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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们不会离开 林枝意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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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墨玉歪头,有些疑惑:“什么目的?”
“那个灰衣老者。”林枝意转头看向她们,“你们觉得熟不熟悉?”
墨玉低头思忖。
江晟却先一步开口:“明尘旁边那个?”他当时的站位离面具男更近,自然看得更清。
“嗯。”林枝意正色道,“面具男的身份,绝不止是一个无名侠客。”
此时,站在一旁的安突然开了口:“傅砚修。”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不由一愣。
傅砚修。
这个名字在江湖上沉寂了三年,但没有人忘记。
三年前,傅家一夜之间从武林世家的名录上被抹去。满门三十七口,活下来的只有一个——傅砚修。
传闻他疯了,也有人说他死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傅家为什么被灭。
“你确定?”林枝意看向安。
安默了默,“一种猜测。”
林枝意脑中浮现起面具男的剑势走向,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你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却一直对不上号般。
站在一旁的墨玉突然道“沈姐姐查的事,查到了吗?"
话题的转变突然,但无人问究。
“应该有线索了,走吧,先回去。”
林枝意的神情恢复以往的散漫,对着身边的几人说道。
林枝意刚想转身,却感受到手腕被谁拉住了,那人的指尖似乎带着些冰凉。
她回头,垂眸一看。
是安。
她挑了挑眉,“怎么了?”
倒也没把安的手拉开。
原本抬脚准备走的江晟却凑了过来,忽地将安的手拍开,“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安倒也没恼,只是盯着林枝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脸。”
林枝意下意识摸了一下脸颊——那道被面具男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她都快忘了。
“皮外伤,不碍事。”
安没接话。他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递过去。
林枝意看了看帕子,又看了看他,没接。
江晟在旁边“啧”了一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布递过去:“用我的。”
林枝意谁都没接,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血痕抹开半边脸。
“行了,走吧。”她转身就走。
她牵过身旁的墨玉,没有转头看落在身后的二人。
江晟跟上去,边走边回头看了安一眼。
安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块没递出去的帕子。
他垂眼看了看,收回了袖中。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她的伤口,只是下意识便这么做了。
而被拉着的墨玉不语,但她隐约感受到拉着她的那双手有些发抖,似乎是那时的交锋被震的,手掌粗糙,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茧子。
她突然停了下来。
林枝意也停了下来。
墨玉抬眸,平淡的眼眸在今夜却比平时多了几丝情绪。
“为什么你不让我们帮你?”她边说,边往林枝意的手看去。
林枝意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的皮肤泛红,隐隐有些肿。那是刚才和面具男对剑时被震的。
“小伤。”她收回手,语气很轻。
墨玉没有移开目光。“我不是说手。”
林枝意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墨玉在问什么。不是问手,是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们帮忙,为什么谁递的帕子都不接,为什么受了伤不当回事,为什么永远是自己擦一擦就走。
她的眼眸中似乎带着浓稠的夜色。
“我怕你们会受伤,会离开我。”
因为她不敢赌。
父母离开后的这么多年,陪在身边的一直是墨玉、江晟、沈璃月。
她以为只要自己扛住一切,他们就不会被卷进来。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护住所有人。
可江湖里,生命的重量太轻了。一场暗杀,一次对决,都可能丧命。可生命的重量又太重了——父母的不告而别,她担心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无能为力。
她害怕。
害怕陪在身边的人都离开。
墨玉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枝意。然后她伸出手,把林枝意的手拉过来,翻过来,看着虎口那道泛红的伤。
“我不会离开。”墨玉说。
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落后两步的江晟自然也听见了。他本来双手交叉在脑后,吊儿郎当地走在后面,闻言放下了手,走上前。
他靠近二人,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林枝意,我——”他顿了一下,“我们不想再在旁边看着你陷入危险。”
忽地话锋一转。他退后一步,握紧的手松开,扯出一抹笑。
“我也不会离开。”
林枝意看着他。
月光底下,江晟的笑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最后也只是“嗯”了一声。
他没拆穿她。只是又把手交叉到脑后,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
“走了走了,回去上药。”他头也没回,“脸花了可不好看。”
墨玉看了林枝意一眼,没说话,跟了上去。
林枝意站在原地,看着江晟的背影。他走得很快,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躲什么。
安从后面走过来,在她身边停下。
他手里还捏着那块没递出去的帕子。
林枝意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江晟消失的方向。
“走吧。”她说。
这次她走得不快,像是在等谁跟上来。
安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那块帕子。
然后他把帕子收回袖中,慢慢跟在了后面。
回到永昌坊西街的后林。
几人一路上都缄默着,各怀心事。
林枝意率先踏入房门,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身后的几人,笑了笑:“怎么了?气氛怎么这么沉重?”
