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40、第 40 章 沈

　　沈暮川比叶星岚开学要早两天，叶星岚也趁此机会又去了一趟国外。
　　回来当天恰巧赶上周末，沈暮川疯了似的折腾了叶星岚一晚上。

　　早上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个没完，太阳也顺着窗帘的缝隙溜进床边。
　　嫌鸟儿吵的叶星岚往沈暮川怀里钻，感受到叶星岚的呼吸和平时温度偏差，沈暮川猛然惊醒。
　　轻手轻脚探了探叶星岚额头，又探了探脸颊，发烧了。
　　“起来量一下体温。”
　　“啧——没力气，你把体温针拿过来。”
　　叶星岚嫌沈暮川啰嗦，自己又没什么气力。
　　没有力气，嘴叭叭个不停：“让你停还不停，现在好了，终于是出事了……”
　　“是是是，我没克制住。”沈暮川把叶星岚掰过来躺直，“下午看看有没有退烧再决定要不要去医院好不好？”
　　“不用去医院，明天就好了。”
　　身体好到几年不发烧的他，被沈暮川蹂躏一番就出问题了。
　　没一会儿大门被敲响，来人是沈梦姗和沈笙。
　　沈笙绕开沈暮川直奔房间，扑进叶星岚怀里：“星岚哥哥～我超级想你的！”
　　“睡旁边去，我难受。”叶星岚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的沈笙。
　　沈梦姗在门口探了个头，又转头问沈暮川：“喂，小岚好好的怎么就发烧了？”
　　“没什么，就晚上着凉才发的烧。”
　　沈暮川在厨房磨蹭了半天，端着一盘水果走进去。
　　“哟，还削这么可爱的兔子苹果啊？你真当他小孩？”
　　沈梦姗看自己弟弟端的水果，调侃中带着调侃。
　　沈暮川斜睨门口那边的沈梦姗：“你们来干嘛？”
　　“我带笙笙过来看看小岚，等会儿笙笙还有课。我也要告诉你一声待会儿爸要过来看小岚，你完了。”
　　“没事，至少他不会下死手打我。”

　　话音刚落沈远就已经到门口了，沈梦姗连忙带沈笙离开。
　　沈远看见叶星岚红扑扑的脸心疼坏了，挤开自己儿子探了探叶星岚额头。
　　“崽崽怎么发烧了？这天凉了得多穿衣服。”
　　“昨天踢被子了，叔叔别担心。我还想着到时候让暮川带我去玩雪呢。”
　　叶星岚看过雪，但是没玩过。
　　沈远点点头，南方孩子的确没怎么见过雪。
　　瞥了一眼沈远身后的沈暮川，叶星岚撑着坐起说：“叔叔看看你儿子吃醋了。”
　　“沈暮川你一大男人喝什么醋？我可是你爸！”沈远一拍大腿指着沈暮川骂。
　　沈暮川蓦然瞪大了双眼，为自己辩解：“我没吃醋，别听一个小恶魔乱说。”
　　“好了好了，懒得跟你搁这扯有的没的。”沈远不耐打断了沈暮川辩解，转头轻声问叶星岚，“崽崽吃早饭没？”
　　“吃了点水果，暮川还没来得及做。”
　　……
　　与此同时，叶楚阳处理完了沐离的事情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叶楚阳处理文件又忍不住担心叶星岚的状态，一旁的陆默河看得出他的担心：“阿晏和黎皓在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我懂，可毕竟阿离是小岚生命里重要的人之一，那小子又总是把情绪藏在心里不让我们知道，我实在不担心都难。”
　　“他长大了，沈暮川的出现就像他的镇定剂，你也该松手了。”
　　“……”叶楚阳沉默了一阵，咚地一声，俩手肘撞在桌面上，扶着脑袋，“还是很担心，他肯定会把阿离死这件事记着。”
　　“等有空了就回去看看吧。”陆默河待在叶楚阳身边不算久，但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叶楚阳是个弟控。
　　虽然叶星岚情况的确令人担忧，不过如今身边多了那么些人，叶星岚恐怕会有所改变。
　　“阿离……”提及沐离叶楚阳忍不住猛拍桌子，“MBD，默河，沐离之前是不是受伤了才退役的？”
　　越提沐离，叶楚阳越气愤。
　　明明当初因为受伤离开部队，安安分分待在公司处理公务就很安全，非要接任务第一个往前冲。
　　陆默河不语，点头附和，沐离是他上司，不能多嘴。

