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38、第 38 章 坐

　　坐在客厅的乔珂珂听闻声响，起身就跑过去。
　　看见沈暮川抱着叶星岚出来她没有感到奇怪，双手握住叶星岚手臂。
　　叶星岚明显感受得到她在拽自己，死死搂住沈暮川脖子：“走开。”
　　沈暮川空出一只手掰开乔珂珂的手，绕过她往客厅走。
　　“星岚哥哥～你吃早餐了吗？要不咱们一起出去吃东西吧？”
　　“你调查我？你这样做是侵犯我的隐私。”
　　乔珂珂完全不在乎，打开桌上的饭盒，兴致勃勃地给叶星岚介绍饭菜。
　　沈暮川拿了一杯橙汁给叶星岚，又瞥了一眼乔珂珂拿来的饭菜：“他海鲜过敏，他不爱吃荷兰豆腊肠……”
　　“乔珂珂你喜欢我？”
　　“啊？对，对呀，不可以吗？我想和星岚哥哥结婚。”
　　叶星岚认真且郑重地说：“我有爱人。”
　　“不可能，爸爸说你还没有女朋友，我还有机会的。”
　　家里需要叶楚阳搭桥，如果和叶星岚结婚，以后他们生意上会更发达。
　　叶星岚冷下脸：“不好意思我是吃软饭的，没钱没势，集团是我哥的东西，不是我的。”
　　之前得知父亲的产业是过继给叶楚阳时，叶星岚有过不满，后来才明白为什么是叶楚阳而不是他。
　　当时叶星岚还小，叶楚阳主动要求继承产业，那样一来叶星岚什么都不用做，可以一直享受幸福。
　　“我不用星岚哥哥帮我们家，想和哥哥结婚是因为我喜欢。”
　　“可是我不喜欢你。”叶星岚指着沈暮川，“我喜欢他。”
　　“什么？！”乔珂珂惊呼，“不可能，哥哥应该喜欢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楚阳哥哥肯定不会允许的。”
　　“无所谓，这是我自己的生活，我怎么开心怎么来。”
　　说不在乎，心脏却快要从胸口跳到嗓子眼上了，呼吸也变得不平稳。
　　过了那么久，还是在乎别人的眼光、言语……努力忽视，却依然无法视而不见。
　　沈暮川拍拍叶星岚手背，好似在给予他安慰。
　　“星岚哥哥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啦……”
　　“我说了——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你听不懂人话吗？为什么非要浪费大好青春在我身上？出去！离开我家！我不想见到你！”
　　叶星岚猛地站起来大喊大叫，把在场两人吓了一跳，乔珂珂更是被他吓得抖了身体。
　　不等两人反应，叶星岚持续输出：“你如果想要我哥的帮助就去找我哥！别来烦我，那是我哥的东西，我哥的！不是我的东西……”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突然这样，沈暮川立即做出反应，赶忙搂住叶星岚安抚。
　　胸口大幅度起伏，气息急促不稳。
　　“乔小姐先离开吧，改天再聊。”沈暮川语气冷淡，但没失风度，“星岚眼下情况也没办法谈，所以乔小姐还是听我的，先离开会比较好。”
　　乔珂珂瞪了一眼沈暮川就离开了，虽然不甘心，但是害怕沈暮川。

　　门一关，叶星岚身体一软，整个人倒在沈暮川怀里，低眼一看，叶星岚晕过去了。
　　“星岚！”沈暮川轻轻拍打叶星岚脸颊，情绪过激导致晕倒，他心里头宛如刀割。
　　又一次，他的失误又导致了叶星岚的情绪失控。
　　叶星岚紧紧握着沈暮川的手，眉头皱成一团，嘴里还呢喃着什么。
　　“哥……呜……”眼角流出一道泪水，很快，泪水变成波涛汹涌的大浪，哗哗流个不停。
　　人是醒了，眼泪却止不住了。
　　“哭包。”沈暮川每次看见叶星岚哭泣，心脏总会一抽一抽的疼着。
　　哭不是叶星岚所能控制的，平时只要转移叶星岚的注意力，情绪起伏就没那么大。
　　叶星岚揪住沈暮川衣服，整个人扒拉在沈暮川身上。
　　“要不要吃好吃的？我带你去附近的餐馆吃饭好不好？”
　　“唔……”叶星岚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应声，“好。”
　　“那吃你最爱的蒜苔炒脆皮怎么样？还有你最爱的甜点。”
　　叶星岚看沈暮川努力的模样，胸口有些闷闷的。
　　可要是说自己没事，沈暮川当然不相信，只能默默把没事两个字又咽回肚子里。

