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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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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杨晚站在窗边许久,他借着微弱的光看向楼下闻长安,可在闻长安望去时已灯灭人去。
这晚,两人和老城的雪一样未眠。
天还未醒,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家家门前堆起雪人,这是一年中最舒适的时候,大人不用上班,孩子不必上学,离家的人归乡。
老城区一时回到了它最鼎沸的时期。
李杨晚早早下楼吃过早饭准备出门,楼梯口走下一个人,出声叫住了他。
“哥。”
李杨晚脚下一顿,迅速调整了下一夜未眠的面容,回过身时嘴角带了丝笑意,道:
“这么早就醒了,睡的怎么样?”
“不好。”冷不丁的一句回答却夹杂些撒娇的意味。
李杨晚目光征住一瞬,抬眼再看向闻长安时已笑出了声:“时差没倒过来,昨晚没睡着吧。”
“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山上吹吹晨风。”
他快步走到闻长安身前替他理了理杂乱的头发,动作轻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贝。
“嗯。”身前之人轻声应下,双耳漫上一股灼烧的热。
山不高,但上山的石阶比较陡,阶上又积了雪,更不好走。
闻长安在前面走的悠闲,一步两个台阶,手里拿着刚买的两个包子,时不时咬上一口,暖手又暖胃,李杨晚始终是走在闻长安的身后,默默护着。
“李杨晚,快点,你好慢啊。”
闻长安刚咽下嘴里包子就忍不住抱怨道。
“我慢有我的道理。”李杨晚笑道,依旧慢悠悠的跟在闻长安后面,脚步不偏不倚落在闻长安刚踏出的脚印上。
“什么道理?歪理吗?”闻长安追问。
李杨晚被他逗笑,也不再说什么,一时间山中只剩闻长安踩雪的沙沙声。
“李杨晚。”闻长安见他不说话,自动转移话题。
“嗯。”
“哥?”
“怎么了?”
“我包子吃完了。”
“待会下山给你买。”
“还要糖葫芦。”
“也给你买。”
“我们什么时候到山顶?”
“马上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到山顶时太阳刚从天边露出光,暖阳撒满老城区,照在一片的红屋顶的老建筑上,山下时不时传来几道鞭炮声,随时宣告着新年的到来。
闻长安靠在山顶平台的围栏边,闭眼感受清新的空气,晨风替他吹去一夜未眠的疲惫,留下的全是当下的好心情。
李杨晚站在一边看风景的目光被闻长安吸引,鬼使神差般从兜里拿出手机,将这一瞬定格在相册中,回神后又略显不自然的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长安。”
“嗯?”
李杨晚视线始终落在闻长安身上,却在闻长安应声看向他时移到远处山下。
“我们拍张照吧。下次一起看日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要不要趁这次留个纪念?”李杨晚道。
“不要。不拍。”闻长安拒绝的干脆,声音如风般轻,散在李杨晚耳边。
“为什么?”
“因为我明天也可以陪哥一起看日出,后天也可以,大后天也可以……只要哥愿意。”
“那过完年呢?”
“过完年……”闻长安犹豫了,过完年他要去伦敦,而伦敦没有李杨晚。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闻长安的目光与李杨晚对上,笑道:“过完年就等夏天。”
李杨晚走到他身边,望着山下的教堂沉思良久,终于开口道:“拉钩。”
闻长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记忆里的李杨晚可从不信这种小孩子用的约定方式,即便是用,那也是对方先开口。
真的变了好多。闻长安想。
李杨晚见他不说话,只是像只被夺了松果的小松鼠一样呆呆的看着自己,舒展笑颜,重复道:
“拉钩,等你夏天回来我们一起看日出。”
“好,拉钩。”闻长安怔过神来,手已经钩上李杨晚的小指。
等夏天到了,我一定要从伦敦回青岛来,那时我要告诉李杨晚,我心里住着一个人,而那人就在我面前。闻长安心里想着,眉眼微动,带着丝丝的笑意。
已天光大亮,暖光布散在白茫茫的积雪上,城市彻底苏醒。
“好可惜。”
闻长安一手热包子一手早餐粥走在回家的路上,嘴里时不时来一句抱怨。
李杨晚则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笑着:“不就是没买到糖葫芦吗,你已经说了一路了。”
“为什么不出摊啊!”闻长安咬了口热包子,又喝了口粥,“我的糖葫芦。”
蜂蜜色的薄阳撒在闻长安肩头,话音刚出口,一阵寒风找准时机随着早餐粥一起钻进囗腔,真真正正的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牙直打颤。
“别抱怨了。”李杨晚脚下快了几步,走到了闻长安身前,刚好给他挡住了迎面的风,“回家我给你做。”
身后的人心底突然泛起一股暖流,眼下尽是化雪后的清明,脚步不觉放慢,紧紧跟着李杨晚。
“做什么?无糖糖葫芦吗?”
