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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天气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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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清新好像夏天冰过的西瓜。
路灯投下的光照在两人身上,地上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正如他们现在与未来的感情般绵长。
“长安。”
李杨晚试探性地叫了句,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即便现在怀里抱着他朝思暮相的人。
“嗯?”闻长安并未抬头,脸埋在李杨晚的颈窝处,声音发闷。
“让我看看你。”
“哭的很丑。”闻长安虽这么说着,但还是抬起了头,柔和的光打在他年轻的面庞上,眉目间尽是掩藏不住的喜悦。
“不丑,我喜欢。”
极具温润的声音中带了两分诱惑,如丝丝细线索绕心头,挠的闻长安心痒。
最后一片枯叶在风中乱飞,落在闻长安唇上,红了两人的脸颊。
李杨晚的吻如鸟儿啄食落在闻长安唇上,小心翼翼,生怕弄坏这来之不易的时刻。
“哥,你刚刚……亲了我?”
闻长安还未反应过来,唇瓣上残留的温热提醒着他这不是触之不及的梦境。
“是。不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闻长安急切的辩解道:“只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心里再也抑制不住,血液将这份开心运至全身,寒冽的冬夜中两颗热烈的心终于交织在一起踏着雪归家。
到了家,暖意催熟酒意。
李杨晚热了牛奶给闻长安解酒温身却满屋找不到他,一推开自己的卧室门就看见衣服都没换就扑在床上睡过去的闻长安。
月光透过窗给房间蒙上一层光纱,纱罩在闻长安脸上,眉骨投下片小阴影,两颊仍泛着那抹不可言说的绯红,胸腔随呼吸起起伏伏。李杨晚没开灯,两步并做一步走到床边蹲下,看的入神,喉结滚动,情难自禁般抬手抚上眼前人的脸,感受到温热又迅速收回。
刚刚的触碰惊动了熟睡的闻长安,眼帘轻颤,瞳中映入李杨晚眉清目郎的面容,呼吸不觉重了几分,唇边不知几时多了笑,原本搭落在床边手抓住李杨晚的手腕,醉眼朦胧。
“哥,你真好看。”
李杨晚手上紧握着拳,指甲不觉陷入手心,眼中是晦暗不明的情愫。
“长安,喝完牛奶再睡。”
低沉的声音在闻长安耳边响起,热气喷撒在他的脸边,酒意更甚。
“……不喝,我已经睡着了。”
话刚入李杨晚耳内闻长安便又沉沉睡去。
李杨晚也是无奈,眼前人只能宠着。他替闻长安整理好被子,确保冷意不会趁机而入才走到窗前用窗帘隔断月光。
昨夜他还是只敢站在这扇窗边偷偷望着心中人的李杨晚,而今晚这心中人就在他的眼前熟睡。
悄悄走出房间时不舍地道了声“晚安”才犹豫着带上了门。
李杨晚去了隔壁闻长安的房间,卸下繁重心情躺在床上,周围全是令他心安的味道,窗外的星星格外美,一闪一闪带他进入爱意的梦境。
又是晨光熹微之时,二楼小客厅的窗前两人依偎在一起,同频呼吸着,身上是薄毯,手中是李杨晚起了个大早烤的三明治,身边是可以值得长相厮守的人。
他们像十七年前的那个良夜晴日般,看昨日夕阳变今天旭日。
太阳彻底出来,李杨晚的心思压根不在窗外,紧紧盯着怀里的人,手在他腰间像条鱼般游走,本想低头去给闻长安一个有点迟的早安吻,不曾想被闻长安识破,先一步坐直了身子,李杨晚也只好蔫蔫作罢。
“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李杨晚还是盯着闻长安。
“不算。”
“为什么?”李杨晚诧异,追问道:“亲过了也不算吗?”
