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废城 “你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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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疯了是不是！把他放出来！”
一声暴怒嘶吼骤然炸开，密集的枪声划破夜空。子弹砸在异兽厚重粗糙的皮毛上，只溅起点点火星，连表层皮肉都没能击穿。
等仇烬和白冽匆匆赶到，眼前早已乱作一团。
赵锐手里举着发烫的步枪，对着一头巨型野猪形态的异兽怒骂不止，可他身旁，早就没了向导简钝的身影。
“该死！”
赵锐颓然垂下手，弹匣早已打空。
没有向导的精神共鸣加持，单凭哨兵一己之力，根本发挥不出特制枪械的真正威力。
巨型野猪猛地扬起前蹄，沉重的蹄掌狠狠砸落，尘土轰然四起，卷起的劲风几乎要把人直接掀翻。下一秒它猛然往前猛冲，泛着森然冷光的獠牙，直直朝着赵锐逼去。
千钧一发之际——
几道清脆枪声同时炸响。
白冽抬手速射，子弹精准命中异兽双膝关节，硬生生穿透坚硬角质，嵌进骨缝之中。赵锐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扣动扳机把剩余子弹全部倾泻而出。
异兽腿部受创失衡，轰然栽倒在地，总算给众人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余地。
“你们还真是闲得没事干，这么爱多管闲事。”赵锐梗着脖子，满脸不服和不甘。
偏偏出手救自己的，是他最看不顺眼的两个人，这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去。
“富家少爷还真够自恋，这么会自作多情。”白冽学着他那副腔调淡淡回怼，翻了个白眼，一边垂枪更换弹夹，语气半点不客气，“谁要救你了？只是你们要是出事，我不好向上交代，顺便帮我家向导蹭点积分罢了。”
仇烬没忍住低低嗤笑一声。都到生死一线的关头了，这俩人居然还有心思斗嘴。
说话的功夫，那头异兽已经挣扎着重新站起。
两个哨兵心里都清楚，这点伤势顶多暂时牵制，根本伤不到它根本。
以白冽的实力，完全能一枪轰碎它胃部的核心，他刻意留手，明显是察觉到异兽鼓胀得不正常的腹部。
那里面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轮廓，而这异兽真正的致命弱点，就在胃体上方的贲门位置。
“你迟迟不下杀手，是因为简钝被困在里面？”仇烬语气平淡，一句话直接点破真相。
异兽腹部完好没有半点弹痕，他稍稍铺开精神力一扫，就捕捉到了简钝微弱的气息。
赵锐瞬间哑口无言，尴尬地别过脸。
两个A级哨向组合，居然被一头异兽逼到这种地步，还被仇烬和白冽撞个正着，他耳根发烫，再也说不出一句硬气话。
不远处的其他战场同样厮杀得惨烈，夜色里金雕唳鸣、黑豹低吼，各色精神体光芒忽明忽暗，浓重的血腥味顺着晚风扑面而来。
“是先开膛救人，还是直接了结它？”
白冽重新举枪，瞄准异兽胃部，语气带着几分轻佻。手指搭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扣下，把决定权全权交到了仇烬手里。
仇烬淡淡扫了赵锐一眼。
异兽肚子里装着他的向导，按道理该由他拿主意。可对方始终闷不吭声，仇烬索性直接替他做了选择。
“直接杀了。”
赵锐立刻急着开口，又恼又无奈：“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他要是出了事，你们根本承担不起后果！”
白冽低笑一声，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扣下扳机。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连成一线，快得几乎听不出间隔，后坐力被他稳得纹丝不动。
子弹精准命中异兽食道与贲门位置，瞬间炸开大片血花。异兽发出凄厉至极的长嚎，震得人耳膜发颤。紧接着又是一枪命中左胸，庞大如山的身躯重重侧翻倒地，在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赵锐啧了一声，放下捂住耳朵的手，立刻冲上去确认简钝没有被巨兽身躯压住。确认安全后，他抽出□□，狠狠刺入异兽腹腔。
锋利刀刃划开坚韧皮肉，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远处的厮杀渐渐平息，火光缓缓熄灭，只剩一缕缕淡蓝色的精神游丝在夜色里轻轻飘荡。
下一秒，一枚红色信号弹直冲夜空，轰然炸开，赤红光芒照亮半边天际。所有人手腕上的终端屏幕同步亮起，最终显示出一个名字——仇烬。
