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者权限》银娜颸

5、惊悚医院 护士站

　　护士站的门一开，整条走廊的风都像是被吸了过去。

　　原本闪烁不定的灯泡，这一刻居然诡异稳定下来，昏黄的光直直照进那扇敞开的小门里，把里面的景象拉得格外清晰。

　　一张掉漆的木桌，几台并排摆放的老式座机，一盏摇晃的小台灯。

　　一道穿着白色护士服的背影，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

　　长发垂肩，身形单薄，一动不动，仿佛坐在这里已经几十年。

　　空气里的腐臭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刺鼻的消毒水味。

　　刚才还崩溃大哭的人，瞬间闭紧了嘴，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地上那件病号服不知何时没了动静，垂在地上，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刚才勾过银指尖的黑指甲，也缩了回去。

　　银缓缓站起身，目光没有离开护士站里那道背影。

　　失忆的脑海里，碎片再次翻涌。

　　白色的护士服、冰冷的座机、永远背对着人的背影……

　　和记忆深处某个画面，一点点重合。

　　“那、那是护士……”一个男生颤声开口，“是不是……NPC？会不会给我们任务提示？”

　　“提示里说不要开门、不要接电话、不要相信病号服，又没说不能信护士！”另一个人连忙接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说不定她是安全区！待在护士站就能活到天亮！”

　　活着的十五个人，早就被接连的死亡吓破了胆。

　　一听见“安全区”三个字，眼睛都亮了起来。

　　“走！过去看看！”

　　有人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

　　就在这时——

　　银冷冷开口：“不想死，就别动。”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准备迈步的人硬生生顿在原地，回头看向他：“为、为什么？那是护士站啊！医院里最安全的地方不就是——”

　　“这里是安宁精神病医院。”银的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一字一顿，“你见过，从头到尾都不转身的护士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浑身一寒。

　　是啊。

　　从门打开到现在，那护士……一下都没动过。

　　连头发丝，都没有晃一下。

　　“可、可她看起来没恶意啊……”有人小声辩解。

　　银没有解释，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护士站的桌面。

　　众人顺着他的指尖看去。

　　看清的那一刻，不少人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那一排老式座机的听筒，全都没有挂好。

　　每一台听筒下面，都缠着一缕漆黑的长发。

　　而电话线，密密麻麻，一路延伸到桌子底下，消失在黑暗里。

　　像是连接着无数个，藏在病房里的电话号码。

　　叮——

　　轻轻一声。

　　其中一台座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来电人：307床。】

　　【来电原因：找头。】

　　人群瞬间死寂。

　　307床。

　　正是最开始，黄毛张强死去的那间病房号。

　　银眼神微沉。

　　他终于明白。

　　不是电话在找他们。
　　是护士站，在往外打电话。

　　每一通拨出的电话，都会选中一个玩家，问出那句致命的话——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头啊？”

　　接，死。
　　不接，也会死。

　　这根本不是二选一，是必答题。

　　就在这时，护士站里那道一直静止的背影，终于有了动静。

　　她缓缓抬起手。

　　手指苍白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却泛着一股不正常的青灰色。

　　她没有转身，只是轻轻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台听筒，缓缓贴在耳边。

　　没有声音传出。

　　可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从她的方向，穿透了背影，落在了他们身上。

　　下一秒，一道毫无起伏的女声，透过听筒，轻飘飘地传遍整条走廊：

　　“现在是夜间查房时间。”

　　“请各位患者乖乖待在病房里。”

　　“第一条禁忌：不许看护士的脸。”

　　“第二条禁忌：电话响三声之内必须接听。”

　　“第三条禁忌：如果看到无头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冷。

　　“千万，不要回答。”

　　话音落下。

　　走廊两侧，所有紧闭的病房门，同一时间，齐齐震动了一下。

　　哐——

　　哐哐哐——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疯狂撞击。

　　沉闷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紧接着，无数道沙哑、空洞、残缺的声音，从每一扇门后同时传出，重叠在一起，像一首绝望的合唱：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头啊……”

　　“看到我的头了吗……”

　　“头……我的头……”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而护士站里的护士，缓缓放下听筒。

　　她的肩膀，一点点转动。

　　她，要转身了。

　　“不要看！”银厉声喝道，“都闭上眼睛！”

　　已经晚了。

　　离护士站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像是被勾了魂，直勾勾盯着那道转动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

　　他想看看，这个一直背对着所有人的护士，到底长什么样子。

　　护士的肩膀转完。

　　整张脸，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中年男人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僵硬住，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一点点变得灰白。

　　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气。

　　几秒后，他直挺挺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玩家「王国栋」已死亡。】
　　【剩余玩家：14人。】

　　没有人敢去看他的尸体。

　　剩下的人疯了一样闭上眼，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银没有闭眼。

　　他依旧站在原地，直视着护士站。

　　护士的脸，他看清了。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

　　一片光滑惨白，和之前病房里那件无头病号服，一模一样。

　　只是她的头上，戴着一顶护士帽。

　　帽檐下方，空空如也。

　　无脸护士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银的身上，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叮——铃——铃——

　　这一次，电话铃声不再是从病房里响起。

　　而是从每个人的口袋里。

　　所有活着的玩家，口袋里都凭空多出了一台小小的老式座机。

　　铃声，同时响起。

　　第一声。

　　第二声。

　　第三声。

　　无脸护士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

　　“游戏，开始了。”

　　“这一次，谁都别想挂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