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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玫瑰庄园 白光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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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散去的瞬间,刺鼻的消毒水味骤然被甜腻到发腥的花香吞没。
银站在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中央,缓缓睁开眼。
眼底最后一丝迷茫彻底褪去,碎裂的记忆如潮水归位,每一片都清晰刺骨。
他不是误入副本的玩家。
不是挣扎求生的幸存者。
是这座连环地狱,曾经的主人。
走廊的墙壁在他视线所及之处扭曲、融化,惨白的病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深红玫瑰——铁艺大门锈迹斑驳,门楣上刻着早已刻入他灵魂的名字:
伊芙琳玫瑰庄园。
脚下的泥土松软得令人作呕,踩下去微微下陷,触感像浸泡过鲜血的腐土。风卷着花瓣掠过,每一片红都在无声地提醒他:
这里的养料,是活人。
不远处,两道狼狈的身影踉跄跌出黑雾。
是刚从医院副本死里逃生的林晚和沈砚。
林晚扶着不断渗血的手臂,惊魂未定:“这又是哪里……”
沈砚立刻将她护在身后,短刀直指前方花海,眼神紧绷如弦。
他们看见银站在花海边缘,白衣一尘不染,与这片血腥地狱格格不入。
“你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人?”林晚下意识开口。
银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庄园深处,那株顶天立地的巨型血玫上。
腰腹半嵌在花茎里的女人缓缓抬头,长发间插满玫瑰,唇色艳得滴血——伊芙琳。
四目相对的刹那,伊芙琳的笑容骤然僵住。
那双始终温柔残忍的眼眸,第一次翻涌出恐惧。
“您……”她声音发颤,花茎不受控制地轻颤,“您回来了。”
林晚和沈砚同时一怔。
回来了?
银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抬。
整片疯狂摇曳的玫瑰花海,瞬间寂静。
所有扭动的花茎、破土的根须、蓄势待发的尖刺,全部僵在原地。
如同臣子,见到了久违的君主。
他终于转身,看向身后两个满脸错愕的幸存者。
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们不用怕它们。”
“这片用活人喂养的玫瑰园……”
“曾经,是我造的。”
话音落下。
银迈步走入花海。
他走过的地方,狂躁的玫瑰温顺低垂,尖刺收回,根须匍匐在地,连那甜腻的腥香都下意识收敛。
伊芙琳脸色惨白,一步步后退,与母株相连的身躯止不住发抖。
“主人……”她颤声开口,“您终于记起来了……”
林晚和沈砚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医院里的墙壁活尸、停尸间里的爬行怪物、眼前这片食人玫瑰……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在一个曾经的地狱掌控者制造的牢笼里挣扎。
而现在,这位掌控者恢复记忆,回来了。
花海深处,巨型血玫缓缓张开层层花瓣。
不是攻击。
是臣服。
银站在万朵玫瑰中央,抬头望向那片被血色染红的天空。
“上一个副本,是我遗忘的过去。”
“这一个副本……”
他淡淡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庄园。
“是我亲手,清理旧账。”
伊芙琳浑身一颤,猛地跪倒在花茎上。
满园玫瑰,齐齐低伏。
林晚和沈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这场激战,早已不是求生。
而是神,收回自己的花园。
白光彻底散去,医院走廊彻底消融。
脚下是松软发黑的土,鼻尖是甜腻发腥的香,无边无际的猩红玫瑰,在风里微微颤动。
银站在原地,白衣纤尘不染,与这片由血肉浇灌而成的花园格格不入。
林晚和沈砚还维持着备战的姿势,伤口在疼,呼吸在喘,可所有的警惕,在刚才那一句话后,全都僵住了。
“这片用活人喂养的玫瑰园……曾经,是我造的。”
空气像被冻住。
沈砚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从永夜医院的墙壁里的人肉,到停尸间里爬动的尸体,再到眼前这片喝血的玫瑰……他们一路挣扎、逃命、厮杀,以为自己在对抗无数个扭曲的副本BOSS。
可到头来,所有恐惧的源头,就站在他们面前。
平静。
淡漠。
像看着自己后院的花草。
伊芙琳半嵌在巨型母株之中,曾经优雅残忍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她微微低头,长发垂落,遮住惨白的脸。
“主人……”
这一声出口,林晚浑身汗毛倒竖。
主人。
原来这个以活人做养料、把无数人埋进土里的玫瑰妖女,也有主人。
银没有看她,目光缓缓扫过整片庄园。
他看见花架下露出来的白骨,看见根须缠绕的碎骨,看见泥土里未完全消化的衣物碎片。
每一寸,都沾着人命。
“我失忆的时候,倒是让你闹得够凶。”
他声音很轻,却让伊芙琳浑身一颤。
“属下……只是想把花园守好,等您回来。”她急忙解释,声音发颤,“用活人养玫瑰,是您定下的规矩——只有活人的生气、血肉、痛苦,才能养出永不凋零的血玫。”
“我只是按您的意思,打理花园。”
沈砚脸色骤变。
按他的意思?