　　天气又渐渐地变得微凉，晚上的风冷得刺骨，看向窗外时月亮不知在天上挂了多久。
　　叶星岚也逐渐退烧，可沈远放心不下，执意要留下来照顾叶星岚。
　　沈远刚要进厨房，沈暮川抢先一步：“爸，你先休息会儿吧，做饭的事我来。”
　　“傻小子。”沈远一眼看穿沈暮川那小心思，不多说离开了厨房。

　　吃完饭叶星岚缠在沈暮川怀里，沈暮川问：“你怎么不叫爸了？他可伤心了呢。”
　　“我，我不好意思。”
　　“别不好意思，我爸他可乐意你叫他了。”
　　沈暮川想问沐离的事，可又不知道从哪问起，更担心叶星岚会因为重新提起伤心事。
　　叶星岚紧紧抱住沈暮川，小脸垮的跟个小苦瓜似的。
　　“暮川，这段时间我回去发现哥哥状态不是很好，阿离……也许是因为阿离的离开，我哥才那样吧。虽然我也很不好受，可毕竟他们两个认识那么久了，哥哥说对阿离没感情肯定是不可能的。”
　　“心还难受吗？如果难受需要我帮你解决一下吗？”
　　“在那边待了那么些天，事发突然，第二天开始就仿佛感觉那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可当我又走到灵前时，被现实打回来了，那不是梦。”
　　叶星岚头逐渐埋进沈暮川怀里，回来时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在沈暮川面前展露难受的情绪。
　　可情绪控制着他，总是往悲观的方面想，他清楚如果自己一直那样悲观，也会令沈暮川为难。
　　沈暮川眼底划过一丝心疼，他知道自己不能露出那样的表情，一旦露出那样的表情叶星岚就会反过来安慰他。
　　明明自己非常非常悲伤，但叶星岚第一时间还是想到周围人的情绪，会不会因为他自己而收影响。
　　“你可能会一直沉寂在悲伤的情绪中，不过我认为想的多不是一件坏事，但是结果好与坏在于自己的决定。”
　　“我算是大概熬过去了，我哥我就不清楚了。”
　　“我相信你哥也一定会走过那段记忆的。”
　　沈暮川不知怎么形容叶星岚和叶楚阳，兄弟俩相依为命熬过来，如今又失去一位至亲之人，这种情绪不懂会持续多久。

　　二月的天气还是那么寒冷。
　　无论是家乡还是Y市，天气惊人的相似，叶星岚裹上提前准备的一身‘装备’。
　　沈暮川车祸的伤这么久了也恢复得很好。
　　开学即是周末就让沈暮川无比享受，可当星期一刚开始，沈暮川就开始发牢骚。
　　打电话、发信息也满足不了他对叶星岚强烈的思念。

　　叶楚阳找到沈暮川单独谈话，虽然看见沈暮川心情不爽，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弟弟那不值钱的笑，他忍了。
　　“说实话，我还是讨厌你拐走了我弟。”叶楚阳抿了口咖啡。
　　来之前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和沈暮川一个小孩计较，真见面了，也依旧没办法平常心对待。
　　沈暮川临危不乱，他明白叶楚阳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在叶星岚口中，叶楚阳一直是称职的好哥哥。
　　“您单独找我是为了要我离开星星吗？”
　　“别那么叫他，怪恶心的。”叶楚阳浑身起鸡皮疙瘩，一份股权转让扔到沈暮川面前，“沐离已经签好了，你赶紧签了走程序。”
　　一头雾水的沈暮川拿起转让书看了一遍下来，满脸震惊和不解。
　　股份理应转给叶楚阳本人或者叶星岚，可转让人却是他沈暮川。
　　叶楚阳看出沈暮川的困惑，解释说：“一开始我虽然也有疑虑，不过沐离的决定我大概能理解，毕竟以后小岚是要你来养活，就你手头那些皮毛也不足养他。”
　　“我现在没钱，但是我以后肯定会努力工作……”
　　“停。”叶楚阳打断沈暮川，“努力工作有卵用，小岚从小就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他的情况我是绝不会让他去工作的，我想你也清楚他的情况。从小我就没想过让他吃一点苦。”
　　“我也没那个打算，但是我更尊重他本人的意见，与其我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还不如让他自己决定。”
　　叶楚阳不耐地问：“赶紧签，没空在这陪你耗。”
　　“这个……我不签。”
　　沈暮川坚毅的眼神看得叶楚阳有些愣神，那一刹那他好似明白了，叶星岚为什么会选择沈暮川。
　　叶楚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意料之中的结果。