　　叶星岚望着那些放饮料的柜子停下脚步，观望了许久才转头问沈暮川：“我能喝饮料吗？”
　　“当然……不行。少喝饮料，我不在你身边，你肯定喝了很多，所以我来找你的时候你就不能喝饮料。”
　　“我不管，我有钱！”叶星岚二话不说就走过去拿了一瓶。
　　沈暮川强颜欢笑地望着叶星岚，钱不是他的，他完全管不住。
　　“除了蒜苔还有什么想吃的？”
　　“你让我想想啊……酸甜猪脚？不行太肥了，枸杞叶汤？我爱吃的家常菜你煮不出来……”
　　“对对对，我们口味不一样，小反骨。”沈暮川宠溺地刮了刮叶星岚鼻梁，“早餐没吃吃中餐，那晚餐想吃什么呀？”
　　“还没想到，你容我想想啊～”
　　叶星岚边走边想，两人口味不一样，不忍心让沈暮川吃他喜欢吃的，互相平衡一下。
　　“不用想啦，你喜欢吃的我都能吃。”
　　“骗人。”叶星岚恶狠狠地剜了一眼沈暮川，“你不需要迎合我的口味，你喜欢什么就吃什么。”
　　“好好好～果然乖宝最疼我了。”

　　吃完饭出来，一辆银色轿车朝沈暮川快速驶来。
　　来不及做出反应，沈暮川人已经被撞飞了出去。
　　铮——
　　叶星岚脑子一片空白，快速跑向沈暮川身边，此时的沈暮川没了意识，任他怎么喊也无法得到回应。
　　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坐在了手术室门口。

　　耳边传来南城的声音，叶星岚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小岚！”南城见叶星岚还是没反应，抓着他肩膀猛地摇晃了两下，“听见我说话了吗？”
　　“南……南城叔叔？”叶星岚眼底是无尽的空洞，身子的抖动还没止住。
　　南城将叶星岚抱进怀里安慰，事发突然，眼下叶星岚又是这样的一个状态，他不好问前因后果。
　　“咱们小宝不用担心，沈暮川没事，大概一个星期那样就能醒。”
　　“那，那要是他不醒呢？南城叔叔你，你一定要治好他。”
　　叶星岚攥住南城胸襟，如果失去沈暮川，他根本没办法想象以后他该怎样去生活。
　　“我们去看看沈暮川好不好？”
　　“嗯。”

　　沈暮川苍白的脸几乎与病床融为一体，一把隐形的刀子仿佛再次狠狠地割开叶星岚的心脏。
　　“南城叔叔，他没事的，没事的对不对？”
　　“没事，你饿不饿？”
　　“不饿。”
　　眼下沈暮川这个情况，他根本没有心思吃饭。
　　出了车祸，沈梦姗和沈远那边不好交代。
　　南城无奈地拍了拍叶星岚肩膀，这个状态如果说沈暮川的真实情况，或许叶星岚会更加无法接受。
　　“给你买你最爱吃的小包子好不好？不吃饭可不行。”
　　“吃不下。”
　　话音刚落，沈梦姗给叶星岚打来了电话。
　　一看来电显示，叶星岚的心脏吓得砰砰打鼓。
　　“小岚，我接到医院电话，暮川现在怎么样了？”
　　“……没醒。”
　　“小岚不伤心啊，晚上姐姐给你买好吃的送过去。”
　　“我……”
　　“好啦，暮川很快就会醒的，要相信他，知道吗？”
　　虽然沈梦姗也担心沈暮川如今的安危，可最难受的肯定还是叶星岚，所以更不能让叶星岚听出她的异样。
　　叶星岚闷闷应声，没有向沈梦姗坦白，反而被沈梦姗给安慰了。
　　“就算伤心也要乖乖的吃饭，知不知道？”
　　沈梦姗最关心叶星岚会不会好好吃饭，沈暮川有没有好好在喂养叶星岚。
　　“好，我知道了。”
　　叶星岚装出一副镇定样子回应。

