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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淇凌(修) A Tow ...


  •   霍普斯宅是整条街道最花哨的建筑,整个院子种满了各类花草,却并不显得杂乱。卵石铺就的小路两旁种满了玫瑰和天竺葵,一串串风铃般的花靠在攀爬架上,油绿的叶片宽大厚实。薰衣草漫过屋门前的石阶,灰绿色的叶子被踩碎,浮起层薄薄的苦香。

      家里最珍贵的就是这满院的花草,妈妈更是恨不得把所有时间用在侍弄花草上。她总说这会给她的设计带来自然的灵感。作为著名巫师时尚杂志主编马琳达·普里斯特利 「1」的御用设计师,妈妈就是靠着这些新颖的设计在巫师时尚界长青,每篇设计稿都能收获极高的赞誉。

      不过比起设计,妈妈还是更喜欢种花。她总是有很多古怪的想法和爱好,比如给蒲绒绒身上系满蝴蝶结,或是给胡桃夹子的长胡子涂柔顺剂。不过比起这个,更莫名其妙的是,妈妈上个礼拜告诉夏洛特,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给夏洛特亲手设计婚纱。

      夏洛特听得满头黑线。十六年来她的生活都被书本和论文挤占得满满当当,她有着绝对清晰的对未来的蓝图:以优秀的N.E.W.Ts成绩毕业,接着进入魔法部,先成为威森加摩的基层员工,再一步步升职,最后成为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不过在这份蓝图里,绝对没有结婚这件事。

      所以妈妈忽然提出这个无厘头的愿望,的确让她措手不及。

      意外地,她开始想象,恋爱究竟是怎样的感觉?会像写出一篇等级为O的魔药论文一样,还是像吃下一颗滋滋蜂蜜糖一样?

      想到这里,她脑海里竟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塞德里克的脸。他应该很了解这种感觉吧?毕竟每天都能收到女巫们的尖叫和掌声。

      一只丑陋的地精从草地里探出脑袋,在看见夏洛特后立马钻了回去。

      “爸爸又该除地精了。”她自言自语,抬手叩响大门。

      “威塞姆林荫道第四百二十三号,霍普斯宅。请问您是?”门牌上字母的刻痕缓缓解构、移动,最后那些刻痕形成一只隐形兽,笨拙地朝夏洛特鞠躬,“雨下得真大,不是吗?”

      “夏洛特·霍普斯。口令:芦荟。”

      隐形兽挠了挠头,“口令正确。欢迎回家,霍普斯小姐。”

      夏洛特推开门,瞬间黄油、玉米和土豆浓厚的味道把她包裹,像是一张晒过阳光的柔软毛毯。小精灵辛迪端了盘烤土豆,烤得金黄的土豆散发着淡淡的咸香,无比诱人。

      “欢迎回家,霍普斯小姐。”辛迪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像是玻璃器皿相互刮擦般尖厉刺耳。她笨手笨脚地将烤土豆放在桌上,接着小跑到厨房查看那锅番茄罗勒汤的火候。

      “谢谢辛迪。”夏洛特放下手中的袋子,脱下斗篷扔在洗衣房的编织篮里,“洗衣机,一件斗篷。”

      “一件斗篷,材质:厚帆布,龙皮。”洗衣机里传出一个憨厚的男人声音,门砰一声打开,斗篷瞬间被吸进去。

      夏洛特长舒出口气,拿出魔杖给自己施了个清理一新。妈妈养的小灵缇欢快地跑过来,脖子上的铃铛像弹跳的玻璃珠般响个不停。小狗在夏洛特身前停下,乖巧地用头蹭着她的手。

      “你好,尼托。”夏洛特笑着,挠了挠尼托的下巴。

      “夏洛特回来啦,淋到雨了吗?刚刚一刻钟的雨下得很大。”听到门口的响声,霍普斯先生从预言家日报里抬起头,关切地问。他是个英俊的中年男人,脸颊零星散落了些雀斑,鼻梁上架着幅红框眼镜,茶棕色的短发乱蓬蓬地搭在额前。

