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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哪位 于安和温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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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晚风带着凉意,篮球撞击地面砰砰作响。
于安接住奶奶催促回家的电话,收起球准备往回走。脚下一滑,脚踝骤然传来尖锐刺痛,他踉跄着跌坐在球场边。
裤管卷开,脚踝已经磨破一层皮,火辣辣地疼。晚风卷过落叶,四下空旷,球场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垂着头,把脸埋进膝盖,忍耐着那阵酸胀。
“我去,疼死我了。”
这时候,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影子落在他身上,挡住呼啸的晚风。
清冷的少年声线落下来。于安抬起头,朦胧的泪光里,撞进温遇言垂落的眼眸。风又紧了些,卷起地上的碎叶,擦过他的裤脚。
“你还好吗?”
声音很轻,像落在雪上的羽毛,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冷漠。于安的睫毛颤了颤,鼻尖的酸意又重了些,他咬了咬下唇,没应声。
温遇言的手没有收回,反而稍稍用了点力,像是在无声地安抚。“摔着了?”对方又问,但是语气依旧冷漠,“我扶你起来?”
于安缓缓抬起头,视线因为刚刚的泪水,还有些模糊,只看到温遇言垂着的眼睫,和落在他脚踝上的、带着关切的目光。温遇言蹲下身,动作很轻,避开了他受伤的地方,指尖悬在他的裤脚边,轻声问:“有事没?”
他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没事,就崴了一下。”
“哦。”温遇言的语气带着平静而又冷漠,“别动,我来吧。你在我家的篮球场受伤,我看看。”
指尖带着一点薄茧,轻轻卷开他的裤脚,动作很温柔。于安看着他垂着的眼,看着他眉头微蹙的样子,于安现在只觉得有些尴尬。
“有点肿,”温遇言抬头看他,“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我给你找冰袋。”
于安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轻轻“嗯”了一声。温遇言便小心地扶着他的胳膊,让他慢慢靠在自己身上,然后缓缓起身,动作稳而轻,像在托着一片易碎的云。
风还在吹,可于安却觉得,这冬日里的寒意,好像都被这道身影挡在了外面。他把脸轻轻靠在温遇言的肩头,闻着那干净的、带着一点皂角香的气息,很清新,像千里之外的兰花,只有靠近了,才能闻到……
温遇言将于安扶到篮球场旁边的长椅上,于安把头低着,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那人似乎无奈地唉了一声。
“你坐好,我去买冰袋,别乱动。”温遇言说完便走了。
于安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长椅冰凉的木纹,鼻尖萦绕的皂角香还未散尽,风里却又多了一丝清冽。他抬头时,恰好看见温遇言逆着光走来,手里提着一个装着冰袋的塑料袋,他的鼻尖因为奔跑,冒出了些细汗。
“别乱动,”温遇言在他面前蹲下,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冰袋我刚刚让老板用毛巾裹过了,不会太冰。”
于安低头看着温遇言垂在膝头的指尖,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冰袋敷在他脚踝上的瞬间,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被温遇言按住小腿:“忍一下,消肿会快一点。”
风卷着篮球场上的碎叶掠过,于安现在只觉得刚才靠在温遇言肩头时的温度,比这冬日的阳光还要暖一点。他偷偷抬眼,撞进温遇言垂下来的目光里,那人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像落了半片雪。
“还疼吗?”温遇言的拇指轻轻按了按他脚踝外侧,动作轻得像羽毛落在雪地上。于安摇摇头,却又鬼使神差地开口:“刚才……谢谢你。”
温遇言抬眼,眼底的冷意似乎被风揉碎了,淡了些:“嗯,在我家球场受伤,我总不能看着你瘸着回去。”于安“嗯”了一声,把脸埋进膝盖。风里伴着一丝丝花香飘了过来,混着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让他忽然觉得,这冬日的风,好像变暖了些。
过了一会儿……
于安的手攥着自己的衣角,经过内心的再三纠结,还是开了口:“你走吧,我自己可以,这是我自己摔的,不会讹你们家的。”
他说完这句话,听见了下面传来笑声,尽管尽量压低声音,但是在这寂静的夜晚,于安还是听到了。
于安顿时有些恼怒:“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不好笑,行了吧。”
“那你走吧,我自己就行。”
“嗯。”说完,温遇言果真转身就走。那人走后,于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脚踝上的凉意顺着血管慢慢漫上来,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风卷着篮球场上的碎叶掠过,鼻尖萦绕的皂角香还未散尽,混着那寒风的气息,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的键,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冰袋已经不那么冰了,可刚才温遇言指尖的温度,却还清晰地留在皮肤上。于安忍不住用指尖碰了碰那片皮肤,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回味什么。
风又起了,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他想起刚才那人蹲下身时,眉峰微蹙的样子,想起他避开自己伤口时的小心,想起他说“别动,我来吧”时的语气,冷硬里藏着的温柔,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心里某个尘封的角落。
于安把脸埋进膝盖,深深吸了一口气。风里的皂角香又浓了些,混着那股清冽的气息。他甚至开始期待,下一次再见到那人时,会是怎样的场景,这个人他感觉很熟悉。
夜色一点点沉下来,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于安慢慢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脚踝还隐隐发疼,每一步都放得很轻,不敢太用力。
老巷子的路灯有些昏暗,几盏还忽明忽暗,他踩着自己拉长又缩短的影子,安安静静往家挪。一路上没说话,也没回头,就这么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了家门口。
推开门时,屋里安安静静的,连钟表声都显得格外轻。厨房里的灯早就关了,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奶奶一定是等了他很久,实在熬不住才先睡。
奶奶的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他轻轻凑过去,踮着脚往里看了一眼。老人已经蜷在床上睡着了,眉头舒展,呼吸很轻很浅。
于安没敢出声,只是悄悄走进去,替她把被角往肩边掖了掖,又把桌上凉掉的水杯轻轻挪远一点,生怕半夜翻身碰倒。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奶奶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退出来,把门重新虚掩好。
回到自己狭小又熟悉的小房间,他轻轻关上房门,把书包放在桌角。屋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窗沿。他坐在床边,缓了缓脚,脱鞋时动作放得很轻,怕发出一点声响吵醒奶奶。
柜子上还放着奶奶白天给他准备的零食,没吃完,安安静静躺在袋子里。墙角堆着几本旧书,灯光一照,满屋子都是安心的烟火气。
于安靠在床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于安蜷缩在被窝里,晚风拍打窗户。脑海里反复浮现球场少年垂着眼的模样,清冽,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软。
他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少年,记挂这么久。
于安看着天花板,眼皮越来越沉。刚才温遇言的指尖温度,像一根细针,扎进了他的梦里。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篮球场,风还是那么冷,可那个少年蹲下来,替他揉脚踝的手却暖得发烫。“还疼吗?”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于安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清冷他闭上眼,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清冽,又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软的光。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鼻尖蹭着洗得发白的棉絮。那股清冽的气息还在,混着风里的皂角香,像一根细丝线,缠在他的心上,轻轻一扯,就有点痒。
窗外的风还在刮,像是要把整栋老楼都卷起来,可他心里却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他闭上眼,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窗外的冷风,可房间里很暖。奶奶的呼吸声从隔壁传来,轻得像羽毛。于安听着,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也慢慢沉了下去。
只是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双眼睛。
在路灯下,在风里,在他脚踝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