定，颁奖台上的意气风发，还有夕阳下咬着桂花糕的温柔，都像一颗颗星，落在心底，汇成了温柔的星河。他摸了摸书桌角的玻璃瓶，桂花干的清甜漫来，像季绗的味道，像秋日的温柔，像青春里最美好的时光。
窗外的秋风轻轻吹着，桂香弥漫，路灯的光洒在柏油路上，像铺了一地星光。两个少年，隔着几栋楼的距离，却有着同样的温柔心绪，像两颗紧紧相依的星，在青春的星途上，相互陪伴，相互照亮，让这秋日的美好，定格在时光深处。
而书桌的一角，忱舒郁的玻璃瓶旁，压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是他清隽的字迹：“秋光不负，岁岁相伴。”季绗的笔记本里，两颗星的旁边，画了一片细碎的桂花，落在并肩的跑道上，像极了今日操场边，那一路温柔的芬芳。
少年的热烈才刚刚开始，少年的青春也永远不会结束，这些少年将会用一生去追逐属于他们的，万丈光芒。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逐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