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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当年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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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空荡荡的、即将打烊的奶茶店里就坐。
一杯热牛奶递到言栀面前，他全程低着脑袋，不敢看对方。
言栀自小就是那种活得极卑微的人，别人对他一分好，他便定要还两分。
如果说他活这么大有什么亏欠的人，那刘文轩一定排得上号。
“最近还好吗？”
对方也捧着杯热牛奶坐在对面，嗓音一如既往地温润怡人。
言栀点点头，喝了口奶，上嘴唇沾了一圈白沫。
“怎么还跟小孩似的。”
刘文轩笑起来，从纸巾盒里抽出纸巾便要替他拭。
言栀偏头躲开了，脸却涨地通红。
“轩哥...对...对不起。”
刘文轩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他将胳膊随意搁在桌子上。
“你是在说那件事啊，我不怪你，也不是你的错。其实我早就有计划离开傅氏了，整日困在一间小小的工位里打卡上下班有什么好的。”
言栀垂着脑袋不敢动。
因为他知道对方在撒谎，明明他比谁都要热爱那份工作。
半年前再次重新入职傅氏时，言栀整个人都是混沌的，记性也极差，时常工作干着干着就突然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了；偶尔神游太严重，甚至会在部门开会时旁若无人地走出去。
很快他精神有问题的谣言便在部门疯传，大多数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慢慢地，他也觉得是不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而那时唯一肯站在他身边的人就是刘文轩。
他会不厌其烦地站在打印机前一遍遍地教他如何复印、扫描，即便言栀脑子跟随时清空的硬盘一样，记不住任何东西；
他会特意在食堂吃饭时坐在他身边，并拉着同事一起，明里暗里地为他正名，他没病，只是记性太差了；
他也会在他偶尔忘记回家路、傻愣愣站在路边时将他送回家，两人周末一起窝在沙发上揉搓他养的两只肉乎乎的大橘；
在他遇到刘文轩以前，言栀一直以为生活就是艰难地捱过一日又日，直到他化作一道光出现。
可谁也没想到，就是面对这样一位他感激到无以为报的恩人，却是自己给予了最深重的一击。
因为傅氏的分公司曾经出现过很严重的员工倒卖公司重资产的情况，所以他们资产管理部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便是下到傅氏位于全球各地的分公司逐一核对旗下的各类资产数量，并呈报总部。
那次出差正好是两人一起，前期都是两人一起清点核对，可最后两天，刘文轩的母亲病了，他临时请假回了家，报表的呈报工作就全落在言栀一个人身上。
其实那时他的脑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处理这样的工作应该是不在话下的，并且最后还给对方远程核对了一遍。
可意外就出在有一项极其重要的数字在填报时少了一个零。
在言栀确认提交、领导过完系统的当天，财务总部便收到严重预警，怀疑资产外流，甚至连监察部的人都下来了，捅了很大的篓子。
得知要面临严重的处罚，言栀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是被硬塞过来混日子的，想到从核实到呈报都是自己一个人亲力亲为，怎么样也不会牵连到提前请假离开的刘文轩，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可他没想到，最终处罚的结果竟是只针对刘文轩一个人，且是毫无回旋余地的开除。
言栀冲进领导的办公室问为什么，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他还在实习期，不能认定责任。
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哪家公司出事，不是先把实习生推出来顶缸，到傅氏就还反了？
他言栀纵使再傻，也该看出其中的猫腻。
他疯了般地闯入总裁办公室找到傅启晟，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甚至都怀疑他当时填报的数字都是被人篡改的。
对方却高坐在总裁转椅之上，一副毫不关己的模样。
“啊栀，我刚刚才从医院出来...”
医院？
他生病了？
言栀一想，脑海里就传来裂骨的痛意。
他捂着脑袋道：“那...那你帮帮他，求你，他还有多病的母亲和两只猫，他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言栀卑微地伏在他身前。
可从头顶传来的嗓音却冰寒彻骨。
“你竟为了他、求我？”
上位者的震怒令言栀险些抬不起头，他努力抬起脖子，听到自己脊背骨节一节节伸展的声音。
傅启晟那双漂亮的凤眸，此刻凛冽如霜。
“啊栀，你们、太近了。”
最终刘文轩仍是被开除了，且因为在职期间有重大过错，连下份工作都难找。
他离开那天，作为部门的老好人，许多同事都颇为不舍，一起送他下楼离开。
言栀没敢跟着，一直躲在大厦门口的角落观望。
他注意到对方在抱着箱子离开时朝人群多看了几眼，似乎是在找着什么。
言栀知道他是在找他，可他没勇气，也没脸面站出来。
视线回到现在。
“小言，我感觉你现在比刚来时的状态要好很多。”
对面刘文轩慢悠悠喝了口热牛奶道。
言栀笑着点点头。
随着想起的事情越来越多，他的记忆力也在逐步恢复。
“其实我之前就一直挺好奇的，你当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刘文轩放下杯盏，语气关切。
言栀一愣，也开始陷入沉思。
对啊，他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他明明记得他车祸后是在逐渐转好，从不能下床到能如履平地，从口不能言到言辞清晰，有S级的Omega体质加成，他一直恢复得很快......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看到对方痛苦地捂着头，刘文轩忙出言阻止。
“嗯。”
言栀松了口气应下。
“那现在呢？还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吗？”
对上对方热切的眼神，言栀不由一愣。
他垂下眸子将乳白色的热牛奶杯紧紧攥在手里，许久才鼓起勇气开口，“我...我记起了我曾经喜欢的人了...”
