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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敌人(二十七) 像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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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只发狂的恶犬,他抓住她脖颈,重新撕咬上来。
他咬着她的唇,木萤之只能挤出微弱的反抗声。
“你做梦!滚!滚!”
她狠了心,将匕首对准他的眼睛,往下一刺——
他余光瞥见,却是偏了头,叫那一刀只擦过他眼角,在那里留下一道深而长的血痕。
所幸这一下为她留出半分间隙。
木萤之凝聚起全部妖力,双手一推。
陆别舟倒在床上,而她没有丝毫迟疑,转过身便跑。
蛊毒已经发作,她若不寻个没有他的地方压制,不消片刻便会彻底变回罗刹鸟妖。
然而没跑几步,沉重如山的阴冷气息便重重压了过来,紧接着,一只冰寒无比的手扯住了她的肩,又顺势向上,握住她脖颈。
她就这般被拖回了床上。
她倒在他怀中,被他死死缠住,半点挣脱不得。
黏腻阴寒的气息如蛇缠绕,蛇信子带着危险的侵略性舔舐她的耳垂。
“阿萤,还记得么?十三年来,你的唯一一个生辰,是谁帮你过的?唯一的生辰礼物,又是谁送给你的?那天晚上,我们都很开心,尤其是你。你还主动吻我了,记得么?”
木萤之当然记得。
这样难忘的被猎物欺骗的经历,她怎会不记得呢?
那可是她十三年来唯一一次马失前蹄。
眸中冷光烁烁,她重重地闭上了眼:“是呢,某人的奸诈狡猾,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握住她脖颈的手往下拉,她被迫靠在他肩上。那只手又扣住她下巴,逼迫她的脸朝向他。
他们的脸挨得极近,只要他微低头,他们的唇便会相触。
他便像故意似的,保持这般姿势对她说话,说话间,总要似有若无地“吻”她。
“我们的这些经历,他们恐怕不知道吧。就像,不知道你的生辰其实并不在暮春,不知道被他们视为神女的圣洁高雅的灵昭夫人,现在正光着身子,躺在另一个男人怀中,不知道所谓仙气护体的你,只是一只邪恶丑陋的妖!”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脸颊:“你说,要是被宸帝看见我们这般,知晓了你便是那只日夜困扰他的妖,知晓了你冷血无情,恶毒残忍的真面目,他会不会再爱你?他会不会像杀那白猫一般,果断干脆地杀了你?”
他最是知道如何戳她心窝,于是木萤之睁开眼,与那双发了疯的眼眸相撞。
她压下汹涌的怒气,反勾出一抹笑,手抚上他那破烂的心口,眸中隐隐浮起暗红。
“别光说我啊,陆别舟,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要忘了,你体内还留有我的蛊,哦,还有那该死的春/药。这两样无论哪一个发作,被宸帝看见了,你也得死!”
青年却满不在乎似的,微微挑眉:“是么?那便试试看吧。”
说完,唇便压下来。
木萤之也不抵抗了,忍受着疼痛,任由他加深这个吻。
气息交缠间,她暗暗运转妖力,激发他体内的蛊。
若是平常,他这会儿早已被她控制,乖乖听她的话了。可今日,无论她如何做,他都没有反应,好似蛊毒已经失效了一般。
不。
木萤之放在他心口的手,感知到了那蛊虫的存在。
蛊毒还在。
只是,只是……
她转而紧紧环抱住他。
这具破败的身体,外表看似镇定,实则内里气息已经紊乱。隔着皮肤,她隐约感受到内里血肉的颤抖。
他在忍耐,以极大的力量,在压制她的蛊。
木萤之暗自冷笑,以为这样,就能扛得住么?
她凝聚起妖力,压制住身体疼痛,主动与他纠吻起来。
她的吻暗藏了妖力,通过气息的交换灌输至他体内,激发那蛊虫的力量。
他想以吻使她一败涂地,那她对他使用相同的伎俩,也不过分吧?
她的吻越来越深,妖力也越发渗进他体内。
渐渐地,那蛊虫力量隐约有超过他的趋势。
他不可抑制地颤抖,肌肤愈显苍白,身上伤口渗出愈发多的血,呼吸也变得粗重。
显然,他将要压制不住了,那个任由她控制的陆别舟马上便要破体而出。
木萤之期待着。
然而,事情却并不如她期待的那般。
纵使再痛苦,身体上再如何冒出罗刹鸟妖的特征,青年依然不在乎,非但没松开她,还将她缠得更紧。
明知她在故意诱发蛊虫,他唇上的力度不减反增。
撕咬着她,吞咽着她,如蛇钻入她的喉口,像要将她整个吞噬。
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与她玉石俱焚。
他一心要拉她共坠地狱,哪怕自己也粉身碎骨。
疯子!
此番再也威胁不了他,而他一刻比一刻深的吻又使木萤之将要压制不住蛊毒的发作。
头脑中袭来一阵又一阵眩晕,无数根针像要从血肉中长出,穿透肌肤。难受、痛苦,眼前世界忽明忽暗,她几乎要晕死过去。
但全身已渐渐被纯白翎羽所占领,背后翅膀也挣扎着,破开血肉,张开,将他们包裹住。
她已快要变回妖。
再这样下去,等宸帝进来,她先前辛苦所做的一切,将会尽数化为泡影。
不行!不行!