　　沈暮川心事重重熬到了周末，为了不让叶星岚发现异样，装出平时该有的模样。
　　了解透彻的叶星岚一眼看穿，质问了一番沈暮川。
　　叶星岚也没说什么，本来股份转让的事沈暮川早晚都会知道。
　　当时叶楚阳告诉叶星岚时就被拒绝了。
　　“没想到我哥会因为这点小事找你，那你签了吗？”
　　沈暮川连连摇头立马解释：“当然没签，那不该是我的东西，不劳而获的东西我是不可能要的。”
　　“嗯嗯～我大概猜到了，别紧张。”叶星岚拍拍沈暮川胸脯，“我哥没为难你吧？”
　　“没，这次你哥倒是好说话。”
　　“看他心情，他又不会杀了你，担心什么呢？”叶星岚没好气的弹了弹沈暮川额头。
　　虽然不理解叶楚阳为什么会亲自回来，不过幸运的是叶楚阳没有为难沈暮川。
　　“其实我认为我全部的财产……是你。”
　　沈暮川的话令叶星岚意想不到。
　　叶星岚直勾勾的盯着沈暮川的脸，又上下打量一番：“话又说回来，你说你没钱吧——好像有，说有吧——又没那回事。”
　　高中叶星岚就好奇沈暮川生活费是从哪来，他没问，沈暮川当然也不会提。
　　“偶尔去给我姐参加个什么宴会、酒会，或者是替我姐办事儿，钱这不就来了嘛。”
　　“你倒是会想。”叶星岚怀疑但没证据证明沈暮川说的有假。

　　十天后叶星岚和沈暮川去了一趟国外。
　　叶楚阳态度比上次好了许多，叶星岚从陆默河口中得知，沐离的人对叶楚阳有了很大的改观，除了齐晏南。
　　齐晏南是唯一一个不能跟叶楚阳长时间待在同一个空间的人。
　　这次叶星岚回来，也是想看看自己的哥哥的状态，问他们，他们肯定也会让他不用担心，所以他还是想亲自回来看看。
　　沐离不在，没有人陪叶楚阳说话，肯定很闷很孤独。
　　沐离的人绝大部分人挺讨厌叶楚阳的，叶星岚也担心沐离不在了他们会跟叶楚阳不对付。
　　尽管叶楚阳拿出最好的神态面对他们，脸上的憔悴和疲惫还是掩盖不住。
　　“你又回来做什么？不用上学了？”
　　叶楚阳虽然开心叶星岚回来玩，但是他更担心叶星岚的学业。
　　叶星岚想出了一个无厘头的解释：“想吃你做的菜了，不过哥哥忙，所以我待几天就走啦～”
　　“不行。”叶楚阳转移了话题，“阿离的股份你认为怎么处理？”
　　“唔……还是哥你接手吧，我和暮川不可以要。”
　　叶楚阳摇摇头，陷入沉思。
　　忽然，叶楚阳严肃地叫了叶星岚的名字：“你和沈暮川明天就回去，都是考上大学的人了，不能这么懒散。”
　　他还是很担心叶星岚的安危，自从没了沐离，一切开始变得混乱。
　　前两天被攻击，如果叶星岚待在他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要！我不会耽误你工作的，也不会烦你。”
　　“不许闹脾气。”
　　“那你给我一个回去的理由。”
　　“十万，回不回去？”
　　“看我……心情？”
　　“听话，你现在是大学生了……”
　　叶楚阳没有立马把卡塞给叶星岚，一边教育一边晃手里的卡吸引叶星岚的注意。
　　一旁的沈暮川默默地听叶楚阳‘教训’叶星岚，却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不得不说叶楚阳忽悠叶星岚一套一套的。
　　叶星岚仔细想想好像有道理，但他头脑清醒得很没有妥协：“我待两天就走好不好？”
　　叶楚阳也没有继续逼迫，再威胁叶星岚恐怕就会被看出端倪。
　　“两天，就两天，不许超过三天。”

　　叶星岚带沈暮川去客房，沈暮川不解，这里不可能没有叶星岚自己的房间。
　　“你哥把你房间取消了？”
　　“……没有。”
　　叶星岚认为相比自己的房间，客房更敞亮，沈暮川必然不会喜欢死气沉沉的房间。
　　沈暮川握住叶星岚的手：“可是我更想去你房间住。”
　　“好吧。”犹豫再三，叶星岚还是带沈暮川去了自己的房间。