　　过去了两个星期，叶星岚每天凑在床边，一根一根地掰着沈暮川的手指。
　　吃不下饭，吃了又吐，叶星岚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进入病房的人劝了又劝，最终也无济于事。
　　“乖宝，你最爱吃的大福。吃点好不好？”齐晏楠拿着五个大福放在叶星岚面前。
　　叶星岚脑袋钻进被子里，这可将齐晏楠给气的，放下甜品转头就走。
　　听见关门声叶星岚才从被子里出来，握住沈暮川手放在脸上。
　　“……暮川快点起来，南城叔叔说你一个星期就能醒，可是你现在还没醒，是不是讨厌我才不想醒？”
　　叶星岚抓住沈暮川手，狠狠地在沈暮川手臂上来上一大口。
　　耳边传来沈暮川沙哑的声音：“小混蛋，没死就被你咬死了。”
　　平时叶星岚只要焦躁不安，总是咬自己缓解，沈暮川很庆幸叶星岚现在咬的是他。
　　叶星岚一怔，眼泪不争气地像打开了的水龙头开关，哗哗流个不停。
　　“再不醒你就变植物人了！到时候我去找一个人取代你！”
　　“我知道你不可能的。”
　　沈暮川相信叶星岚非他不可，他也有这个自信。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也不会放走叶星岚，或者用这张一无是处的脸勾引叶星岚，让他回到自己身边。
　　“好啦，乖宝。”沈暮川感受到了叶星岚的手在颤抖，赶忙包裹住他双手安慰，“吓坏了吧，幸好当时受伤的不是你，不然我可能要疯了。”
　　“不是我就很好？你TM当时把我推出去我都没来得及反应！要是你当场死亡，你妈的要我怎么活？你别把自己搞得跟个英雄似的！你不是超人！你是凡胎！！”
　　叶星岚抽出手，恶狠狠地戳着沈暮川脑门教训。
　　当时沈暮川流了很多血，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那天的画面，叶星岚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沈暮川一副快要哭的模样，那时他一心想着推开叶星岚，不让叶星岚受到一丝伤害。
　　结果没想到他的举动又给叶星岚留下了心里阴影。
　　“以后不会了，我发誓好不好？眼睛都要哭肿啦。”
　　“不准发，不吉利。”
　　“唔……那辆车目标明显冲我来的。”
　　“是乔珂珂，我起诉她了，然后她爸一直跑去骚扰我哥，让我哥撤诉，我坚决不允许。她这可是故意杀人了，她这种人不知悔改的，不能这么放过她。”
　　“厉害。”沈暮川给叶星岚竖起大拇指赞扬。
　　眼睛打量了一番叶星岚，又圈了一下叶星岚手腕，摸了一把手臂。
　　沈暮川瞬间冷下脸，质问道：“我昏迷时你没有好好吃饭？为什么不好好吃饭？你知不知道为了养你那点肉我花了多少心思？”
　　“不就瘦了一点……吗？大不了我以后多吃点。”
　　叶星岚忘了这茬，这些天他茶不思饭不想的守在沈暮川身边，没那个闲心想自身的营养。
　　“我们分开第一条约定是什么？”
　　“……不记得了。”
　　心虚地瞄了两眼沈暮川，叶星岚完全不记得有约定这回事。
　　沈暮川掐了了一把叶星岚脸颊，故作一副伤心的模样说：“一点也不把我放在心上，这才过多久咱俩的约定就不记得了。”
　　“喂！你话那么多，我哪记得哪个才是约定！”
　　“哎哎哎好啦好啦，开玩笑的，我只是担心你，要是不好好吃饭把自己饿出病怎么办？”
　　“你怎么一醒来就这么多话？我去南城给你检查一下。”
　　……
　　南城给沈暮川检查完身体，转头给叶星岚带了一些零食，特地嘱咐沈暮川看紧叶星岚饮食问题。
　　沈梦姗和林维连夜赶了过来，确认沈暮川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车祸？”沈梦姗脸庞瞬间变得严肃。
　　好端端的沈暮川就被车撞了，昏迷了整整两个星期。
　　叶星岚主动站出来认错，毕竟车祸因他而起。
　　“没事，一个小女孩爱而不得，所以把我给撞了。”
　　沈暮川并没有想追究乔珂珂的责任，但是叶星岚担心乔珂珂死性不改会故技重施，必须走法律程序。
　　不说还没那么气愤，一说沈梦姗就怒锤桌子，把三人都吓了一激灵。
　　“明天我就找律师，这种人就是极端，必须严惩！”
　　“姐，让我们自己解决吧，你就忙你的事。”
　　沈暮川清楚沈梦姗的手段，这件事因他们而起，也应该由他们结束。
　　林维无奈摇头：“你们可别心软，对方明显是想置你于死地。”
　　“知道了。”沈暮川当然明白，车冲过来的速度明显是要他死。
　　“爸明天要过来，你们两个想想怎么跟他交代吧。”

