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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初始条件 爱你,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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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了一些。
实验室的冷光还残留在眼底,直到推开门的那一刻,才被夜风冲散。
走出校门时,路口的车灯像被拉长的光带从眼前划过。
那股紧绷感并没有立刻消失,只是随着距离拉远,慢慢散进夜色里。
烧烤店里热气氤氲,后场的烤炉滋滋作响。
六个人围坐一桌,冰啤酒上来时,思伟率先举杯:「为我们今天的模拟没崩干杯!」
「干杯!」众人齐声,酒杯碰撞,爽朗的笑声冲破了一整天的疲惫。
泉成夹了一串鸡翅,边啃边说:「今天这波算是有惊无险,我一度以为要整个重建模组。」
「要真重建,至少得白忙活一个月了。」皓祯摇头,口气半玩笑半认真,「还好有师兄把系统拉回来,不然我们现在还在吵边界条件收不收敛。」
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怀吉身上。
怀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道:「我只是刚好想到一种比较稳的解法而已。」
「师兄你那不是比较稳,那就是稳定解啊。」冠宇喝了一口酒,笑着补一句,「不过说真的,今天系统快崩那时候,你居然还能稳成那样,根本比 PID 还像 PID。」
集骏接着说:「我要是能有师兄一半稳,模拟大概早跑完了。」
几个人立刻笑着起哄。
「你先少熬两天夜再吹吧。」思伟直接笑着打断。
他喝了一口啤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亮。
「欸,既然系统都稳了……」他拖长尾音,扫了一圈众人,忽然挑眉坏笑,「要不要聊点不太稳的,比如……感情问题?」
空气停了半秒。
下一瞬,桌上爆出一片哄笑。
泉成一边笑一边补刀:「这话题比磁通漂移还危险。」
皓祯接着说:「对啊,一不小心就退相干。」
冠宇举起杯:「所以得先加点酒压压噪声。」
笑声再次响起,灯光在酒液间微微晃动。
「对对对,科研都说完了,来点人类学课题。」泉成跟着起哄。
「别啊,」皓祯假装严肃,「这种话题比量子方程还难解。」
「难解才刺激嘛!」思伟一拍桌子,转向怀吉,「师兄,老实交代,你有女朋友吗?」
这句话落下后,桌上的笑声忽然停了一瞬。
几个人都在等他的反应。
怀吉垂了一下眼,像是终于从刚才那场混乱的系统状态里切换出来。
他沉默片刻,才举起酒杯,语气平静:
「有啊。」
他停了半秒。
「但她不在河南,我们是异地恋。」
几个人先愣了一下,下一秒,整桌瞬间闹了起来。
「哇喔,藏得这么深!」
「难怪平常都那么稳,原来早就有人帮你锁相了啊!」
「快说快说,她是哪个领域的?」
怀吉摇了摇头,不愿多谈,只淡淡道:「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语气平和却笃定,像一道不容干扰的边界条件。
几个人互看了一眼,也没再继续追问,只剩碰杯声和零碎笑声仍在桌边轻轻晃着。
偏偏泉成笑嘻嘻地补了一句:「那师兄,你知不知道,巧巧好像挺喜欢你的?」
桌上顿时静了一拍。
思伟和冠宇几乎同时抬起头,神情微妙,像是忽然闻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火药味。
怀吉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地道:「想太多了。我和她只是师兄妹的情谊。」
「真的?」皓祯挑眉笑了笑,「欸,你这反应怎么越讲越像有事?」
怀吉端起酒杯,语气仍旧平淡:
「我可没那闲工夫。谁真有意思就趁早行动,错过了,可别怪自己慢半拍。」
众人一时没出声。
下一秒,泉成先笑出声:
「哈哈,那行,那我可得认真考虑一下了!」
思伟立刻举杯:「来来来,为泉成的未来桃花干一杯!」
皓祯马上笑着补刀:「等一下,冠宇搞不好也是竞争对手之一。」
集骏瞬间接话:「哇,局部耦合强度过大。」
众人顿时笑成一团。
冠宇故作淡定地回了一句:「我让泉成先追,等他追不到,我再上。」
泉成直接骂出声:「去你的。」
桌边又是一阵哄笑。
思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真的要追啊?」
泉成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结巴道:「呃……嗯……我……再看看吧。」
皓祯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上啦!我们全力支持你!」
冠宇看着泉成似乎真的有点动心,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酒。
一群人围着烧烤和啤酒,七嘴八舌地替泉成出主意,笑声此起彼落。
怀吉也跟着笑了一下,视线却短暂地偏开了片刻。
而话题很快又转到谁最会烤肉、谁最能喝酒,还有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科研 bug。
有人说模拟跑到一半硬盘直接爆了,有人抱怨 CPU 太吵像在起飞。
每一个吐槽都引来一阵哄笑,桌上的话题很快又换了一轮。
然而,在那一片欢声中,那句「别怪自己慢半拍」仍在空气里残响,像仍未衰减的相位余震。
怀吉自己也说不清,是玩笑的余韵,还是某种被刻意避开的情绪。
