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开屏的公孔 ...
-
言栀被激得呕了口血,可他即便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依旧嘴上不饶人,竭力的怒吼一串连着一串。
“害怕我死了?”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啊。”
“体会到了吗,傅启晟?这种被人毁灭的感觉,就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以此来纪念你对我那...那可笑的爱情!”
听得傅启晟瞳孔骤然锁紧,彻底将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崩断,他飞快伸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并迅速收紧手指。
言栀被掐得额前青筋暴起,整张脸红得像充血的章鱼。
他本能挣扎着,可在绝对力量的Alpha面前,却又根本无济于事。
许是人在死前意识的流速会成倍增加,短短的一瞬,他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片段。
有他跟苏汝、言香在刹国相依为命的日子;
有他在傅氏人资部上班的时光;
有在刘文轩的奶茶店摇奶茶的时候......可偏偏最多的还是他跟傅启晟在一起的时刻。
他想起他还是夏知安时对他隐秘而浓烈的深爱;
想起他失忆后将他当做全世界的依恋与倾慕;
想起他被玩弄后痛彻心扉的心碎;想起他被抛弃后的肝肠寸断......
说到底,他所报复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太过在意,情愿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也不愿容忍一点不忠与亵玩。
他从前不懂,为什么同样一个人能够对他温柔极致又将他打入地狱,又在这丝丝缕缕的酸痛中懂得,兴许那极致憎恶的背后——并不单只有恨。
很快,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逐渐模糊,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昏沉,看来对方真的是下了死手。
那一瞬,言栀突然想,其实就这样死了也不错,死了便不用再去计较了,那些恨、那些痛苦、那些不敢言说的情感,都不用再纠葛了。
然而就在他濒临晕厥时,Alpha骤然松了手。
言栀伏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方才想起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也只能是一场梦。
他缓了缓,大张着空洞的眼睛,看着破旧地砖上那双溅血的深褐色高定靴鞋沉默地越走越远。
“你还真是...养不熟。”
“以后别联系了。”
Alpha轻描淡写地留下两句,摸出支香烟点上,便彻底地消失在黑洞洞的屋子里。
房门被关闭的那一瞬,本该该是解脱,可言栀却没由来感到一阵心痛。
他紧闭双眼感受着,直到意识完全模糊。
待他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陪在他身边的是骆淮歌。
直到看到对方的脸,言栀才想起,他跟骆淮歌好像也有个把月没见了。
他挣扎着想起来,却被对方拦住。
“别动,手背还扎着针呢,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傅启晟通知我的。”
骆淮歌边说,边走到床外将床缓缓摇起,角度不高,却能方便他看到整个室内。
言栀僵硬地眨了眨眼睛,听话地靠了回去,心里有些难受。
“不过言哥啊,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玩这么大。”
骆淮歌笑着调侃,又旋身给他从床头端了杯插上吸管的水。
“你们好歹也同床共枕那么些年,就那么恨他?”
言栀没理,配合着喝了几口,却因扯到后背的伤口,没忍住哼了两声。
“傅启晟也真是忍心,下手这么狠...不过看他通知我这意思,你们两清了?”
骆淮歌漫不经心的嗓音带着试探。
言栀脑海有片刻放空,又因喝得太急,咳了两声,方才“嗯”了一下。
他用没插针管的手,抹了把嘴,露出个苍白的笑:“怎么?想接手我?”
骆淮歌眸色一亮,刚想答,却被对方堵住话。
“算了吧,你不敢。”
言栀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了回去。
骆淮歌却抿了抿唇,掩下眼底那抹振奋,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只被在身后的双手捏握成拳。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
言栀懒得答,只静静望着他,心思全写在脸上。
“我可以带你走,离开首都、离开帝国,挑个你喜欢的国家,过你想过的生活。”
骆淮歌挨着床边坐下,靠近言栀的那侧手顺势握住了他搁在被子外的手。
离开?
听到这个词,言栀有片刻的恍惚,这才拿正眼瞧他,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他跟傅启晟一样,短短一个月都憔悴不少。
“你的骆氏不要了?”
言栀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往后坐直了身子。
像是触及心事,骆淮歌眸色一暗,眉头攒起,起身坐到了床尾的椅子上,半叹了口气道:“别提了。”
言栀观察了一下他的眼色,继续问:“你这一个月干嘛去了?”
可落在骆淮歌耳朵里却有了别的的意味:像是在说哪有人追人还追一半放一边晾着的?
他霎时有些紧张,可越是紧张,嘴巴张张闭闭、酝酿了许久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破罐子破摔般靠在座椅上。
言栀顺势也收回目光,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说实话,他压根不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只不过想找个理由快点打发掉对方。
可怔愣了一会儿的骆淮歌这才真正韵过味儿来,眸子亮得厉害,像是要把床上之人盯出个窟窿似的。
“啊言,你...你不会在吃醋吧?”
言栀:“?”
“....”