　　一大早沈远就提着早餐进医院，但沈远只看见了沈暮川却没见到叶星岚。
　　“小子，我乖崽呢？”
　　“这儿呢。”沈暮川轻手轻脚地掀开一角被子，“他最近没怎么休息，现在睡的正香呢。”
　　沈远欣慰的点了点头，打开早餐递给沈暮川。
　　父子俩默契地玩起了手机，等待叶星岚睡到自然醒。
　　九点沈暮川小心翼翼地叫醒叶星岚：“起来吃早餐好不好，中午再继续睡。”
　　叶星岚伸懒腰顺势给了沈暮川一拳。
　　坐起来定睛一看，又转头看了眼沈暮川，立即退下床站好。
　　“哎——我去！我们乖崽崽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沈暮川不给你饭吃？”
　　走到跟前捏了两下叶星岚的脸颊、胳膊各个地方，心那叫一个疼。
　　沈远眼里的叶星岚仿佛刚种的小树枝，风一吹就倒了。
　　沈暮川立马替自己辩解：“胡说什么呢？他就是胃口不好。”
　　叶星岚最怕的就是沈远问起这事儿，没问起车祸原因也是好事，或许沈远也不想叶星岚伤心。
　　“来来来，乖崽崽吃早餐，多吃点。”沈远拉着叶星岚坐下。
　　叶星岚认为是自己害了沈暮川，不好意思见沈远。
　　沈远仿佛看穿了叶星岚，把叶星岚当成家人他就会无条件相信叶星岚。
　　“乖崽崽也该叫爸爸啦。”
　　一句话让两人宕机，沈暮川不明所以问：“您干嘛要他叫你爸爸啊？你们是有什么执念吗？”
　　“乖崽崽是我们家人，他理所当然要叫我爸爸呀！你个小兔崽子！”
　　沈远自叶星岚来家里起就期待这个称呼了，可惜不能勉强，否则沈暮川会急眼。
　　叶星岚想了许久，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一副视死如归地问：“叔叔不怪我害暮川出了车祸吗？”
　　“乖崽崽不要多想，这不是你的问题。世事难料，我们不能预判死亡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所以车祸不是因为你，你也不可以那样想，知道吗？”
　　沈远并不希望叶星岚愧疚自责。
　　温暖的话语令叶星岚温热了眼眶，沈暮川和沈远总会教他一些不内耗的方法。
　　叶星岚总算扬起了笑容：“谢谢，真的……遇见你们我真的太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