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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初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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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言栀特地从商超买了些邻市的特产,才赶去言香的小店,却见往昔拥挤热闹的小店已经搬空了。
他给言香打去电话。
“哥!你出差回来啦?”
电话那头嗓音惊喜。
言栀这才得知,在他不在的日子,言香家拥有房屋土地产权的店铺已经被人高价收购了。
他们再也不用那么起早贪黑地辛苦经营了,那些钱足够他们一辈子吃喝不愁。
于是言栀转头去了言香的家,一栋坐落在窄巷里独门独户的高瘦房子。
许是人逢喜事,言香婆母客气很多,笑着接过言栀手上的东西,嘴上还一个劲儿致歉。
“真是辛苦亲家哥哥来这么小的地方了,我们已经在物色新的住处了,届时暖房还要请您赏脸。”
“要的。”
言栀礼貌应下,越过此人,去客厅跟言香一起逗弄宝宝。
小侄女枝枝今年才不到两岁,圆嘟嘟的胖脸,走路一摇一摆地,十分可爱。
言栀很喜欢。
“小香,今晚留你哥哥在家吃饭吧,我去买些菜回来。”
婆母朝屋里喊,言香应了声。
随着门“咔嚓”一声带上,屋里就只有兄妹两个大人。
“你知道是谁买的你家的店铺吗?”
言栀问。
“知道,签约的时候我去了,那人叫乔森特,穿得很体面。”
言香答。
言栀眨了眨眼,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他问:“钱都给王凯拿着了吗?”
言香转头看了对方一眼,语气有些丧,“那是他们家的财产,不会把钱给我的。”
言栀心里叹了口气,轻声问:“阿香,有没有想过继续回学校念书?”
“当然想过。”
言香理了理枝枝的衣服,有些支吾。
“可...我现在白天要带孩子,况且就我之前那个学校,毕业了也找不着工作吧?”
言栀一把将言香手里的枝枝接过来,撑在半空荡,枝枝笑呵呵地露出一排刚长齐的乳牙。
“选个实用的夜校,我供你。”
言香愣愣地看着正嬉戏的舅侄。
突然想起当初苏汝离世前最挂念的就是她这个不争气的叛逆女儿,怕她完不成学业,沦落成跟她一样只能依附夫家生活的悲惨人生。
言香胸口顿时有些紧。
她也原以为,妈妈走了后,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真心爱她了。
“好。”
“谢谢你,哥。”
言香睁着模糊的双眼笑了笑。
在言香家用完晚饭,言栀就出来了。
此时正值春寒,夜里晚风料峭。
可他仍是舍弃了来时的地铁,而是裹紧了皮衣外套解锁了一辆共享电动车。
他突然很想吹吹风。
第二天上午,言栀请了全办公室的人喝奶茶,说是感谢大家在他请假的半个月里为他分担工作。
“多谢言哥。”
“哪里的话,谁家还没个事。”
尤其是朱总,还专程找言栀单独谈了个话,叫他有事就放心大胆地休假,他们部门人员配置充足得很,少了谁都能运转,不必介怀。
大家都乐见其成,只毛毛看了眼奶茶标签上的店名,心下一动。
那天午休,言栀窝在休息室里的行军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他现在有些害怕自己一个人呆着,因为只要静下来,傅启晟的那句“当初是你先扑向我,也是你隐瞒了自己已婚的身份”,就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
其实,他已经想起了很多事情。
比如,他在第一次找傅启晟签批前,被裴俊翊押着看了一次生殖科的医生。
那时他们已经成婚两年,满足了人工永久标记并受孕的时间。
医生说,他由于长期使用强力抑制剂,信期已逐渐紊乱,如果想受孕只能改用普通抑制剂。
比如,裴俊翊逼他,若是不能配合生下一个孩子,便直接让他失去工作。
也是就在他转用普通抑制剂的那段时间,他的信息素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彻底失控了一次,从而让他与傅启晟产生了交集。
再比如,在面对傅启晟递来的橄榄枝,他最开始,是拒绝的。
言栀清楚地记得他是怎样从傅启晟的身边醒来的。
除却一开始背叛的惶恐无措,他头一次体会到了体内信息素餍足的感受,那种暖流游遍全身的徜徉感,竟让他产生了些许不该有的迷恋。
“醒了?”
身后不着片缕的Alpha从被褥里撑起身来,露出上身的古铜色薄肌。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出一支烟,咬在嘴里,似在犹豫要不要点。
“嗯。”
言栀缩瑟在被子里不敢看他。
“你是Omega?”
对方继续问,语气试探,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我记得我们公司没有Omega的员工吧。”
言栀闭了闭眼,艰难开口。
“我...我很晚才分化的,也很需要这样一份不靠任何人就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只要能完成工作,不扰乱同伴,我并不在乎我的员工是何种身份。”
傅启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多谢傅总。”
言栀暗松一口气,起身开始捡拾地上散落的衣物穿上。
可当衬衣后领压到膨出的腺体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昨晚不止身体的接触,他还被临时标记了。
“你单身?”