　　与其他房间不同之处是，叶星岚的房间透不进一丝光亮，空间给人感觉沉闷。
　　叶星岚在一旁不吱声，余光偷偷观察沈暮川的神色。
　　那段时间叶星岚几乎不出房门，餐食都是由叶楚阳或者沐离他们送上来。
　　突然，叶星岚抓住沈暮川双臂：“我们还是去客房吧？”
　　“就在你房间，我们一起收拾收拾？”
　　沈暮川虽然无法与当时的叶星岚共情，他所能做的也只有陪伴如今的叶星岚。
　　叶星岚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沈暮川搂住叶星岚肩膀：“买点家具重新给它搞一遍。”
　　他要把叶星岚的过去抛掉，重新开始。

　　重新修整了一番，房间焕然一新。
　　望着焕然一新的房间久久不能回神，叶星岚的心情泛起一丝涟漪。
　　这个人，在他黑暗的小世界砸开了一个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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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楚阳在叶星岚房间门口停下脚步，里面欢声笑语。
　　通过缝隙他望见叶星岚那可爱的笑容，嘴角也不自主跟着上扬。
　　沈暮川的确是叶星岚最好的药剂。
　　“哥～你干嘛站在门口不进来呀？”叶星岚发现了叶楚阳，兴奋的跟他打招呼。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饿了就下去吃东西，我做了小岚爱吃的东西。”
　　叶楚阳交代完转身离开。
　　沈暮川靠在叶星岚肩上，阴阳怪气说：“他对你还真贴心，工作都那么忙了还有心思给你做吃的。”
　　“这都吃醋？”叶星岚不解沈暮川为什么一股醋味，耐心给他解释，“以前我哥只有我闹脾气，生闷气才给我下厨，现在可是难得的机会。”
　　转头瞄见置物架上有一张照片，出于好奇，沈暮川走过去查看。
　　照片里的江哲言和叶星岚举动那么亲密，瞬间沈暮川心脏狠狠被揪了一下。
　　如果江哲言当初没有干出那样的事，或许站在叶星岚身边的人不是他。
　　叶星岚接近沈暮川，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照片：“吃醋啦？不就是搂一下嘛，别在意，你也知道现在我讨厌他。”
　　“是有点不爽，不过跟一个死去的人计较没必要，更何况他对你的伤害是不能原谅的。”
　　“大度了呀～”叶星岚踮脚轻轻抚摸沈暮川发丝，“大金毛也是长大了。”
　　江哲言和沈暮川完全不能相比，就算江哲言道歉了，阴影却永远无法抹去。
　　那时候的叶楚阳和沐离忙碌没时间管叶星岚，因此江哲言也深知这一点趁虚而入，得到了叶星岚的认可。
　　叶星岚万万没想到的是江哲言接近他，是别有用心。
　　“暮川……你是我遇到最不要脸的人。”
　　拥有沈暮川这样一个人，要是哪一天被别人抢走了，叶星岚也许又会陷入另一个深渊。
　　沈暮川虽然还没了解全叶星岚，但是他更希望叶星岚能永远活在阳光下，日子每一天都是开心快乐。
　　“我当然得不要脸啊，不然怎么把你追到手？”
　　沈暮川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除了不能接受姜云曦跟沈远离婚这件事，其他方面他非常幸运。
　　能为叶星岚做的只有尽可能给予叶星岚宠爱和满足。

　　傍晚两人从楼上下来，叶星岚找了一圈问佣人：“李姨，我哥呢？”
　　“楚阳说公司有事，您想吃什么我给您热。”
　　眼前的佣人岁数四五十左右，她在叶家待的时间长久，非常关心叶楚阳和叶星岚兄弟俩。
　　“是哥哥煮的菜吗？”
　　“对的，您先坐会儿，我给您热。”
　　刚坐下黎皓和齐晏楠回来了，叶星岚震惊回头：“不是，你们怎么也回来了？”
　　“阿楠说要回来，顺道看看你们两个。”
　　黎皓胡乱编了个谎言蒙混过去，他们回来的目的是想和各个兄弟商讨。
　　叶星岚没有怀疑，应声后就没了后续。

　　吃完饭叶星岚带着沈暮川出门溜达，齐晏楠提醒中带有一丝警告：“你不许开车出去，在门前逛逛就行了。”
　　“我……行。”
　　想反驳，叶星岚却找不到反驳的语言。
　　沈暮川摸摸叶星岚脑袋：“听话，去外面容易迷路。”
　　“在家也容易迷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