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暗流 薛家主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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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渐起，夜色渐淡，一缕阳光穿过浮云，将一束光线照射在地。
苏润珩起身穿戴整齐之后走向旁边的房间。
“穆哥哥？”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答。
苏润珩揉揉眼，转身返回自己的房间。没关系，穆楚知很快就会回来吧。
苏润珩正欲关门，忽见不远处的另一扇房门忽地开了一条缝。
苏润珩回头看去。
冤家路窄啊，从那扇房门中弹出头的人，不正是那个西域的少主吗？
那位少主看到苏润珩，眼中闪过一道愤恨，抬脚走向他。
可他刚向苏润珩迈出一步，就腿下一软险些跪地。他一手扶墙一手扶腰，瞪着苏润珩。
苏润珩静静看着他。
“你……你叫什么名字？”少主扶着腰，好半天问出一句话。
苏润珩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勾嘴一笑：“我啊，沈亦温。”
少主看着面前笑眯眯的人，咬牙道：“你……你给我等着!我告诉你，我迟早……”
“少主？”
“小珩？”
两道声音从一旁响起，打断了少主的威胁。
“乌……乌……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见那名随从归来，少主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恐紧张之色，向后挪去。
“少主，您怎么在这里？我扶您回屋。”那名随从抓起少主，半拖半抱地往屋中走去。
“抱歉，打扰了。”这是那名随从关门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苏润珩看着面前的场景，一头雾水。
穆楚知道：“小珩，先进屋。”
“好。”
关上门，穆楚知轻声问道：“小珩，你知不知道，当年苏昱先生是怎么……”
他没说出后半句话。
苏润珩低头轻声道：“被……七情烬所焚。”
穆楚知继续询问道：“那为什么……焚情客会这样作为？”
“…… 不知。”
“小珩，”穆楚知斟酌着语气继续道，“是这样，刚刚我出去问了问云栖镇的居民，他们的回答都大差不差。”
苏润珩一愣，连忙追问道：“他们，他们说什么？！”
穆楚知轻声答道：“在老一辈人的说法中，他们一般会讲将黑色十三、鬼针和爱加乌琴这三个组织并称三煞。”
苏润珩的瞳孔微微一缩。
“据他们所说，苏昱先生就是因为调查三煞的事情而被……一位焚情客所灭口。”
“萧……槐荷……是吗？”苏润珩的声音轻微颤抖。
“还没有证据表明是萧槐荷所为。”
“三煞……三煞？三煞……对了，那个丁宁与！她就是爱加乌琴的人！还有烬环蛇，是那个西域的人！”
穆楚知轻声摇头：“目前我们确实不知苏昱先生调查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我想，关键有可能就是爱加乌琴。”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铛铛”两声，随着声音，两道飞书传信一同落在客栈的窗棂上。
苏润珩和穆楚知从窗棂处结果那两封来信，信纸华美，笔迹秀丽。
是薛清晏。
两人分别拆开给自己的那一封，粗略地阅读着。
苏润珩看着手中的那封信件，拳头握得越来越紧，指节发白。
苏先生，您好。
见字如面。
近日来，阿情的病情愈发严重，情况日渐严峻。
萧槐蕗多次在深夜前来，我不知她对阿晴做了什么，但次日清晨，阿晴身上的病情便会更加恶劣。
血傀偶为萧家一脉传承下来的禁术，外人均不了解，我也束手无策。
此外，还有一事需与您告明。苏昱老前辈在数年前便被萧槐荷的七情烬所害，直到如今，萧槐荷却依然没有受到惩戒。
不过，苏昱老前辈当年的死却又另有隐情。
苏昱老前辈一直执着于调查爱加乌琴的事情，却意外发现爱加乌琴与两大家族有着密切关系。
一个，是当今的唐家。另一个，便是经营商运的穆家。
虽说我与阿晴情意至深，但我也深知苏老前辈您从一开始参加白刃夜宴，到现在所做的一切调查都是为了让您的父亲沉冤得雪。我薛清晏明白这个道理，特意告知于您。
爱加乌琴是一个试图复刻十大禁术的组织，他们一方面通过唐家的藏书阁搜集图鉴，一方面通过穆家的海外商运搜集原材。
萧家的鬼针与爱加乌琴共利共生，苏昱老前辈发现这一点，于是萧槐荷便用七情烬将苏昱老前辈残忍杀害，穆家的一位少爷又将苏昱老前辈的尸首抛于海外。
以上便是近期我所能调查到的一切，希望苏先生您一切保重。
薛清晏。
苏润珩全身微微发颤。