      “没有,我回来时碰上塞德里克,他带了伞,我们就一起回来了。”夏洛特答道。

      洗完手,夏洛特坐到餐桌旁,叉起块切好的苹果放进嘴里。

      霍普斯先生起身从厨房里端出碗水煮鸡胸肉放在桌上,“这么说,我倒是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塞德了。”

      “明天就会见到不是吗,凯瑟琳阿姨要办生日宴会。”夏洛特嚼着苹果。

      霍普斯先生点点头,“是这样。塞德真是个很好的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两个现在都这么出色,我和你妈妈都很欣慰。”

      "哦,十五年前你还是一个只有我膝盖高的小孩,你就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和塞德一起玩魔力泡泡……"说到这里,霍普斯先生的声音哽咽了。他掏出手帕,擦掉了眼角的一颗泪珠,"梅林,时间过得真快。我简直不敢相信你都已经这么大了。"

      夏洛特一阵语塞,为了防止霍普斯先生的眼泪像洪水一样落下,她不得不紧急叫停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即将开始的魁地奇世界杯决赛,爱尔兰对保加利亚。

      不过提起这个话题,霍普斯先生好像更伤心了,因为他又一次没抢到票。

      辛迪这时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蔬菜色拉,踮起脚放到餐桌上。墙上的挂钟在这时响起,顶端的木门打开,一只铜铸的小月痴兽扬起脑袋,细长的瘦腿欢快地在原地踏步,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这是霍普斯先生改装过的钟表,可以显示每晚月亮升起的时间。

      晚风撩起轻纱窗帘,一股凉意将她包裹。因为下午着凉而诱发的感冒在此时发作,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真糟糕,早知道这样也会感冒,她还不如自己跑回来。至少不用和塞德里克度过那如芒在背的半小时。

      “着凉了?”母亲伊芙琳空灵温和的声音传来。她施施然从二楼走下来,穿着一件米色针织衫,卷曲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肩膀,耳垂上的珍珠耳饰和灰蓝的眼睛色调重叠。她的手羽毛般轻盈地拂过夏洛特发顶。

      “大概是吧。”夏洛特揉揉鼻子,此刻她的喉咙开始隐隐作痛,就像吞咽下整片硬质饼干,“刚刚淋了雨,可能有些感冒。”

      “现在大概得喝些提神剂。”霍普斯先生站起身,准备去储物柜里取,“德文郡的天气真是糟糕,雨下得就像要把这儿给淹没了。不瞒你说,我觉得我的膝盖里都快长满苔藓了。”

      “真希望这里能有像南法一样的灿烂阳光,”伊芙琳在夏洛特身边坐下,"查尔斯,明年暑假我们去普罗旺斯度假怎么样?"

      “我觉得很不错,正好可以去看看我们的老朋友帕奇。自从他出国和神奇动物打交道,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霍普斯先生边在橱柜里翻找边说。

      "他还是那么充满活力。记得上次他给我们写信,说他最近在秘鲁,不过很快会回英国,为了完成一项和神奇动物司的合作,不过内容得保密。”

      “哦夏莉,忘了和你介绍,帕奇是我们的同学,神奇动物的狂热爱好者,和海格很聊得来,据说他们两个还一起偷偷去禁林喂过独角兽呢。"伊芙琳说。

      "他就是妈妈书桌上那张合照里胖乎乎的先生吗?"夏洛特问。

      "对,那就是帕奇。老时光真是美好,那时候我们还都在霍格沃茨念书,不像现在一样散落在各地。那时候我们在老斯宾的课上偷吃胡椒小顽童,宵禁后偷偷溜去厨房吃刚出炉的烤面包……当然这些夏莉你不能效仿。"

      "说起这个,"霍普斯先生扑哧一声笑出来,"四年级的时候他和海格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颗蛋,他们以为这是匈牙利树蜂龙的蛋,把它神神秘秘地藏在海格的小屋里孵化。结果最后,从蛋里钻出来的是一只小鸵鸟!梅林,我现在都能想起帕奇的表情,简直像——"