好像刚才说害怕的人不是她,被刺伤的人也不是她。
没人接话。
江晟伸了个懒腰,率先打破沉默:“好饿啊——今天逛了一天了,要不要整点东西吃?”
墨玉点了点头。安也跟着点了头。
“行,那我去看看灶房还有什么。”林枝意转身往里走,步子轻快,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玉跟了上去。
江晟落在后面,看着林枝意的背影,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头看向安。
安站在门边,目光落在林枝意消失的方向。
“她就是这样。”江晟说,语气很轻,不像在跟安解释,更像在跟自己说,“什么事都自己扛,扛完了还跟你说‘没事’。”
安没接话。
江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你那帕子,下次直接塞她手里。她不要就扔她脸上。”
安转头看他。
江晟已经转身走了,摆了摆手:“我去帮忙生火。”
安站在门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袖口——那块帕子还在里面。
他抬脚,跟了进去。
灶房里,林枝意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那道伤口还没处理,血已经干了,结了一道暗红色的痂。
墨玉在旁边洗菜,动作很轻,水声细细的。
江晟靠在门框上,没进去,也没说话。
安走到灶房门口,停了一下。
他看见林枝意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脸上的痂。蹭不掉,又蹭了一下。还是没蹭掉。
她就不管了,继续添柴。
安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湿帕子。
他没说话,走到林枝意面前,把帕子递过去。
林枝意抬头看他。
火光映在她眼底,亮了一下,又暗了。
她接过帕子,没有道谢,按在脸上擦了两下。血痂掉了,露出底下那道浅红的伤口。
安看着那道伤口,看了片刻。
然后他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帕子,翻了一面,轻轻按在她脸上。
林枝意僵了一下。
安的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脸颊的伤口上,认真得不像在擦血。修长的指尖因擦拭动作时不时划过脸颊。
灶房里的火光一明一暗。
墨玉洗菜的手停了。
江晟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安擦完,把帕子收回来,叠好,放回袖中。
“好了。”他说。
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到灶房门口,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
林枝意摸了摸脸颊,伤口已经不疼了。
她看着安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
墨玉低下头,继续洗菜。水声细细的,灶火噼啪响。
江晟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灶房,从林枝意手里拿过火钳,添了一把柴。
“火太大了,粥要糊了。”他说。火光倒映在他脸上,看不清情绪。
“你的手先去处理一下吧,草药我已经放在你床边了。”
原来在和安说完后,他先去了药房隔间,将草药处理好后才来帮忙生火。
林枝意垂眸,低低应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江晟下意识想拉住她。
手伸出去,停在半空。
最后收了回来,什么也没说。
林枝意没有回头,走进夜色里。
灶房里只剩下江晟和墨玉。墨玉洗菜的手没停,水声细细的。
江晟蹲在灶前,拿着火钳拨了拨柴,火苗窜上来,映得他眉眼分明。
“你刚才想拉她。”墨玉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江晟没接话。
“为什么不拉?”
江晟把火钳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她要去上药,”他说,“我拉她干什么。”
墨玉没再问。
江晟也没再接话。
而站在门外的安则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他从未给别人擦过伤口。甚至连自己的伤口有时都没这么在意。
粥还在火上滚着,咕嘟咕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