怪不得，他自己搜寻数年，却从未搜寻到父亲的尸身，原来，原来……是被抛掷于海中，最终尸骨无存……
他想起八年前，在家中接到了血洗墨凌的消息，于是疯了一般赶回墨凌堂。
双手满是泥土与鲜血，在废墟里挖了三天三夜，一直到体力不支昏厥。
但是，他没找到穆楚知。
接下来的时间他浑浑噩噩，搜寻遍了中原的所有地方，没找到穆楚知的尸身，也没有父亲的尸身。
穆楚知家经营的是海运这一点，苏润珩在小时就知道了。可他从未想过，海运会和爱加乌琴的研究有关。
苏润珩深色复杂地看向穆楚知。穆楚知家中有两个妹妹，却只有他一个男丁。
苏润珩不敢细想，也不愿细想，那位抛掷尸身的“穆家少爷”，究竟是谁。
手中薄薄的信纸仿佛炙热无比，引得苏润珩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苏润珩将信纸对折两下，放于袖中。
信纸的边角硌着袖口，像一片薄而锋利的刀片贴着腕骨。
苏润珩攥了攥拳，指节抵住那块硬边。
他慢慢转过身，余光扫过穆楚知手中的那封信。纸张看起来和他的那封一样，字迹也一样，可穆楚知看得格外仔细，像是在逐字逐句地咀嚼。
他额前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眉眼，苏润珩看不清他的神情。可他能看到穆楚知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穆楚知此时还在阅读另一封信，他额前的发丝垂落，令苏润珩看不清他的神情。
苏润珩转过身，面向墙壁，不敢回头。
“小珩。”
听到穆楚知的声音，苏润珩全身一个激灵，颤声答道：“怎、怎么了……”
“薛清晏是不是和你说，苏昱先生的死因……”
苏润珩的呼吸满了一拍，在他听来，穆楚知的声音似乎满了数倍，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他耳畔。
穆楚知缓缓继续道：“苏昱先生的死因，是不是需要去你家的旧宅中调查？”
苏润珩的心脏慢了一拍。
良久，他才缓慢启唇答道：“是、是的。”
穆楚知微笑着点点头：“这样啊，那好，我们一会就再去一趟。”
苏润珩慢慢向房门挪去：“行。”
就当苏润珩的手已经摸到门把的时候，穆楚知在他身后缓缓问道：“小珩，你去哪里？”
“我……”
“润珩？在吗？我给你带的醪糟。”掌柜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苏润珩正愁找不到理由，听到掌柜的声音立刻答道：“阿伯，我在。”
他打开房门，掌柜年迈又有些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手上正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醪糟。
穆楚知走上前，笑着接过一碗醪糟，道谢道：“老人家，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掌柜笑着摆摆手道。
苏润珩接过醪糟，问道：“阿伯，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掌柜笑道：“没有没有，润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和你朋友好好玩吧。”
掌柜关门离去。
“小珩，吃完早饭，我们就再去旧宅去看看吧。”穆楚知的声音从苏润珩身后缓缓传来。
苏润珩僵硬地慢慢回头，穆楚知的笑容和平常一样，可此时此刻在苏润珩眼中却有了不一样的意思感觉。
“好。”苏润珩将醪糟捧于胸前，僵硬地舀起一勺。微烫的醪糟滑进喉咙，一股暖意流遍全身，却又在后背的寒意下消散。
苏润珩尽可能缓慢地吃完手中的醪糟，可在穆楚知的注视下，苏润珩碗中的醪糟还是见了底。
“好了，小珩，我们走吧。”穆楚知上前挽起苏润珩的手向外走去。
苏润珩有些紧张地轻轻嗓子，开口问道：“穆哥哥，那个……你们家是做什么来的？”
“海上商运。”穆楚知歪歪头，“怎么了？”
“没事没事。”苏润珩尝试糊弄过去。
“小珩，”穆楚知突然认真起来，“你是不是——有事在瞒着我？”
苏润珩疯狂摇着头：“没有没有！”
“是吗？看来，是我不好。”穆楚知的眼神暗淡下来，“看来……”
“不是的!”苏润珩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却又不敢说出真实缘由。
穆楚知咬咬牙：“看来……”
“不是的！我……我是害怕，你……你以后回家就……就不管我了……”话刚出口，苏润珩的脸颊就烧了起来。
“小珩……你……”穆楚知没料到事态是这样的发展。
穆楚知看向苏润珩，对方眼波流动，脸颊微红。穆楚知呼吸一滞，转头望向一旁。
须臾，他开口道：“对不起。我……”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