闻长安不紧不慢地咬了口手中的三明治,悠悠开口:“不算。因为哥的厨艺太差,今早的三明治有股糊味。”
李杨晚头上直冒问号,眉毛快拧在一起,但还是耐着性子拿过闻长安手中的三明治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
“厨艺是差了点,不过这不算理由。”
“哥没懂我的意思。”闻长安肩上的薄毯滑落,眼中全然没有了昨晚的欣喜,剩下的只有担忧:“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爸妈怎么办?别人又要怎么看我们。”
现实不过再现实的问题,可李杨晚不在乎,他只想和闻长安在一起。
“没事,起码……”
“我们都冷静一下。”
李杨晚的话被闻长安打断,寂静又悄无声息的笼罩在小楼上。
李杨晚与现实都被闻长安隔在了房间外。
闻长安想不明白,明明是七年时间里曾无数次假设过,解决过,坦然面对过的问题,可当真正摆在他面前时又犹豫不决。
他想,最先说出口的是他,最先退缩的也是他,李杨晚或许已经开始讨厌他了,毕竟没人喜欢胆小鬼。
李杨晚倚在门上,眼睛望着院外光秃秃的梧桐。他知道自己和闻长安终究会面对这样的问题,但他没料到会这么快,这一刻他也想逃了,拉着闻长安一起逃。
逃到无人到往的春天去。
屋子里头关着胆小如鼠的闻长安,屋子外头住着胆小如鼠的李杨晚。
家中待不住了,李杨晚干脆出门散心。他上了山,又下了山,去了广场,走过教堂,最后还是回到上坡道的巷子口,买了饮料,在小超市外的破木椅上坐了好久。
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红薯被金翠放在搪瓷碗里端到李杨晚面前,嘴里不停抱怨着:“吃完快走,坐这里挡了我的好生意。”
李杨晚并不恼,这家店的老板金翠出了名暴脾气,但心肠好,是全巷子公认的“刀子嘴豆腐心”。
“金奶,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端回家给小长安。”
“唉!老婆子,你看不出这两人明摆着闹矛盾了吗。”
金轩华从不远不近处走来,人还未到声音倒先来了:“每次这小杨和长安闹矛盾总要有一个来我的老藤椅上坐着,不过这椅子你们也是好多年没坐过了。”
话到尾处剩了声长长的叹息。
“金爷爷。”李杨晚见他来,立马起身让座。
“不用给他让,他这副老骨头就该多走走,省的懒成性子。”金翠虽这么说着,还是从屋里拿来个小凳子放在门旁。
金轩华摸着老藤椅光滑的像刷了层油的扶手,点了烟,道:“好几年见不上一面,见面了又闹矛盾,这次又是为什么?”
李杨晚手里拿着个红薯剥皮,突然被他问住,手上一松,剥了一半的红薯落回搪瓷盆里。
他和闻长安的事,不知怎么说,不知能不能说。
金轩华见他这样也不再问,抽完一根烟,起身背着手在店前慢步几个来回。
“小长安过完年是不是还要去英国?”
李杨晚应着:“是。他还要走,学还没上完。”
“回来一次不容易。那边雨多很,难得好晴天啊。”金轩华叹了口气,重新坐回老藤椅上劝道:“回家去吧,天要开始黑了,回去吃顿好的,没什么事是一顿好饭解决不了的。”
“老头子,说话不过脑子吗?”金翠从屋里出来,手上拎着用塑料袋装的粘玉米:“他们爸妈出去旅游还没回,你让他们做饭能做出什么?无非就是点外卖。”
“金奶奶,我会做。”
“等会来我家端饺子。”
李杨晚试图狡辩,却被金翠一口回绝。
这时上坡道尽头走下来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叫卖声刚好传到李杨晚耳中,他兴冲冲的跑上去买了几个糖葫芦。
回来给金轩华和金翠两串,然后一手提玉米,一手拎糖葫芦,两手间又抱了盆煮红薯,趁天还未黑回家去了。
当晚,李杨晚在饭桌前等了很久,饺子凉了又热,屋里暖气开的足,他怕糖葫芦化糖放进了冰箱,玉米和红薯放进微波炉里再没拿出来。
金轩华说没什么事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可闻长安压根不吃这顿饭。
第二天一早,天上又零星飘下点小雪,落在上场雪化的水滩里成了水。
今日李杨晚起的很晚,下楼时已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楼下闻长安在等他吃饭,东西还是那些的东西,就像昨晚那样。
两人面对面坐,各自埋着头吃饭,李杨晚时不时给闻长安夹个菜,顺便抬眼偷看一下。
“昨晚等我吃饭等了很久吗?”闻长安放下筷子,率先开口:“买了糖葫芦怎么也不叫我?”
昨夜李杨晚在桌前想了很久,还是未想好要怎么面对闻长安,也没有等到闻长安下楼,所以干脆没叫也没吃。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对上闻长安的视线,狡辩说:“我以为你已经睡了。”
对面的人将碗里的饺子吃完,问:“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要等年后。”
“还有时间。”
“嗯,确实还要等一段时间。”
“李杨晚。”闻长安手上拽了拽皱着的袖口。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