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川暮河》初遇的雪

26、第 26 章 沈

　　沈远精确的瞄准了叶星岚，笑得满脸慈爱：“崽崽来啦，好玩吗？”
　　“好玩。”叶星岚不好意思地往沈暮川身后躲了躲。
　　沈暮川向对面的叔叔们打了声招呼，转头问沈远：“爸，晚一点我们要回去了，不一起吃顿饭吗？”
　　沈远休假期间不是下棋就是窜门喝茶，有些时候不到晚饭时间找不到人。
　　“吃，崽崽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玩呢。”
　　对面的中年男人面容凶狠，看一眼都心生畏惧，没有沈远那样慈眉善目。
　　中年男人操着一口流利的方言说道：“今天人多热闹啊，怎么还带着个小娃娃？是梦姗儿子吗？”
　　“乱说啥呢，姗姗还没结婚。娃娃是领养的，叫沈笙，是咱家最小的儿子。”
　　沈远非常稀罕沈笙这小子，那小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会说话。
　　他的好友余诩膝下有一儿一女，大儿子比沈暮川大三岁，小女儿跟沈暮川同岁，就读镇上的高中。
　　“暮川，带崽崽去其他地方逛逛，等我跟你余叔下完这盘棋就回去。”
　　“不下了不下了，上我家吃饭，走走走。”

　　打开门，客厅正坐着一个女孩，齐肩的短发，宽松的居家服，笑起来眼角弯弯像月亮似的。
　　听见这边的动静她抬头看过来，那双灵动的大眼亮了，放下手中的书本跑过来。
　　女孩扑进沈暮川怀里，一双星星眼望着他问：“前两次怎么不见你来家里做客？回来多久了？”
　　还不等沈暮川反应将女孩推开，她的父亲余诩就出手把她和沈暮川分开了。
　　沈暮川趁机往叶星岚身后躲。
　　“余莎莎，你们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娃娃了，该懂得什么是分寸。”
　　“可是暮川好不容易来一趟家里，我高兴嘛！”
　　余莎莎喜欢黏在沈暮川身边，后来因为沈暮川去市里读书，自己课业又忙，就很少见到沈暮川。
　　叶星岚微微眯起眼睫，看起来不像是哥哥妹妹的关系，如果是沈暮川把人家当妹妹，也不是不可能。
　　对眼前的女孩喜欢不起来的不止叶星岚一个，沈梦珊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做作的女孩。
　　“别碰我，滚远点。”叶星岚冷淡地从嘴里吐出六个字，瞬间让沈暮川的心跌入冰窖。
　　许久没来余诩家里，沈暮川几乎忘记了这个叫余莎莎的女孩。
　　上次回来，沈远就把他撵了回去，没来得及过来一趟。
　　一双脚踩在沈暮川脚背上，沈暮川趁机圈住叶星岚：“乖一点，不许踩脚。”
　　“踩了吗？没有吧？”叶星岚故作无辜低头看了一眼，“哦，没看到，我以为是石头。”
　　沈远竖着耳朵听两人打闹，脸上流露温柔又宠溺的笑容：“你们别闹了，在别人家收敛点。”
　　“听到没？”沈暮川轻轻掐了一把叶星岚侧腰。

　　沈暮川被沈远拉进厨房帮忙，平时不勤奋的余莎莎也凑热闹跑进厨房。
　　“林维去帮忙。”沈梦姗用眼神指使林维。
　　收到信号林维马上站起来跑进厨房，进去不到一分钟余莎莎就出来了。
　　沈梦姗和白若涵相视而笑，被叶星岚发现：“你们收敛点，这里可是别人家呀。”
　　沈梦姗凑到叶星岚耳边小声说：“我受不了她粘着暮川。”
　　叶星岚不好再说什么，索性闭嘴吃水果。