其实在赶来这边战场前，仇烬察觉到两股异常能量波动，就悄悄放出了自己的情报型精神体，前去另一处战场探查。
巴掌大小的火山兔通体漆黑，速度却快如闪电，第一时间赶到加分异兽的战场，蛰伏在暗处静静观望。等到那头异兽被众人消耗得差不多时，它骤然发动精神冲击，精准撕碎异兽核心。
异兽的核心碎片只认最后终结者的精神源，这份额外高分奖励，自然而然落到了仇烬头上。
“向导果然不止一只精神体。”白冽缓步走到他身边，凑近耳畔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低语，“我说刚才怎么有只小兔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仇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笑得理直气壮：“怎么，你羡慕？”
“我不羡慕别的，就想多待在向导身边。”白冽像只温顺黏人的大狗跟在身后，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下次再有这种好事，也带上我呗。”
“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仇烬轻笑一声，迈步上前准备收拾残局。
“遵命，我的向导。”
白冽立刻站直身子，规规矩矩敬了个还算标准的军礼，模样乖巧又听话。
仇烬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又好笑，唇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按原定计划，考核本该持续到天亮。
但今夜这场突发意外，闯进来的根本不是校方安排的模拟异兽，而是一头来路不明的凶煞凶兽，整座后山的危险等级都得重新评估。
表面上风波暂时平息，可校方不敢贸然拿学生性命冒险。深山丛林本就变数极多，夜里危险更是直线飙升，考核组当即拍板，全员提前下山。
众人匆匆收拾好行囊，跟着引路无人机返回宿舍大楼，只有闹出事端的几人被单独留下，带进了校长办公室。
简钝被带去处理伤势，不在现场。办公室里，白冽双腿交叠，懒懒散散靠在门框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散漫模样，反倒衬得一旁的赵锐规矩老实了不少。
赵锐身上只做了简单包扎，没什么重伤，唯独头顶被塌掉的帐篷砸出一块青紫肿包。他站在校长跟前，老老实实把事情经过从头说了一遍。
傍晚时分，他和简钝本来在营地附近蹲守加分任务，无意间撞见三名形迹诡异的武装人员在私下交易，对方手里拎着密封容器，看着极像装着异兽卵。
这三人配的枪械根本不是黑塔制式，年纪三十上下，身形挺拔、动作干练，一看就是专业雇佣兵出身。两人想悄悄跟上去摸清底细，差点暴露行踪，最后还是跟丢了人。之后一直在附近搜寻线索，直到撞上那头野猪异兽，才闹出后面的混乱。
山林外围本来就有官方驻军把守，上次异兽袭击过后，黑塔又加派守卫巡逻，防守布防得层层严密。这次考核，学员手环自带定位、系统实时监测动向，教务组只配了少量无人机巡场监控，反倒给了那伙人钻空子的机会。
校长示意秘书调出监控投影，画面定格在两人遭遇异兽前的最后一刻。
“发现不对劲，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报？”
校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拐杖狠狠敲在地上，厉声质问道。
“我们本来就打算上报的，只是……”赵锐沉声开口。
“只是什么？”
“情报还没摸透，我们上周刚学过追踪技巧，就想试着实操跟进一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校长猛地一拍桌子打断。赵锐脸上满是不服气，却不敢顶嘴。
校长和赵锐父亲是旧识，赵锐从小就在家族饭局见过他，家里也再三拜托校长多照拂。可这小子行事还是这么冲动鲁莽。
“我们早晚要毕业上前线、入社会，为了民众安危，总不能眼睁睁放过这帮可疑人员吧……”
校长听得头疼，实在没力气再苛责赵锐，索性把火气转向一旁，眼神陡然凌厉：“白冽哨兵！闹够了没有，过来站好列队！”
白冽无奈看着老校长，原地纹丝不动：“别动不动就把火气往我身上撒，您先喝口茶消消气。”
“你这臭小子……”校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胸口起伏，差点气不顺。
“别怪我没报备，通报器我早就按了，”白冽想起这事就无语，摊着手道，“谁知道我这边都把异兽解决完了，支援队伍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那是你解决得太快而已，况且后续调查……”校长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像是触及了不能外传的机密，只能无奈看向几人。