      "吃了一颗臭袜子味的比比多味豆!"伊芙琳和霍普斯先生异口同声,然后都咯咯笑了起来。霍普斯先生把一瓶提神剂放到夏洛特身前,示意她喝掉。小巧的玻璃瓶在灯光下折射出夏洛特的脸,眼睛里两抹光点熠熠闪烁。

      "我简直迫不及待地要见见帕奇了。"伊芙琳用手撑着下巴,“再想想普罗旺斯吧,暖洋洋的太阳,可口的葡萄酒……你会爱上那里的,夏莉。"

      夏洛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一块烤土豆放入口中。其实比起去普罗旺斯的旅行,她更想知道神奇动物司到底和帕奇达成了什么合作。毕竟魔法部上一次有关神奇动物的消息是处死鹰马巴克比克,夏洛特很担心他们会在此迫害这些可怜的小生物。

      风过树梢,摇起轻柔细碎的声音。夏夜的月光像新嫁娘头上的白纱般轻柔浪漫,让人想就着它弹整晚吉他。

      夏洛特躺在床上,抱着一本《魔法防御理论》。忽然有敲门声响起,她说了声“请进”。

      一束橘色灯光透过门缝在地板上,伊芙琳穿着睡衣走进夏洛特的房间,“怎么还开着窗呀?”

      她抬手关上窗户,将一杯浅紫色的半透明药水放在夏洛特床头,“有好些吗?”

      夏洛特拖着沉重的脑袋点点头,拿过杯子一饮而尽,唇齿间留有苦涩。

      “可怜的夏洛特,”伊芙琳搂住女儿,“如果你明天还是不舒服,就不要去参加凯西的派对了。我相信她会理解的。”

      夏洛特乖巧地靠在伊芙琳肩上,吐息间是母亲身上葡萄柚的风信子的味道。她摇摇头,“我没事,妈妈。凯瑟琳阿姨的派对我会参加的。”

      “好吧好吧,但下次出门时记得带一把伞,”伊芙琳无奈地笑着,伸出手轻轻刮了她的鼻子,然后吻了她的额头,“晚安,宝贝。”

      “晚安妈妈。”夏洛特回吻了伊芙琳的脸颊。

      等到伊芙琳离开房间,走廊上的灯光随着房门的关闭而渐渐暗淡,最后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安静的黑。夏洛特侧过身,心想今夜一定是个观星的好机会,可惜这里没有天文台。

      就当她昏昏沉沉,快要进入睡眠时,窗户上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她猛地坐起身,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在自己窗前。

      "拜托霍里,你就不能早哪怕一刻钟回来吗?"夏洛特无奈地走下床,来到窗边,"让我瞧瞧,但如果你嘴里还叼着老鼠的话,我是不会让你进来的。"

      她打开窗户,一只圆滚滚的长耳鸮从窗缝里钻进来,扑棱着翅膀将头往夏洛特手臂上蹭。它灰褐色的羽毛上纹着细碎的斑点,橘色的眼睛像是玻璃珠那样透亮。

      "贪玩的小霍里……哦,等等,这是什么?"夏洛特从霍里脚上取下一封信。羊皮纸上用靛蓝色的墨水写着"威瑟姆林荫道37号 C·S·Hopes"。

      "芙罗拉的信?天呐,霍里,你飞到赛尔温庄园去了!"夏洛特惊讶道。她戳了戳霍里毛绒绒的脑袋,然后坐回床上打开信件。

      芙罗拉是夏洛特最好的朋友。两个人在去霍格沃茨前就认识对方了,那时七岁的夏洛特抱着一大堆在丽痕书店购买的书走在对角巷,书本挡住了她的视线,于是就这样撞上了同样因为抱着一大束鲜花而看不见路的芙罗拉。夏洛特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上,书本和花瓣撒了一地。

      "实在是抱歉,"年幼的夏洛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平时格外爱干净的她也顾不上拂去裙子上的灰尘,"你没事吧?"