　　剩下最后一道菜时沈暮川就提前跑出来。
　　沈暮川正想坐到叶星岚身边，余莎莎理所当然似的要跟叶星岚换位置。
　　“不换，他认生。”沈暮川替叶星岚拒绝了她的要求。
　　余莎莎抱住沈暮川胳膊：“不嘛！他可以坐你姐姐旁边，我想跟你一起坐嘛！”
　　“莎莎赶紧坐下，不要缠着暮川。”余莎莎的母亲急忙打圆场，可余莎莎听不进去。
　　沈暮川脸色瞬间黑下来，坐对面的沈远见状急忙救场：“崽崽认生，又还是第一次过来，莎莎下次再坐暮川旁边好不好？”
　　如果不是顾虑余诩，脾气不好的沈暮川也许会说出不好听的话。
　　“听见没余莎莎，赶紧坐下，再无理取闹就自己进房间吃。”
　　余诩也注意到沈暮川脸色难看，慌忙开口制止余莎莎闹下去。
　　虽然不情愿，但碍于人多不好闹下去让家里丢脸，只好忍气吞声坐到母亲旁边。
　　叶星岚皱着眉头小声训斥沈暮川：“你不要在别人家闹脾气，一个座位而已，不要伤和气。”
　　“我下次尽量克制好吧，你别生气。”
　　“没气，只是认为你有些不礼貌。”
　　“嗯？我老婆这么讲究？”
　　“闭嘴。”叶星岚斜了一眼沈暮川。

　　吃完了饭一行人直奔车站，上了车，沈梦姗呼吁着拍合照。
　　“我，我不拍。”叶星岚套上帽子躲开镜头。
　　白若涵在后面伸手拿掉他的帽子：“聚在一起的时间少，人生能有多少个聚会？难得大家一起出来，拍张照片留念，以后拿出来可就是回忆啦。”
　　林维冒头：“流逝的时间我们无法留住，照片是我们留住回忆之一嘛。”
　　最终叶星岚也妥协了。

　　叶星岚回到家刚坐下就接到了沐离的电话：“你齐叔叔有去找你吗？”
　　“没有，怎么……了？”还没来得及问情况，沐离就已经挂了。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马上起来往外跑，沈暮川迅速抓住他。
　　瞥见叶星岚那慌张无措的神情，沈暮川心里不是滋味。
　　“你这么晚过去应该也找不到他，先问清楚情况再去好不好？”
　　“可是齐叔叔……”
　　“不会有事的，他们经验多，一定能化险为夷，而且不是还有你家阿离嘛？乖，他们一定也希望你不要掺和，所以才没告诉你，不是吗？”
　　“好……好吧。”叶星岚灰灰溜溜的重新坐下。
　　沈暮川不了解沐离他们是什么工作，但他大概清楚一点，那必定是危险的。

　　忧心了一整晚没睡，天一亮叶星岚就马上收拾出门，离开时还特地给沈暮川留了纸条。
　　沈暮川起来没看见叶星岚而是看到他留的纸条，心立即提到嗓子眼上了。
　　急匆匆地收拾好东西马上出门。

　　眼看快到教学楼，身后响起叶星岚的声音：“不许疾跑，会摔倒。”
　　悬在嗓子眼的心在见到叶星岚的那一刻，终于是放下了。
　　转身就跑过去紧紧把人抱进怀里，叶星岚茫然地抬起手拍拍他安慰。
　　“找到齐老师了？”
　　“没有来上班，一般他来得会比较早，但是今天比我还迟。”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只能等阿离他们的消息了，毕竟我做不了任何事。”他只能待着然后着急担心。
　　叶星岚转移话题：“没吃早餐吧？”
　　刹那间，沈暮川冷汗直冒，眼神心虚地到处飘。
　　“我问你吃了没？”
　　“嗯……”仔细一想，这不是让叶星岚关心他的好机会嘛，回答道，“没吃呢。”
　　耳朵一痛，叶星岚骂道：“谁让你不吃早餐了？老是嘱咐我吃早餐，那你自己怎么不吃？”
　　“痛痛痛……放手放手。”沈暮川嘴上说着痛，脸上却笑嘻嘻，“走走走，咱去吃早餐。”
　　“那你下次记得吃，再担心也要吃一日三餐，知不知道？”
　　“好好好，听你的。”
　　无论叶星岚再怎么闹沈暮川，他无法真的跟叶星岚生气，对叶星岚只有低头的份。

