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存活证明》摇摇乐

20、第 20 章 看着陆珩真

　　看着陆珩真的走远了，苏晚鸢才重新开口。

　　“你说你离家出走的事，别掰扯我了。”

　　安若撅了撅嘴：“反正我就是不想他们成亲，所以才跑出来的。我本来想着，公主不见了，他们肯定要出来找我，婚礼自然也办不下去。谁知道——”

　　“随橙想……你刚跑出去，后脚就被人拐卖了呢？”苏晚鸢毫不留情地接话。

　　安若噎了一下。

　　苏晚鸢握住她的手，语气放缓了些：“正好我也要去京城，顺路把你带回去，省得你再在路上出事。”

　　安若立刻挣扎起来，试图掰开她的手：“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行。”苏晚鸢松了手，语气干脆，“那你不回去，我回去。”

　　“别别别！”安若连忙又抓住她，晃着她的手，“五年前你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好不容易见到我，还这么凶。”

　　苏爷爷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安若啊，我们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真的？”安若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太好了！快走快走，我们赶紧回京城。这几年京城出了好多新鲜玩意儿呢！”

　　“不过说起来，你是怎么被拐走的？”苏晚鸢拉着安若上了马车，“你身边的暗卫呢？”

　　安若低着头，小声道：“我、我用了你以前给我的遁地符纸跑了，他们追不上。”

　　苏晚鸢眼睛一瞪，正要发作，安若立刻补充道：“但我听见了一个重要的消息。他们好像不止要卖我一个人。”

　　她抬起头，语速快了几分：“他们把我捆在树上，是为了等着和人接头，把其他姑娘一起交出去。只是他们刚走没多久，你就来了。”

　　“这么说，他们还没来得及买下其他姑娘。”苏爷爷沉吟片刻，“也就是说，这附近就有买卖妇女的窝点。”

　　“对啊。”安若一拍手，语气一下子振奋起来，“我堂堂大周公主，怎么能坐视不理？当然要把这地方端了再回京城。”

　　说完，她转头看向苏晚鸢，眼睛湿漉漉的，又摆出了那副熟练到不能再熟练的可怜模样。

　　“晚鸢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苏晚鸢没有立刻说话。

　　她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只是忍不住有些怀念。

　　小时候她跟着苏爷爷在京城附近的山中修炼，安若也是这样，一遇到麻烦就死死抓着她的袖子，嘴上喊着姐姐，眼睛亮得不像是在求助，倒像是早就认定了，只要她点头，天塌下来也能兜得住。

　　她和裴静蘅不一样。

　　裴静蘅遇到难过的事，只会闷声不吭地缩进她怀里，从不说出口，连委屈都藏得很深。

　　说句实在的，苏晚鸢确实更吃安若这种直白又黏人的妹妹。

　　“没问题。”

　　反正现在陆珩还跟着她们，有他在，查起来也快得多。

　　而且她心里也隐约有些在意。

　　究竟是什么人，敢在京城附近明目张胆地拐卖人口。

　　不多时，陆珩回来，将那几名流寇的赏金一并交到了苏晚鸢手上。

　　苏晚鸢立刻露出十分诚恳的表情：“哎呀，这次的也给我吗？真是太谢谢你了，陆珩。”

　　陆珩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这些于我而言都是身外之物，我不需要。”

　　“那真是太感谢你的鼎力支持了。”苏晚鸢毫不客气地收下钱袋，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转，“京城的房屋碎片，这不就凑上了。”

　　陆珩顿了顿，又道：“方才听你们提到要查拐卖人口的事，我这里可能有点线索。”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山头：“那些流寇说，他们是王家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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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

　　苏晚鸢坐在寨子里的大当家椅上，感受了一下屁股底下那张铺得气势汹汹的“虎皮”，神色微妙。

　　“不是，”她低头摸了摸，“你这虎皮……是鹿皮拼的吧？”

　　被捆在地上的王把头连连点头，笑得极其谄媚：“真老虎哪是我能打到的啊？自己染一染，看着也威风不是？”

　　安若憋了半天笑，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拍桌子，随即又迅速把发红的手缩了回去。

　　“你们！”她强行板起脸，“你们把那些被拐的女子都藏到哪里去了？”

　　苏晚鸢顺手替她揉了揉手腕，语气却轻松得很：“这后院连个姑娘影子都没有，你们这是已经全卖出去了？手速挺快啊。”

　　“这……这些姑娘，我们都不留在寨子里。”

　　王把头被捆着，仍不死心地往前蛄蛹了两下，语气压得又低又急，像是怕说大声了会被什么听见。

　　“都是直接送到附近的守嗣村。”