“如果你希望,我可以每天都向你汇报行程,尽一个Alpha的义务。”
骆淮歌语气愉快,低沉气泡音都快溢出水面了。
“困了。”
言栀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们的事等你恢复好了再说。”
隔着被子,言栀都能听出这语气里蕴含着的缕缕兴奋,内心忍不住OS:这人是听不懂话吗?
之后康复的日子,骆淮歌每日都准时来他床头报道,递水喂饭,还要应付对方突如其来的脾气与挑剔,从一开始的不熟练到后来的得心应手。
言栀都怀疑他是不是有受虐癖。
直到一次相顾无言的喂饭中,骆淮歌突然问:“你就那么恨傅启晟?”
本来心不在焉的言栀立马抬了头,连带被包扎成粽子的手臂都动了下,张嘴吃了一大口。
“那你方法可能错了,你那样不仅弄不死傅氏,还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纵使傅启晟舍不得杀你,可傅老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骆淮歌像说着什么寻常事似的,慢悠悠地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言栀脑海里骤然闪过那个砸在自己脚尖的花盆与那些突如其来接近自己的黑衣人,神色紧张。
“害怕了?”
骆淮歌嗓音挑衅,见对方不为所感,自顾自道:“别担心,这儿是我骆氏的私人地域,纵使他们傅氏有只手遮天的本事,都闯不到这儿来。”
说着,Alpha朝他绽出一个标致的笑。
言栀却宛若吃了苍蝇般剜了他一眼——见过爱发骚的,没见过随时随地骚的。
他都怀疑骆淮歌上辈子是只孔雀,逮着机会就开屏。
“后悔了?后悔这么对他?”
骆淮歌把碗筷一撂,索性也不喂了,理了理身上的褶皱。
言栀坚定摇首——他的憎恨必须找到一个出口。
“我可记得当年傅启晟为了你可是连傅氏都不要了,你如今报复傅氏又有什么用呢?他根本不在乎啊。”
骆淮歌似意有所指。
“我是在报复他。”
言栀被逼着开了口。
骆淮歌打量他的眼神夹了一丝不同寻常,他想了想道:“如果其他人说想报复傅启晟,兴许很难,可如果是你,那你完全有一万种方式令他痛不欲生。”
听得言栀眼睫轻颤。
他似乎能猜测到对方想说什么,面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还是...你根本就不愿相信,其实傅启晟真正在乎的——只有你。”
骆淮歌死死盯着言栀的每一个微表情。
“够了!”
徘徊在忍耐边缘的言栀失控地大喊了一声,面颊泛红。
“看吧,你还是在乎的。”
骆淮歌表面道得漫不经心,只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快要戳进肉里。
“我只是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报复。”
言栀重新倚靠回床头,语气倔强。
此刻两人心里皆不是滋味,于是谁都没再说话。
恰逢日落,夕阳将病房里一坐一躺的两人影子拉得老长。
最终还是骆淮歌打破了沉默。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言栀应声回头。
骆淮歌却在一片光芒中起身,他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在光辉的映衬下像是两颗熠熠生辉的宝石。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散漫地走到言栀的床头,缓缓俯身,挺翘的侧脸曲线像是素描绘本上的典例。
“我标记你吧。”
“这样不仅能报复傅启晟,还能彻底修复你的腺体,让成为一个完整的Omega。”
“可谓一举两得。”
骆淮歌沉闷的低音炮在言栀耳旁化开。
后者猛地抬首,恰好四目相对,两人距离近得快要挨到鼻尖。
然而下一瞬——
“想屁吃。”
言栀毫不留情地将眼前这只公孔雀一把推开。
***
待言栀双手拆了石膏,已是他在医院躺了三个月之后,他也终于收回了自己手机的使用权。
之前为了安心疗养,也包括眼睛有伤,医生不允许他使用电子产品。
言栀手机屏保解锁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账户里乖乖躺着的两百万分毫不差地打给了傅启晟的账户。
做完这件事,他深重地长舒一口气,开始舒适的网上冲浪。
也是直到那时,他猛然惊觉原来外面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场贿赂风波虽然短暂地给予傅氏重创,可当纪检组深入调查才发现,那些行贿的证据根本就与傅氏无关,反而抽丝剥茧调查到傅氏的老对头骆氏身上。
因为在那场新区落定的风波里,平成的对手泗水,就是骆氏的地盘。
而行贿的五年前,平成的项目压根就没有启动,反而是泗水的项目进行得如火如荼。
若傅启晟真要定罪,撑死了是掌握了骆氏行贿的证据,想以此来胁迫对方,从中分一杯羹。
可直到最后,纪检甚至连胁迫的证据都没找到,至多算个知情不报。
于是傅氏从中完美脱身,反而是真正行贿的骆氏一下被推到风口浪尖。
言栀心下一紧,歉意丛生。
也难怪骆淮歌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原来他燃起的这把火,真正烧到的是他身上。
可众所周知,骆氏走的是官商结合的路线,里面的弯弯绕绕可多着呢,最终以推出个负责人出去顶缸与潘贺被判无期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