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57、第 57 章 沈

　　沈暮川仿佛早有预料，他只是摇摇头：“没关系，不要太紧张，放松一下。”
　　“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缠着陆叔叔……”
　　他见到陆默河未婚妻那一刻起，一瞬间明白了对方为什么是陆默河的未婚妻。
　　一股巨大的落差油然而生。
　　沈暮川手机忽然响起，接通后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的陆默河声音冰冷至极：“他不在洛家，在哪？”
　　沈笙吓得打了个寒颤，抱住沈暮川缩在他怀里。
　　叶星岚轻声对沈笙说：“不要怕，跟他说清楚就好了。”
　　“好。”沈笙拿起手机走进房间。
　　沈暮川像个老父亲似的忍不住担心。
　　许沫好奇地发出疑问：“你们怎么知道笙笙在这里？”
　　“突然过来虽然非常抱歉，但是我们实在太担心笙笙了。”
　　沈暮川没有解释原因，许沫也识趣没有多问。

　　五分钟不到沈笙出来了。
　　重新坐下说：“最近除了学校，我住在沫沫这边。”
　　许沫的父母在外地工作，姐姐又还在读高中。
　　“好。”
　　“沈暮川，他说什么你就说好？人家是女孩子，笙笙一个男孩子住在这不方便。”
　　“星岚哥哥，我在这住过很多次了，放心啦。”
　　沈笙讨好地亲了一口叶星岚。
　　“好吧，你们要注意安全。”
　　沈暮川补充说：“回学校记得跟姐姐报备。”
　　“嗯。”沈笙凑近沈暮川耳边，悄咪咪的说，“姐姐好像有男朋友了。”
　　“大人的事就别管啦，好好玩吧。”
　　“好嘞。”

　　脚刚沾家门口，沐离十万火急打来电话：“替楚阳去一趟宇盛公司……”
　　收购上出了一些小意外，夏于露又不回邮件，也不接电话。
　　眼下联系不到夏于露，他们也怕出了什么事。
　　“好。”

　　前台小姐看到叶星岚，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挂着职业笑脸迎上去：“今天突然过来找夏董有什么事吗？”
　　“她现在在哪？”叶星岚也不跟她废话。
　　“我们也不清楚。”
　　叶星岚与沈暮川相视一眼，看来是真出事了。

　　刚出公司，一辆大众停在他们跟前。
　　叶星岚没有犹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心中充满疑惑，但他相信叶星岚的直觉和判断。

　　车子在一所旧房屋前停下。
　　看外观，屋子有些年纪了。
　　走进去是一个小天井，右边有三间房。
　　一个男人伸手示意两人进入第三间房。
　　夏于露坐在茶几边品茶，见两人进来，仿佛早有预料。
　　“你还喝茶？我哥收购你们公司是什么情况？”
　　“我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不方便露脸。”
　　就连夏于露本人，也不清楚自己摊上了什么事。
　　为了躲避杀手，她到处躲藏，也不敢回家，怕连累女儿。
　　叶星岚和沈暮川相视一眼，眉头都拧在一起。
　　“怎么回事？”叶星岚不太明白。
　　“还不是你哥收购我公司，风声传万里，有几家也要收购，给出的价也高……”
　　夏于露解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
　　几家大公司虎视眈眈她的公司，明面上并不敢乱来，暗地里使了许多绊子。
　　“那谈好了为什么没有马上签合同？”
　　“这不你哥没有过来嘛……”
　　夏于露站起来，往另一间房走去。
　　突然，夏于露僵硬转身，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夏于露！”
　　叶星岚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接住摇摇下坠的夏于露。
　　夏于露哈哈笑起来：“我，我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躲，躲了这么久，该来的，总，总会来。”
　　“别，别说话了你……”
　　叶星岚哪见过这场面，身体抖个不停，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回不去了……拜，拜托你，帮我，照，照顾我女儿。”
　　“你自己的女儿自己照顾，我，我们送你去医院……”
　　怀里的人早已没了生气。
　　沈暮川抱起夏于露：“星岚，我们现在要去哪？”
　　“……”