系统已经归于稳定,但他没有。
临界之外,低频扰动仍在延伸。
这群理工男的烧烤聚会,如往常一样在笑闹与烟气中结束于深夜十一点。
夜风里混着烤肉味与淡淡酒气,街灯亮着,城市仍未入眠。
人群三三两两散去,他一个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抬头时,夜空的星光有些失焦。
脑海里仍是白天的曲线与参数,还有泉成那句半开玩笑的话——「巧巧好像挺喜欢你的。」
夜色静谧。
他的步伐不快,呼吸被风带走,
那一丝波动仍在,只是暂时收敛。
——
回到公寓,怀吉把外套挂好,脱下鞋子,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天的重量。
然而脑海里仍翻涌着聚会的画面:笑声、吐槽、烧烤的烟气,以及泉成那句无心的话。
「巧巧好像挺喜欢你的。」
他坐回书桌前,屏幕亮起,打开今天的模拟结果。
Q 系统的耦合参数依旧复杂,任何微小的偏移都可能导致能阶交错、相干态崩溃。
怀吉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敲击。每一次微调,都像是在与一个不稳定的世界对话。
冷白的光反射在他眼底,程序代码的字元在瞳中闪烁。电子自旋缓慢排列、磁通在低温下轻微漂移。
每一个变量都安静,却又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的手指顿了一瞬,又继续输入。键盘声很轻,却像在维持某种濒临失稳的秩序。
每一次公式的运算,都是在重建秩序——一种他试图掌握、却随时可能坍塌的稳定。
那条难以维持的相干通道,在噪声边缘缓慢收缩。
然而,在专注的计算与数据之间,怀吉的思绪仍会被某些片段拉扯回去。
——泉成的笑、思伟举杯的瞬间、巧巧低头整理文件的神态。那些画面并不连贯,却像是被某种残余讯号反复唤起,一次次穿插进他的注意力里。他明明一再告诉自己不要分心,但那些微小却清晰的细节,仍在意识边缘持续浮现,像是从背景运算中自行浮出的噪声。
此时,屏幕上的曲线短暂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瞬间的非正常扰动,但系统没有任何报错纪录。
不是未被侦测到的错误,而是错误在生成之前就已被抹除。
于是,他停下手,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试图重新整理思路。
就在意识短暂空白的那一瞬间,画面忽然开始交错。
古代的宫殿、徽柔的目光、公主的怒声、韵果儿的提醒。那些景象不像记忆,更像是被「重新播放」过一次的场景,甚至带着不属于回忆的稳定性与细节密度。
现实与记忆的边界,在那一瞬出现错位。
「那……真的是我的记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计算机运转声淹没。
但问题本身并没有指向答案,只是短暂地确认了某种偏移的存在。
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缓慢浮上来,不是突然,而像是某种早已存在的偏移,终于在这一刻被观测到。
古代的自己、现代的自己,还有那段始终无法被完整定义的关系,像一条不属于任何时间轴的线,并不连接,而是持续拉扯着他的意识,使他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观测者,还是被观测的对象。
他抬头看向屏幕上的模拟数据。每一个公式、每一条能量曲线,都在稳定运行,精确得近乎无情,却隐隐与他脑海中的某种节律相呼应。
Q 系统的稳定性分析结果持续收敛,误差被压缩到极低值——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但正因如此,任何微小偏移都显得格外突兀。
怀吉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爱徽柔,并不只是因为现代的承诺。那是一种更早就存在的初始条件,像是被写入系统底层的常数,不依赖任何当前状态而成立。
她不是他选择爱的人。更像是,在所有可能的收敛路径中,唯一始终回到她身上的那一条。
这份情感潜伏在某种近似量子相干的状态里——不是被维持,而是难以崩解;不是因为被观测而存在,而是即使不被观测,也仍然成立。
正当他试图将所有思绪重新收拢时,屏幕右下角忽然跳出一个提示框。
「晚安。」
怀吉的手停在鼠标上。
讯息只有两个字,却像是从某个不应该被唤起的记录层中浮现,带着过度精准的熟悉感与温度,轻轻压在他心绪的某个临界点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收回键盘前。
理智立刻给出判断:不能回复。不能让任何互动延伸,也不能让这个讯号在系统中留下可追踪的回应链。
指尖悬在空中片刻,最终仍然落回原处。
那股微妙的悸动与警觉,在心底同时收缩,彼此拉扯,没有任何一方真正消失,只是在更深的层级暂时共存。
他知道,今晚他只能停留在这里——
看着光标闪烁,看着系统维持稳定,看着那些未被命名的波动,缓慢在无声中自行衰减,像某种已经发生却不被承认的回应。
窗外夜风轻拂,Q 系统的波形曲线在脑海深处持续闪烁,像仍未完全收敛的残余讯号。
古代的记忆如潮水般退去,又在某个不受控制的时间点重新浮现,没有规律,也无法预测。
手指仍悬在键盘上,那条讯息带来的微小偏移尚未完全消散,让现实任务与情感状态之间维持着极低幅度的震荡。
他试图维持平衡,就像维持一个不允许崩解的系统。
夜,静静流逝。
键盘的敲击声与心跳在同一个节拍中短暂对齐,又在下一个瞬间各自回到不同的频率。
仿佛整个世界仍在运行,但没有任何一条曲线真正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