　　买早餐与江怡依碰了个正着，沈暮川下意识把叶星岚往身后藏。
　　江怡依面无表情侧身给他们让道，没想过有一天她和沈暮川的关系差到无可挽回的程度。
　　事实上她没有想对叶星岚怎样，叶星岚受伤那件事是意外。
　　“等一下。”江怡依忽然抓住叶星岚胳膊，叶星岚本人还没做反应，沈暮川就先打开了她的手。
　　叶星岚惊愕：“你干嘛？”
　　“她……抓了你啊。”
　　“别那么计较，人家又没对我怎样。”叶星岚抚摸沈暮川的脑袋，转头询问江怡依，“还有什么事吗？”
　　“我……算了，不方便说。”江怡依转身快速离去。
　　叶星岚悄悄瞥了一眼沈暮川，是因为有沈暮川在场不好开口，他也理解。
　　现在不说，也许之后他也不会单独跟江怡依谈话。
　　观察江怡依的言行举止，外加齐晏楠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江怡依拿捏的人，齐晏楠突然消失跟江怡依应该没关系。

　　午休打了几通电话给齐晏楠，那边还是处于关机状态。
　　没几分钟一条陌生短信发送过来，内容很明显就是齐晏楠本人。
　　看了短信眉头皱了起来，马上请了下午的假。
　　“你去哪？”沈暮川眼疾手快抓住要走的叶星岚。
　　“我去拿个文件给阿离。”
　　“不许去。”沈暮川感觉的出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且不说短信是不是齐晏楠本人，就让叶星岚去拿文件这件事，想想都不可能。
　　叶星岚摇头拒绝：“我必须去，那份文件对阿离很重要。”
　　“我不管文件重不重要，你现在处境那么危险，我怎么可能顾全大局放任你去犯险？”
　　如今知道叶星岚身边是无尽的危险，他又怎么可能放任叶星岚到处跑？
　　沈暮川又仔细斟酌，叶星岚不会听他的：“那……你给沐离打电话告诉他情况我们再去。”
　　“好！”他还以为沈暮川会继续阻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顺着他。

　　文件到手，却被人拦下。
　　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之中走出一个令两人难忘的人——严宸。
　　抬眼，印入眼帘是那个让他心心念念之人，冷意的脸微顿，向叶星岚伸出手要文件：“文件给我，我不想伤害你。”
　　“你威胁他？”沈暮川眸中泛起杀意，“我不管你要什么，伤害到他，那下半辈子我在监狱过也无所谓。”
　　“凭你？”
　　“沈暮川你说什么？你不考虑我吗？”叶星岚眼眶中泛起泪花，拳头狠狠砸在沈暮川后背。
　　一团黑影从两人身边窜出，闻声——是沐离。
　　叶星岚错愕：“阿离？我……我还没打……电话呢，你怎么就来了？”
　　“傻小子，你觉得呢？”
　　接到齐晏楠的消息，他马不停蹄就跑回来了。
　　家里这只小废物刚养好，可不能让叶星岚冒险。
　　严宸眉头紧锁，向沐离发出疑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紧张的心情在严宸问出这句话时，瞬间松了口气。
　　起初经过齐晏楠报告严宸接近叶星岚，沐离还自我怀疑过，他把身边的人藏的那么好，还是被有心人接近叶星岚。
　　“乖宝怎么哭了？他欺负你了？”沐离抹去叶星岚的眼泪。
　　叶星岚埋怨地瞪了一眼沈暮川：“没事，被吓到了。”
　　“沈暮川。”沐离严肃着脸，“带乖宝回去。”
　　“哦好！”
　　——
　　严宸语气急切：“你跟叶星岚到底什么关系？”
　　调查的档案里沐离身边没有叶星岚这个人，不可能是兄弟关系。
　　沐离语气玩味，笑吟吟一张脸：“想知道？那放弃南区桥头万利那块地怎么样？”
　　害他白担心，严宸和他所得到的情报中的人不一样。
　　那么迫不及待想探查他和叶星岚的关系，说不定是要利用他们的乖宝。
　　“不可能。”