　　两人开车前往夏于露女儿家。
　　推门进去时，屋里一片狼藉，一个女孩握着一把刀刃向着两人：“你们是谁？”
　　“你先把刀放下。”沈暮川挡在叶星岚身前，“这里不安全，跟我们离开这里。”
　　“你，你们是谁啊？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你妈妈拜托我们照顾你。”
　　“那我妈呢？”
　　“这个……你还是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女孩犹豫不决，但还是答应了沈暮川。

　　回家的路上，坐后排的小姑娘满脸悲伤。
　　看见自己母亲去世，伤痛是难免的。
　　叶星岚自己虽然害怕，但装作淡定去安慰小姑娘。
　　“你叫什么？”
　　“夏紫芸，今年高二。”
　　……
　　安置好夏紫芸，叶星岚打电话告知叶楚阳情况。
　　夏紫芸坐在客厅观察周围环境，陌生的环境和人，令她害怕、不自在。
　　‘砰’一声响。
　　沈暮川急忙起身跑去查看。
　　叶星岚尴尬地笑了两声：“那什么……我，我没看到。”
　　“笨蛋。”
　　沈暮川搀扶他回到客厅。
　　见叶星岚一瘸一拐出来，夏紫芸也关心向前。
　　“没事没事。”叶星岚也不好意思让小姑娘扶。
　　“你要去父亲那，还是说有没有什么其他亲戚？”
　　沈暮川小心翼翼地问询，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
　　小姑娘神情悲伤地摇了摇头，解释说：“我奶奶嫌我是女孩，小时候差点被溺死，我妈跟我爸离婚后我爸娶了其他女人，亲戚那些人都是人面兽心的混蛋……”
　　一时间，两人对夏紫芸的去处犯了难。
　　眼看两人犯难，夏紫芸赶忙开口：“你们不用为难，我可以自力更生的。”
　　“不行，你现在是高中关键时期。你先别担心，我跟我哥商量一下赞助你。”
　　叶星岚不希望她工作学习两兼顾，如果去工作，会耽误学习。
　　沈暮川认真思考一番，得出结论：“她母亲应该将名下的资产转到她名下了，但是这样一来，处境也许会变得艰难……”
　　夏紫芸认为沈暮川说的不无道理，那些亲戚如果听说她母亲去世，贪心的人会蜂拥而至。
　　两人互看对方一眼，叶星岚提议：“暂时先在我们家住，尽量让人保护你。”
　　“学校那边，先请假，把你母亲的事情处理完再说。”
　　“好。”

　　沈暮川做完早餐接了个电话，昨天沈笙没有立刻给他发信息报平安，因此他还挺担心。
　　出来第一时间就是跟叶星岚报备。
　　“我跟我哥商量了一下，如今能让夏紫芸得到保护的，也只有阿离的一个叔叔了。”
　　“可是……那小姑娘那么大了，人家会同意吗？”
　　沈暮川认为夏紫芸如今16岁，沐离那边的人不一定能接受收养。
　　“阿离在问，而且阿离的叔叔有个儿子跟夏紫芸一样大。下午就有答案，问题是夏紫芸那边。”
　　“对方儿子会不会接受夏紫芸啊？”
　　“这个难说，如果不接受，那也没办法。”
　　“那就先等那边回复之后，我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吧。”
　　“嗯。”