心里高兴,但想起昨晚的饺子,还是忍不住打趣道。
李杨晚轻咳两声,尴尬的摸了摸耳朵,恢复一贯的认真,道:
“往事不可再提。”
说完竟自己先笑了起来,闻长安先是憋着笑,最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吃过早饭,吹过晨风,昨夜未眠的两人回到家直犯困,糖葫芦的事抛之脑后,各自回屋睡下,再醒来已是薄暮冥冥之时。
饭店包间内还空了三个座位,已到的三人也不着急,闲来无事聊着学生时期的趣事。
徐温凑到初晴面前,手搭在她肩上,唠家常似的说:
“初晴,你还记得高二那会儿的运动会吗?我们两个和安子参加接力跑,眼看我们就要输了,但安子那家伙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儿,闭着眼就是往前冲。”
“我……我知道!”
一旁的庄少玶急忙举手抢答:
“安子在快到终点的时候摔了一跤,结果我们班还是跑了倒一,不过学校给她颁了个‘勇往直前奖’。”
“一说到她你就不结巴了,上学的时候天天安子安子的叫,喜欢就直说,憋在心里安子可永远不会知道。”
徐温也是无语,一下子躺倒在初晴怀里。
初晴静静盯着徐温那张温若流水的脸,抬手为她将额前碎发拨到耳后,懒得将视线移给庄少玶半分。
庄少玶被初晴说的脸色通红,仿佛下一秒头顶就要冒出热气,慌慌张张的辩解:
“我…我…才没有喜欢她。”
“庄少你就别狡辩了,谁都看的出来。”徐温懒洋洋的口开,又补充道:
“除了安子。”
这一点初晴倒是深感认同。
青瑾安在感情这件事上就是个死木头,任谁怎么暗示怎么说都不开窍,偏偏庄少玶这个话都说不利索的人喜欢上了她。
这场单方面的暗恋人人皆知,或许青瑾安心里也是喜欢的,可她在这方面偏偏是个愚笨的人。
谈笑间门被敲响,李杨晚和闻长安风风火火进屋,双双瘫在椅子上。
“你……你们从家里跑来的?”庄少玶看两人累的这样,皱眉问道。
初晴给他们倒了水,刚递到两人面前水杯就见了底。
“差不多……累死我了。”闻长安吸了口长气,看看手表上时间,“刚好,没迟到。”
“迟到了也没关系,又不是上学赶早自习。”
徐温看两人这样,真有一瞬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
“长……长安,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我们几个天天盼着你回来,你倒好,在国外一待就是四年,我们等你等的好苦。”
庄少玶坐到闻长安身边,把椅子拉近些,一边诉苦一边拍他的肩膀。
“庄少,两年没见,你瘦了,也黑了……”闻长安一本正经的盯着庄少玶打量了一番,故意顿了一下,“口吃的毛病也没改吗!”
说完一把揽住庄少玶的肩膀,胡乱揉着他的头发,嬉笑着闹在一起。其余三人也跟着他们笑,一时又回到了人生中最轻狂的三年时光。
“青瑾安呢?”李杨晚注意到青瑾安还没到场,“她可是最不喜欢迟到的。”
几乎是李杨晚话音落地的同一时间,包间门被打开,青瑾安衣上沾着零星的白雪,脸上还残留着赶路的急忙神色。
说曹操曹操到,说青瑾安青瑾安到。
房间里原本还在打闹的庄少玶见她如此,忽地停了手,板板正正地坐好,只留闻长安在那儿一脸茫然。
初晴照旧递来一杯水,不过是递到庄少玶面前的,她扬扬头示意庄少玶把水给青瑾安。
庄少玶立马心领神会,端着水坐到青瑾安身旁,把椅子挪了又挪,一点点靠近青瑾安。
“安……安子,喝口水。”
“不喝。让我缓缓。”
青瑾安岔开腿坐在桌边喘着粗气,“我一下地铁就往这跑,结果在饭店门口摔了一跤,尴尬死我了。”
“果然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徐温半开玩笑的说。
“安子,迟到了可是要罚酒的。”
初晴还欲说下去,却被庄少玶率先打断。
“我……我喝!我替安子喝!”
“喝什么喝,开玩笑你也当真。”
青瑾安拿过先前那杯水一饮而尽,顺手给庄少玶当头一拳。
……
许久未见的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七年前高中的旧事。不管以前是喜是悲,到了现在也都成了他们少年时期最难忘的记忆。
只是遗憾终究是遗憾,裹了七个春夏秋冬也还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