　　前脚回的公寓沐离后脚就过来了。
　　叶星岚手忙脚乱的检查沐离：“阿离没事吧？有没有事呀？”
　　“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沐离温柔地抚摸叶星岚，“你齐叔叔没事，江怡依……你先观察情况，需要再call我们。你哥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偶尔给他发个信息问候一下吧。”
　　“那你叫哥哥好好休息，你也是。”
　　“好，那我先回去了。”
　　“阿离哥哥——”叶星岚突然揪住沐离衣服，眼睛湿漉漉的望着他。
　　听到那声‘哥哥’沐离心就痒痒的，应该有很多年没听过了。
　　叶楚阳严令禁止叶星岚叫沐离哥哥，以至于沐离再也听不到那软软的声音叫他哥哥。
　　“你这么一叫，我都不想走了。”沐离结实地在叶星岚脸上亲上一口。
　　旁边一直没插话的沈暮川脸色风平浪静，叶星岚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

　　叶星岚拉着沈暮川坐下面对面交流：“是阿离亲我你不高兴了？”
　　“没有，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沈暮川有情绪很少会浮现在脸上，因为不想叶星岚担心。
　　这也是叶星岚苦恼的点，沈暮川总是不告诉他，憋在心里。
　　两滴温热的水滴在叶星岚手背上，抬头，沈暮川哭了。
　　“我艹！”叶星岚手忙脚乱给他拿纸巾擦，“你怎么了？阿离亲一下不至于把你气哭吧？而且我还没骂你呢，你怎么先给我哭上了？”
　　“我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沈暮川扑进叶星岚怀里，胡言乱语，“你都不听我的话！”
　　他其实是伤心，叶星岚喜欢跟沐离他们撒娇，没见他对自己撒娇，越想越气。
　　“啊？”叶星岚莫名其妙，憋着笑意，“好啦好啦，到底怎么了嘛？”
　　“被你气的，快点亲我一下。”
　　沈暮川含泪撅嘴，给叶星岚给气笑了。
　　叶星岚边亲边说：“怎么比我还爱哭？”
　　“还不都是你害的，笑笑笑，就知道取笑我！你怎么不笑笑自己那点数学成绩？”
　　叶星岚最痛恨数学科目，数学就像是天文数字。
　　起初看见叶星岚那十几分的成绩时沈暮川还不相信，直到后面的各种小测小考，沈暮川总算认清了。
　　不是交白卷就是十几分，沈暮川很好奇叶星岚是怎么考上这所学校的。
　　“我笑自己干什么？再说了，我不想学，要是我学的话，那肯定比你厉害。”
　　“是是是，乖宝最厉害了。”
　　“我说真的。”
　　沈暮川那一脸不相信惹恼了叶星岚，对着他的背一顿锤。

　　晚饭过后叶星岚跑进房间打游戏，沈暮川莫名其妙的收拾客厅，还把平时叶星岚睡客厅的毯子给拿回房间了。
　　这一奇怪的举动叶星岚没在意，直到一阵吵闹声传入耳。
　　叶星岚从楼上放眼望去，十几个人聚在楼下。
　　“星岚。”一个女生看见叶星岚探头，热情地朝他打招呼。
　　叶星岚没回应，慌张缩回去。
　　想起来了，沈暮川有说过他们会过来学习，他忘记了。

　　又饿了，楼下太多人，叶星岚不想下去。
　　随手掏出手机给沈暮川发信息：【我饿了，想吃水果，吃饭，还有……吃你。】
　　【现在没空，可以自己下来拿吗？如果我不看着他们就会开小差，林维又不在。】
　　沈暮川怕叶星岚多想，又附带了解释。
　　叶星岚：【人多不想下去。】
　　虽然是班上的同学，叶星岚还是适应不了他们。
　　沈暮川偷偷扫了他们一眼：“我去个厕所，你们不要开小差。”
　　众目睽睽下走向厨房，端着装满切好的水果的盘子上楼。

　　打开一条缝隙，探出脑袋：“老婆吃水果。”
　　“放那吧，我等下再吃。”
　　叶星岚目不转睛盯着游戏机，沈暮川把水果放在他触手可得的地方。
　　“乖宝亲我一下。”
　　沈暮川凑近叶星岚脸庞，沉迷游戏无法自拔的叶星岚敷衍的嘬了一口。
　　“去去去，我要是输了你就完了。”
　　叶星岚不耐烦地赶走沈暮川，而他真正想掩饰的却是自己那焦躁不安的心。
　　所有人在努力向前走，他还迷茫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暮川夺走他的游戏机：“一起下去学习吧，就算不学也可以拿本漫画下去看看。”
　　叶星岚左思右想，最终拿着一本漫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