　　他说到这里，喉咙明显一紧，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你们别问我们要人，那地方……我们也不敢多待。”

　　安若皱眉：“什么意思？”

　　王把头苦笑了一下，脸色发白。

　　“那村子邪得很，每隔三年就要一批姑娘，数目还掐得准。早了不要，晚了也不要。”

　　他顿了顿，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那村子里，只有男丁。”

　　“一个女娃都没有。”

　　这句话落下，屋里忽然静了一瞬。

　　王把头趴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闷声补了一句：

　　“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些姑娘，送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

　　苏爷爷听着，眉头一点点拧紧，额角的纹路都显了出来。

　　苏晚鸢也觉得不对，低声道：“这么邪门的村子，我们以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王把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这村子十几年前动静不大，一次也就要一两个姑娘，不显山不露水。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需求越来越大。”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几年朝廷查得严，路上关卡多，他们不敢明着来抓人，只能托我们这些跑山路的做中间人。我们也就是……拿钱办事。”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尾音虚得厉害。

　　“这样啊……”苏晚鸢笑眯眯地看着王把头，“太好了，你们也能拿点钱了。”

　　将王把头一行人换成了温暖的铜钱，苏晚鸢顺手将钱收好，又叫住了正要转身的捕头。

　　“钱捕头。”她语气随意，“你可知道守嗣村在什么地方？”

　　听到这个名字，钱捕头神色明显一紧，眉头瞬间拧起：“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晚鸢侧了侧身，露出身旁的安若：“我这妹妹险些被卖到那个村子里，我正打算带着几个兄弟去给她讨个说法。”

　　“他们竟然……”钱捕头低低骂了一句，随即又将几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神情多了几分犹豫，“话虽如此，你们抓了这么多流寇，也算立了功，可那守嗣村……不是你们这些姑娘该去的地方。”

　　“哦？”苏晚鸢挑了挑眉，“这话怎么讲？”

　　钱捕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不瞒你们说，我家祖上，便是从守嗣村出来的。三十年前，我父亲实在无法接受村里的那些习俗，这才连夜逃了出来，再也没回去过。”

　　“你父亲逃出来时，”苏爷爷语气平静，“守嗣村，可还是如今这副模样？”

　　钱捕头一愣，随即苦笑：“差不多。只不过那时候还遮掩得住，说是香火不旺、命数如此。后来年年只生男丁，女婴活不过百日，事情才慢慢压不住了。”

　　苏爷爷的眉头一点点拧紧，神色也露出了一丝警惕。

　　“只生男丁，却要外来的姑娘。”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是逆着天理在续命。”

　　“所以……”苏晚鸢眉心微蹙，语气难得沉了几分，“你们其实早就知道，守嗣村一直在买卖外来的姑娘？”

　　钱捕头沉默了一瞬，才重重叹了口气：“知道一些。那村子邪得很，进去的人哪个出来不得一场重病，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再查了。”

　　他说到这里，神色愈发苦涩。

　　“本以为十五年前新皇登基，朝廷对这些事管得严了，这种腌臜勾当总该收敛些。谁能想到……”

　　钱捕头摇了摇头，“他们竟一直没停，反倒更隐蔽了。”

　　安若听得脊背发凉，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袖，眼底却很快浮起一抹倔强。

　　“那更不能放着不管。”她抬起头，语气虽还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我们、我们是修行之人。”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钱捕头：“你只管告诉我们，守嗣村在哪儿。”

　　………………

　　“我们是修行之人，你只管告诉我们，守嗣村在哪儿～”

　　苏晚鸢学着安若刚才语气，尾音刻意一扬，还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安若却先一步红了脸。

　　她今日换了身粉红色的衣裙，料子轻软，裙摆绣着细细的云纹与花枝，走动时像一抹柔亮的霞光。这样的颜色放在旁人身上或许显得张扬，可落在她这个小公主身上，却只剩下娇贵与理所当然。

　　那几个流寇的赏金，正好买上这一身漂亮衣裳。

　　安若下意识拽了拽袖口，小声道：“哎呀……我又不能随便说自己的身份，只能借用一下你的嘛。”

　　说着，她干脆挽住苏晚鸢的胳膊，贴得极近，语气又理直气壮起来：“再说了，你肯定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苏晚鸢被她逗笑了，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正好遇见我们，你现在人都已经被拐进那个村子了。”

　　安若被点得一缩，鼓起腮帮子哼了一声，却很快又压不住好奇，凑近过来，声音低了几分。

　　“不过说真的，”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多了点不安，“那个守嗣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有那种……只生男婴、不生女婴的地方？”

　　她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听着就不像是活人该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