以活人做养料,是他定下的规矩?
林晚不敢相信地看向银的背影。
那个在医院里,曾经沉默地帮她挡过一次怪物袭击的人,那个看起来清冷又疏离的人……曾经,是这一切地狱的缔造者。
银终于抬眼,看向伊芙琳。
“我定下的规矩,是惩戒。”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花海中央。
他走过的地方,狂躁的玫瑰纷纷低伏,尖刺尽数收回,根须埋进土里不敢动弹。原本要扑杀林晚和沈砚的花茎,全都温顺地垂在一旁。
这哪里是闯入副本的幸存者。
这是归来的王。
“惩戒恶徒,偿还罪孽,以魂养园,以罪化肥。”银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不是让你抓路人、抓旅人、抓无辜的人,扔进土里当养料。”
伊芙琳脸色一白。
“我……我只是想让玫瑰开得更艳……”
“你不是在守花园。”
银停在母株前,仰头望着这株嵌满白骨的巨玫。
“你是在喂饱你自己。”
话音落下。
他轻轻抬手。
一瞬间,整片玫瑰庄园剧烈震动。
“嗡——”
所有玫瑰的花茎同时绷紧,花瓣疯狂颤抖,发出细微的尖啸。地下的根须疯狂扭动,却不是攻击,而是痛苦挣扎。
伊芙琳惊恐大叫:“主人!不要!”
“这些玫瑰,是我用力量催生。”银眼神淡漠,“我给了你生命,不是让你把这里,变成滥杀无辜的屠宰场。”
“你忘了,谁才是这花园的根。”
他指尖微微一曲。
“咔嚓——”
一声轻响,从母株的根部传来。
伊芙琳与花茎相连的腰部,突然出现一道裂痕。她痛得浑身抽搐,尖叫不止:“我错了!主人!我再也不敢了——”
可银没有停手。
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失忆之前,这座连环副本,是他用来囚禁恶魂、惩戒罪人的地方。医院、庄园、还有更多他们还没见到的地方,都有规则。
而伊芙琳,早就越界了。
林晚和沈砚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曾经准备拼死一战的BOSS,在这个人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副本激战。
是清算。
突然,几道粗壮的根须不再听命,疯狂地从土里暴射而出,直刺银的后背——是伊芙琳被逼到绝境,悍然反扑。
“主人不留情,属下也只能反了!”
她面目扭曲,再也没有半分优雅。
林晚心头一紧:“小心!”
沈砚立刻要冲上去,却被银一个眼神制止。
只见那些根须在离银后背一寸的地方,骤然僵住。
然后,寸寸断裂。
“噗——噗——噗——”
暗红色的血汁喷溅。
伊芙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与母株相连的身躯,开始大面积枯萎。花瓣发黑、卷曲、脱落,花茎干裂,根须蜷缩。
她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化作枯藤的身体。
“不……不可能……我的玫瑰……我的花园……”
银冷冷看着她。
“花园是我的。”
“玫瑰是我的。”
“连你,也是我的。”
最后一字落下。
伊芙琳的身体彻底崩解。
化作漫天枯萎发黑的花瓣,被风一卷,消散无踪。
巨型母株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缓缓倒伏、干枯、化为尘土。
满园疯狂的食人玫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变黑。
纠缠在白骨上的根须松开,埋在土里的尸骨终于重见天日,不再被吸食生气。
那股甜腻到发腥的香气,一点点散去。
只剩下泥土与陈旧的血腥。
整个庄园,一片死寂。
银缓缓收回手,白衣依旧一尘不染。
他转过身,看向目瞪口呆的林晚和沈砚。
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力量,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们可以休息片刻。”他淡淡开口,“下一个副本,很快就会开启。”
林晚喉咙发紧,艰难地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银抬眼,望向远方重新凝聚而来的淡淡黑雾。
那是下一场地狱的入口。
他轻声道:
“一个,回来收拾烂摊子的旧主人。”
话音刚落。
新的白光,再次从天际笼罩而下。
——副本传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