　　周末两人一起出去玩，沈笙放假带着许沫过来玩。
　　沙发还没坐热，还没决定去处的夏紫芸在外面回来。
　　推门而入，三个人呆愣在原地。
　　沈笙呆若木鸡地望着来人，拍拍身旁的许沫问：“沫沫，我，我们是不是进错门了？”
　　“啊？”许沫反应过来，急忙问，“他们没跟你说搬家，或者出去了什么的？”
　　“没，没有啊。”
　　沈笙反复确认周围设施，确认不是自己走错地方。
　　夏紫芸指着沈笙问：“你们谁啊？”
　　“我还想问你呢！你又是谁？为什么进我家？”
　　“这怎么可能是你家？”夏紫芸不相信，走过去就拽起沈笙，“赶紧给我出去。”
　　“你松手！”
　　三个扭打成一团。
　　沈暮川和叶星岚从外面回来，见此场景，连忙上去拉开他们。
　　沈笙扑进叶星岚怀里控诉夏紫芸：“她打我。”
　　“好啦好啦。”叶星岚抱歉地望着夏紫芸，解释说，“这是暮川弟弟，他放假过来玩的。”
　　“啊？对，对不起呀。”夏紫芸连连向沈笙道歉。
　　沈暮川摸摸沈笙脑袋，耐心地跟他解释。
　　三人相互给对方道歉，叶星岚拉着沈笙，转头对沈暮川说：“我跟笙笙聊一下，你，不许偷听。”
　　“好——”
　　……
　　叶星岚牵着沈笙坐到床边，沈笙攥着裤子，神情飘忽不定。
　　“你真的喜欢河河？”叶星岚低头紧盯沈笙攥裤子的手。
　　沈笙偷瞄一眼叶星岚，轻轻点了点头。
　　猛然间，他又双手握住叶星岚的一只手：“星岚哥哥，我听说千楚樱姐姐出车祸了，下周能不能请几天假去看看？”
　　沈笙明白，这个家由叶星岚做主，沈暮川不同意，至少还有叶星岚能支持一票。
　　“又和你没关系，为什么要去看她？”
　　“那个姐姐她……人挺好的，所以想着去看看。”
　　“你怎么确定她就是好的？笙笙，你以后会遇到更多的人，有更多的选择。”
　　叶星岚就不理解沈笙为什么那么执着陆默河。
　　沈笙如同一朵蔫了的花儿，哽咽说：“星岚哥哥，其实道理我都懂……”
　　“好啦好啦，别说了，一副惨兮兮的做什么呀，我明天让暮川给你请假。”
　　叶星岚实在拿沈笙没办法，劝肯定是不会听的。
　　只有沈笙吃到教训才会回头。
　　“别哭鼻子，走啦。”
　　叶星岚随意抹了两下沈笙脸上的眼泪，牵着人走出房间。

　　沈暮川望见沈笙红了眼眶，着急地上前询问。
　　“我没事，暮川哥哥不要太担心。”
　　“来，先去那边坐会儿，给你拿点儿小蛋糕吃。”
　　沈暮川拉着沈笙坐下，转身去厨房给他们拿了一些吃的。

　　留三个小朋友在家吃了一餐，叶星岚联系陆默河：“帮我送一下笙笙回家。”
　　“没空。”
　　“在照顾未婚妻？”
　　“……”
　　“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但是我要告诉你，既然选择未婚妻，不要给笙笙一些可能的希望。”
　　叶星岚挂断电话，回头望了一眼沈笙。
　　知道陆默河不过来接他，沈笙神情黯然失色。
　　“暮川，你把他们送回学校。”
　　闻言，沈暮川犹豫了。
　　满脸愁容，他不放心叶星岚一个人待在家里。
　　“那——我先送你去黎皓那边，然后我再去送他们，可以吗？”
　　“好。”
　　他明白的，所以沈暮川的要求他几乎毫不犹豫答应，他不想沈暮川再担心自己。

　　送完三个小朋友回来，街道已经变得安静。
　　叶星岚在黎皓家里等他，等得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进门扫了一圈下来没见着叶星岚，沈暮川抓耳挠腮地问：“星岚人呢？”
　　“沙发呢。”看剧本的黎皓终于出声了。
　　沈暮川认为黎皓就是故意的。
　　走近沙发，轻轻捏他耳垂，细声细语叫唤：“来，我们回家睡，沙发睡不舒服。”
　　“你回来啦？”
　　叶星岚整个人仿佛一只软虾，软趴趴地趴在沈暮川肩上。
　　“你继续睡，我抱你下去。”
　　“嗯……”