“这样啊~~”
刘文轩神情一滞，感叹中带了些失落，“那你们在一起了？”
言栀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就是还在暧昧期？”
对方笑侃，漂亮的眸子弯起来，连带眼角的细纹都是好看的。
“算是吧。”
言栀盯着对方挪不开眼睛。
“那祝你们幸福。”
“嗯。”
言栀低头应下。
他想，反正自己已经是这样了，起码轩哥能活好些。
临别时，对方认真道。
“啊栀，我一直拿你当好朋友，希望你以后也别跟我生分，有什么事好的坏的都跟我分享，你不是一个人，也别再那么一个人孤寂地活着。”
回去的路上，骑着共享电动车的言栀没忍住，小珍珠掉在风里。
一直回到家，拉开门，看到满地堆着的Alpha专用物品，言栀才想起来，今早某个人说要搬到他家。
他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扫视了一圈狭窄且简陋的一居室。
他租的这么个小破地儿，能不能容下对方这座大佛啊。
“回来了？”
客厅里唯一一张劣质木板桌前传来Alpha愉悦的嗓音。
傅启晟正对着笔记本办公，桌上堆满了签批的文件。
“嗯。”
言栀朝他扫了一眼，发现对方穿着家居鞋的长腿十分憋屈地卡在长条窄桌下。
言栀没作声，撸起袖子弯腰去整理摆在地上的物品。
开始前，先全部巴拉了一下。
“怎么？在看有没有带那个箱子？”
傅启晟仰头靠在倚背上微微舒展身躯。
言栀躬身在地上捡拾，身子一僵。
对方不依不饶：“你不会不想搬回去就是害怕那个箱子吧？”
言栀宛如被捏住脖子的小猫，他起身将手中叠成方块的一摞衬衣一股脑抛给Alpha，语气生硬。
“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
说罢，连个眼神也没给，就转身回了房。
而被衬衣砸中的傅启晟似并不生气，反而愉快极了，他连笔记本都来不及合上，就跟在Omega身后进了房间。
言栀在卧室里拿换洗的衣物，转身却见身后关上门的Alpha正在自顾自地褪衣服，手上还紧紧攥着个东西。
“你拿遥控器干嘛？电视又不在卧室里。”
他下意识反问，却对上Alpha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言栀心下一惊，立即拿着衣服妄想夺门而出。
“我...我去洗洗。”
“不用。”
Alpha拦住他，捉人进怀里。
那晚言栀在沉沉浮浮间做了个梦。
梦里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在医院散步，身后跟着个寸步不离的护士。
他发现自己只要坐下就呼吸不过来，站起来就好一些。
于是他踩上了凳子，又爬上了桌子，每高一点呼吸就顺畅一些，好似高处的空气于他而言更清新似的。
于是他便趁着护士不注意，一口气悄悄爬到了医院楼顶，坐在围栏之上晃悠腿。
兴许是这里足够高，他久违地呼吸顺畅，可周围却吵得很，楼下似乎站满了人。
他有点想走了，可腿似乎坐麻了，动不了。
那跳下去也能下去吧？
他突发奇想，也那么照做了。
直到他整个人腾空，他才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慌乱中，他突然想，要不就这么摔下去，也挺不错。
可也不知是不是梦，他最后落在地上竟一点儿也不疼......
第二日，天刚翻鱼肚白言栀就醒了，起床时身边的Alpha还在睡。
时间充足，他便给自己做了份手擀面，淋上酸菜肉末的浇头，香得他想咬掉舌头。
刹国的传统，早餐是一日之中最重要的，所以他自小就注重这一顿。
当然，他顺带也给傅启晟做了杯现磨咖啡。
他正吃着，傅启晟披着睡衣起来了，也不收拾自己就倚在桌前看他吃，面前的咖啡也不碰。
“不好喝？”
言栀鼓着腮帮抽空问。
“今天体检，要空腹去。”
傅启晟摸了摸夹在指尖间的烟，却没点。
“少抽点。”
言栀提醒。
Alpha唇角弯了弯，将烟塞回烟盒，接着整包扔进垃圾桶里。
“准备戒了。”
言栀满意地点点头，扒完碗底最后一口汤汁，收拾东西出门上班。
“我送你。”
傅启晟跟着站起来。
“你今天不是去体检？”
言栀反问。
“顺路的。”
可对方似乎并不领情：“你连衣服都没换，我可没空等。”
于是在接受了Alpha的一枚短暂的热吻后，言栀背着双肩包终于出了门。
他如常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只是在路过街角的一个垃圾桶时，鬼鬼祟祟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扔了进去，里面有遥控器、手电筒、窄口杯以及一些圆柱体日用品。
丢了东西，言栀暗松一口气，去上班的脚步都松快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