白冽不等他往下说，自顾自接话：“再说我现在是有向导的人了，要罚要训，都交给我向导说了算。”
仇烬面无表情听着，心里默默犯疑：这关我什么事？
“总之后续会启动专项调查，上层那边自有安排和考量。”校长含糊带过。
“哦，那挺好。”白冽扯了扯嘴角，敷衍应付了一句。
校长心里却暗自回想，当初接到白冽的紧急通报，他当场就懵了。事态太过反常，他第一时间上报联邦总部，结果上级只回了一句话：按兵不动，让孩子们自己处理。
这话里的“孩子们”，摆明了就是特指现役哨兵白冽，还有他新绑定的向导仇烬。
先不说白冽本身身份不一般，单论仇烬一次次展露的实力，早就远超普通向导水准。更何况他是联邦有史以来第一位Alpha向导，早就被高层重点关注、寄予厚望。
这次后山意外，说白了就是上层故意借机试探，想看看这对搭档的真实战力和潜在价值。
“算了，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事情结局不算糟，也算平稳收场。”校长身旁的温婉女子轻声劝解。
她是校长的专属向导，气质柔和，语气从容：“天快亮了，您别气坏身子。孩子们奔波熬了两天，身上还带着伤，也该好好休息了。”
最近边境异兽异动频繁，废城那边也暗流涌动，校长本就积压了一肚子烦心事，刚才不过是借着由头发火泄愤。
“行了，别靠着门框晃悠了，过来站好，把规矩摆正。”校长再看向白冽，语气缓和不少，终究不忍心太过苛责。
白冽也懂分寸，乖乖走到仇烬身旁，还故意站得笔直，绷着肩膀摆出战军姿，像是在无声抗议刚才被训斥。
那副幼稚又较真的模样，看得仇烬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淡笑。
他家这位哨兵，除了幼稚，有时候还有点傻气。
校长见众人安分下来，清了清嗓子，神色凝重地说起眼下局势。
诺瑟朵恩联邦整片疆域，划分成十四个行政区与军区，统称为安全区。
各区以扑克牌花色和点数命名：2到10区是普通民众聚居地，J、Q、K区多是豪门权贵和异能人士活动范围，A区手握联邦核心权力，黑桃A更是最高领袖驻地。
唯独以星纹为标识、代号Joker的S区，常年不见天日，是脱离联邦秩序的无人绝地，也是异兽盘踞的核心巢穴。整片区域瘴气笼罩，普通人根本不敢踏足半步。
而近期多个边防军区接连上报，频繁监测到来自S区的高阶异兽活动，等级远超常规，明显是有人在暗中刻意投放、搞小动作。
赵锐两人撞见的那伙可疑人员，从行事作风和路数来看，十有八九来自废城。
废城曾经是繁华大都会，拥有最顶尖的交通体系。多年前突然遭遇超规格异兽潮疯狂围攻，差点整座城彻底覆灭。联邦当年调集数百名S级以上哨向联手围剿，付出惨痛代价才勉强平定灾难。
当年掀起祸乱的元凶，正是盘踞在S区深处的异兽王之一。城池虽保住了，但紧邻S区、隐患难消，居民陆续迁离，最后只剩一座空城，还残留着淡淡的精神力余波。
这些都是载入联邦正史的重大事件，仇烬来到这个世界后，早就翻阅过系统资料库，对此并不陌生。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接下来几天，联邦会派人到校专项调查，你们照常上课生活就行。但凡发现任何异常苗头，立刻上报，绝对不许再擅自行动、私自追查。”校长特意加重语气强调。
说完，他让其他人先行离开，单独把白冽留了下来，又吩咐赵锐先去处理伤口、顺便探望一下简钝。
仇烬走出校长办公室，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站在走廊窗边，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眉头微蹙，静静沉思。
刚才校长欲言又止的神态，再加上军部刻意按兵不动的态度，处处都透着不对劲。以他目前刚入特勤局的权限，根本触碰不到这背后的深层秘密。
没多久，白冽从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看到等在走廊窗边的仇烬，眼底瞬间漾起一丝欣喜，缓步走到他身边。
“向导是特意在等我吗？我好开心。”
仇烬转头看向他，似笑非笑：“那作为回报，校长偷偷跟你说的悄悄话，愿意讲给我听吗？”
“呵呵……”白冽挑眉笑得意味深长，抬手揉了揉鼻尖，故意不正面接话。
“开玩笑的。”仇烬轻轻轻叹，转身迈步，“走吧，回去休息。”
白冽抿了抿唇，无奈松了松肩膀，像只认准主人的大狗，安安静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废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