　　半夜胸闷心慌，猛然间睁开双眼，汗水浸湿衣裳。
　　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转头看一眼熟睡的沈暮川，轻手轻脚起床。
　　坐在客厅摇椅上，双眼空洞无神地凝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出了社会，又怎么会保持始终如一的想法？
　　“怎么了？睡不着？”沈暮川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打开客厅的灯，沈暮川走到叶星岚身边轻柔地抚摸他的头。
　　“喘不过气……是不是我起来吵到你了？”
　　“没有，你不在我身边，睡不着。”
　　“暮川。”
　　叶星岚站起来扑进沈暮川怀里，轻轻啜泣。
　　想自救，清醒又无能为力。
　　“我想到要回学校就焦虑得不行……”
　　“没关系没关系，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暮川尽可能的转移叶星岚的注意，放任叶星岚在循环里来回踱步，必然又要出事。
　　“嗯……西瓜沙冰怎么样？”
　　“冰箱没有西瓜。”
　　“那——煮点麻辣烫？”
　　“晚上不吃麻辣烫。”
　　“那你想吃什么？好好想一想怎么样？”
　　“……你。”
　　“啊？”
　　沈暮川愣是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早就羞红了脸。
　　原本哭泣的脸也展开笑容，牵着沈暮川来到厨房。
　　“那……我要吃槐花粉。”
　　“什么？花粉怎么能吃？”
　　“不是真花粉啦～哈哈哈哈哈……”
　　“没吃过，长什么样？”
　　沈暮川拿手机搜了才有所了解，他没见过，更别说吃。
　　……
　　叶星岚缩在沈暮川怀里，心情还是有些闷。
　　忽然，叶星岚一脸真挚地问：“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孩子？”
　　“啊～没有啊，你可是个大人咯，怎么会是小孩呢？”
　　“真的吗？我不太相信你说的话。”
　　“真没有，睡觉睡觉。”
　　沈暮川紧紧拥着叶星岚，如漆似胶遭到叶星岚嫌弃。
　　翻了个身说：“热啊，松开我。”
　　“好，那我牵着。”
　　沈暮川也不强迫，摸索牵上叶星岚的手。

　　空调的温度也无法压制沈暮川火热的身体。
　　叶星岚被热醒，燥热令他心烦，猛地捅了两下沈暮川：“起来，不是说只能牵手吗？”
　　“唔？”沈暮川双眼朦胧，松开叶星岚翻了个身，“不知不觉就抱上了。”
　　“很热！我先去洗个澡，你快点起来。”
　　“我也起啦。”
　　沈暮川慢悠悠坐起，跟在叶星岚屁股后面。
　　“待会儿去一趟姐那边，说是要介绍姐夫给我们认识。”
　　叶星岚猛然回头，满脸震惊：“你，你姐还没结婚？”
　　“她本来是个不婚主义者，听说是遇到志投道合的人，也很合得来。”
　　“是嘛。”
　　沈梦姗的确给他一种不结婚，潇洒自由的感觉。

　　还没进门，屋里传来欢声笑语声。
　　推开门进去，所有目光聚集在两人身上。
　　叶星岚下意识往沈暮川身后缩了缩。
　　“你好。”沈暮川有礼貌地向那个所谓的姐夫打了声招呼。
　　沈梦姗招呼两人赶紧坐下，为他们介绍自己的男朋友：“他叫夏泽，我们刚交往三个月。”
　　沈暮川也向夏泽自我介绍，转头问叶星岚：“星岚，晚上要留下来吗？”
　　“吃完饭有点太晚了，少开夜车，留宿一晚怎么样？”
　　因为路程比较长，叶星岚不想沈暮川开夜车。
　　沈暮川应声下来，听到男人问：“你们是……那种关系吗？”
　　这一问，气氛仿佛变得紧张。
　　沈梦姗想起来她忘记告诉夏泽 ，她弟弟情况不同。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另外一个弟弟也是。”
　　“是吗？你们看起来很幸福。”夏泽满脸羡慕盯着两人赞叹。
　　沈梦姗松了口气，朝沈暮川露出一个笑容。
　　“家里有小甜品吗？我要给星岚再吃点东西。”
　　“你没给星星吃早餐吗？！”
　　顿时间，姜云曦站起来，边走向厨房边骂沈暮川。
　　沈暮川解释好几遍姜云曦也不听。
　　沈暮川长哀：“妈，客人在，收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