      芙罗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花束,瘪着嘴道,"抱歉,刚才我也没看清路。我只是有点心疼我的花……"

      "抱歉抱歉,"夏洛特慌忙道歉,"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试着把它复原。"

      "真的吗?"芙罗拉半信半疑。

      夏洛特掏出一根老旧的魔杖。这是伊芙琳年轻时所用的魔杖,不过杖尖的木头有了龟裂,于是这根魔杖就一直躺在伊芙琳书房的柜子里。三个月前夏洛特想学些简单的咒语,伊芙琳就顺手将这根魔杖给了她。

      这是夏洛特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施咒,她有些紧张,但瞳孔却因为掩饰不住的激动而微微放大。

      "恢复如初!"

      散落一地的花瓣瞬间聚拢,然后无比轻盈地越上花枝,停在了她们原来的位置。洋桔梗和玫瑰恢复了最初的鲜妍美丽,迎着微风恣意舒展着花瓣。

      "好厉害!"芙罗拉饱含敬佩地看着夏洛特,眼睛亮得出奇。她从没见过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能够如此熟练地施展咒语,加上对花朵们失而复得的喜悦,不由得对面前的女孩产生了好感,"你叫什么名字?"

      "夏洛特。夏洛特·霍普斯。"夏洛特扬起一个笑脸,耳畔的发丝被风吹起,"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芙罗拉·赛尔温。"芙罗拉嘻嘻笑着,"谢谢你救了这束花,因此我宣布,我们是朋友了。对了,你想不想吃弗洛林冷饮店的冰淇凌?我看到他们新推出了覆盆子口味的甜筒,我请你!"

      按理来说,夏洛特应该礼貌地拒绝,因为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个潇洒而不求回报的人。可当她举着一个缀满覆盆子和果酱的冰淇凌站在对角巷街道旁时,她开始思考这个理想的可操作性。

      这可是覆盆子冰淇凌啊!冒着股股寒气,上面的覆盆子果酱透亮,榛子碎脆得似乎碰一下就会碎成粉末。

      于是小小的夏洛特终究向现实屈服,遵从本心咬了一口手里的冰淇凌。

      "好美味……"夏洛特雀跃地想。

      "我住在赛尔温庄园,想找我的话往那里寄信就好。芬利克会帮你把这些书送到家,你可以放心交给他。"芙罗拉也举着一根甜筒,另一只手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夏洛特的肩膀,"我们来日再见吧,朋友!"

      芬利克是个眼睛大大的家养小精灵,皮肤褶皱得比辛迪厉害多了,看上去像霍普斯先生皱巴巴的衬衣。他正抱着夏洛特刚刚买的书,以及芙罗拉拉着她在丽痕书店又购入的十几本,样子看上去很滑稽。听到芙罗拉的话,他忽然感动地落下泪,"这是女主人常说的话!小主人成长得太快了……"

      "好了芬利克,拜托你把我的新朋友安全送到家。哦,对了,还有她的书。"芙罗拉冲着夏洛特眨了眨眼。

      "小时候的事情真是美好啊。"回忆到这里,夏洛特眯着眼笑起来。霍里被她抱在怀里,轻轻咬着她的手指玩。

      "看看芙罗拉都给我写了什么吧……可怜的蒂芙尼前几天不小心摔伤了腿,不过好在经过治疗已经快痊愈了……哈,果然,她的论文还没写完,想借我的看看,以寻找灵感……哦!她要去看魁地奇世界杯!"

      趁着夏洛特惊讶,霍里趁机挣脱出来,在房间里徘徊几圈,最后停在了猫头鹰架上。

      "真是幸运,爸爸连票都没买到呢。"夏洛特读完信,走到窗前,展开双臂倒进柔软的被子,"记得她好像很喜欢……等等,那个魁地奇球员叫什么来着?维克多还是别的什么?不过希望她不要被挤来挤去的人群弄昏头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冰淇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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