随着“嚓”地一声响,打火机点燃,傅启晟缓缓吐出一口烟。
言栀回头看他。
对方笑笑。
“你情期快到了,我也未婚配,不如一起?”
一起。
不用负责,没有承诺,直白且易懂。
“多谢傅总的好意,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言栀迅速套好外衣,扭门就想往外走。
“抑制贴。”
身后传来硬冷的提醒声。
言栀一惊,连带后背都一凉。
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若是这样直接出去,估计连酒店门都没出,就会被数个Alpha扑倒。
他僵直身子转头寻找,不敢看床上的人,发现就在他那侧的床头柜上已经摆了整整一盒未开封的抑制贴。
他低着头撕开包装、贴上,之后扭开门。
“不急,我给你时间考虑。”
傅启晟悠悠的嗓音被关在门内,言栀长长舒了一口气后快步离开。
他为人向来磊落,纵使以人生为代价,也是成为对方的合法伴侣,那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从来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那天是周六,言栀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拎了些水果去看望苏汝。
家里一贯又只有苏汝一个人在,她早已做好了一大桌他喜欢的饭菜等他。
“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与小翊还好吧?”
饭桌上,苏汝又问起了那老三样。
只是这回言栀没有敷衍地全部应下,而是快速扒了几口饭,放下碗筷道。
“妈,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诶。”
苏汝有些紧张地抹了把嘴。
就是在那天,言栀头一回没有再粉饰他婚姻中的太平,而是明确告诉苏汝——他想离婚。
“我目前收入尚可,账户的存款与现有的贷款能力足以归还当初约定的合同金额。”
言栀理智分析道。
“你们婚姻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苏汝的关注点似乎在别处。
言栀叹了口气道:“妈,他根本不喜欢我,我们也从未有过身体接触。”
“两年了都没有吗?上次小翊不是还说你们准备要孩子了吗?”
苏汝握着言栀的手,布满深褐色斑点的手背青筋爆起。
“我们准备人工受孕。”
言栀撇开头淡淡道。
“那兴许生完孩子会好一些呢?兴许他就会看到你的好了。”
苏汝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劝慰。
言栀下颌骨绷紧。
“啊栀,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裴氏不缺钱...”
苏汝嗓音怯怯的,“我都半截身子骨入土的人了无所谓,你聪明又有能力,怎么都能逃掉,可啊香呢?她逃不了的,她才刚念大学,还那么小...”
“虽然你总报喜不报忧,可我是你妈妈,我怎么会看不出你的痛苦与难过。但我们三个刹国人,你又是个Omega,如今有裴氏傍身尚且好过一些,若真是单打独斗,这世道处处都吃人呐......”
言栀窝在沙发里,听着女人的哭声,抬头望向天花板,久久回不过神来。
那晚他又跟一个人打去了电话,此人叫夏知意,是夏知安名义上的哥哥。
说直白点都是从民间罕见分化的Omega,夏家不过是他们嫁入豪门、洗清身世的跳板。
言栀刚到夏家时,夏知意已在那里相亲了近两年,他是B级Omega,级别上不占优势,大概率是找个乍富的Beta暴发户,搏一搏,看能不能为之诞生个Alpha,为整个家族冲破阶级。
可夏知意明显不满足这样,他跟言栀们不一样,不是国外的难民,而是帝国土生土长的首都人。
他漂亮、有品位、会来事、说得一口地道的首都语,言栀相信就算他不是Omega,也能为自己谋一个极好的对象。
他曾帮过言栀许多,带她购物、教她上流社会的乐子、会说很多漂亮话宽慰人,虽然他们处境差不多,但对方似乎乐观许多。
电话接通时,对面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
言栀与夏知意同一年先后出嫁,而对方已在一年前有了一个可爱的Alpha宝宝。
“安安,接到你的电话,我真高兴,是有什么喜讯分享吗?”
夏知意的嗓音一如既往地生机勃勃。
“没什么,就是...就是想你了。”
言栀明明憋了一肚子话,可面对生活如此美满的夏知安,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想我话,有空就来坐坐吧,我家虽比不上裴宅奢华,但还算整洁干净。”
夏知意隔着电话打趣,言栀都能想到对方说这话时略略眨眼的俏皮模样。
“哪里的话。”
言栀唇角勾出一抹苦笑。
其实当初最开始跟裴俊翊定下婚约的是夏知意,就因为自己的空降,裴家临时改变主意选了自己。
当时他对夏知意还挺歉疚的,可对方却十分坦然。
对他说:“如果我一开始就不是对方的第一选择,那么去了也只会成为备选品。”
曾让言栀细细回味了许久。
他一直都很庆幸,在这样的环境里能有一位如此豁达睿智的哥哥给与他指引与力量。
两人又就着日常聊了聊,方才挂了电话。
虽然一句重点都没提,可言栀的心情莫名就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