已近深渊,木萤之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一口咬在陆别舟唇上,直将他一块唇肉撕咬下来。
青年怔了一怔,却也只吃痛一瞬,双手一紧,再次将她揽至怀中,没有丝毫犹豫,又要将那一张缺了小块唇角的唇压上来。
他已不管不顾,像头失了智的野兽,一心要将猎物吞吃入腹。
“陆别舟,你这个疯子!”
木萤之一耳光打在他脸上。
陆别舟却没有丝毫退缩,强势地吻上来,眼中只充斥着拉她共坠地狱的强烈渴望。
木萤之重新幻化出匕首,不管不顾,用最大的力气,胡乱地捅在他身上。
脸,脖颈,肩膀,腰腹……只要能看得见的地方,都被捅出一个个可怖的血洞。
汩汩鲜血争相涌出,将她的翎羽与翅膀染成血红。
这一张床,也淌成了血河。
饶是再厉害的人,也承受不住她这番猛烈的攻击。
他唇上力度逐渐变弱,桎梏住她的双手也不住地颤抖,呼吸声变得缓慢而沉重。
木萤之觑着他,见他长睫剧烈颤抖,眸中翻涌着不可抑制的痛苦,不由心一松,连自己身上的疼痛也觉少了三分。
好不容易挣来的机会,她自然更要徐徐图之。
她不再抵抗,卷着淌下的血泪与他拥吻,温和,轻柔,像春风轻掠过,耐心缓慢地厮磨。
悄无声息地,青年的节奏慢下来,渐渐与她同步。
这一场漫长的吻,悄然间成了她主导。
她的攻势加快加重,春风化成暴雨,急促、猛烈,蛮横地碾过他唇中每一寸。
满身的伤、蛊毒与春/药发作的痛苦,本就使他濒临崩溃,而她的吻便如伸出的鬼手,直将他拽入无底深渊。
掌控权已完全在她手中。
木萤之眸光一凛,一把推开他。
陆别舟果然轻易倒下,似还沉浸在她的吻中,沉重地喘/息着。
木萤之没有再看他一眼,迅速地逃到窗边。
窗外天光已大亮,一轮红日斜斜悬挂,在屋里投下小片明光。
时辰已不早,生辰宴想必早已开始。
她没有犹豫的时间,缩在窗边阴影处,开始调理内息。
两只修长的翅膀裹住自己,深深地吸一口气,让自然之气涤荡过身体,顺理紊乱的内息,再将浊气倾吐出。
如此一来一回,身上的疼痛减轻不少。
只是……
她瞥了一眼窗外,太阳将屋内的明光拉得更长了。
时间不知又过去多久,而她仍是妖的模样。
太慢了。
更不用说,她还有别的隐患。
床上,陆别舟已经注意到她的逃离,仍未打算放过她。
此前,她将他捅得全身破烂,双腿如同残肢,无法支撑他整个身体。
甫一落地,他便双腿发软,摔倒在地,无论如何也站不起。
木萤之冷笑一声,暗骂了一句活该。
他已不成气候,她便放心地调理起内息。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他。
低估了他对她的恨,低估了他拉她入地狱的执着。
腿不能用了,他便用勉强能用的双手。
陆别舟以双手支撑身体,一步一步,向她缓慢地爬过来。
他全身都被红色的血覆盖,看上去便如一只浴血而来的恶鬼。所过之处,皆淌下一道可怖的血流。血腥味与周遭的阴冷气息融合,交织成一个充满了死亡气氛的地狱。
他满身的红,可唯有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清凌凌的眼眸中,泛着几道血丝,充斥着恨意与癫狂,只装着一个她。
他是如此执着,纵使被这样一副破败的身体拖着,也要爬向她。
木萤之不由一震,旋即冷静下来。
她定定看着他,一边竭力压制蛊毒。
她不说话,他也沉默着。
于是屋里一片死寂。
寂静之中,木萤之的五感愈发敏锐。
他们痛苦的喘/息声,窗外春风拂过的声音,残花凋零落地的声音……尽数涌入她耳中。
在这些声音中,有一个声音突兀地显现出来。
是鞋踩地的声音,急促、众多,透着气愤与一探究竟,齐刷刷涌向她的屋子。
木萤之心神一凛。
来了,宸帝,来了。
她强压下心中不安,没有时间多加思考,强行动用全部妖力,将翎羽与翅膀硬逼下去。
几息之间,罗刹鸟妖的特征消失了,她完全恢复了人形。
可后果便是她只剩下最后一丝力气,身体冷汗涔涔,不住颤抖,头脑发晕,连站起都困难。
视野中,整个世界在旋转、摇晃。
一只手扶住了她,她下意识也靠住它,她才得以站立。
世界像被一根钉子钉住,稳定了。
可是下一秒,一缕更危险的危寒气息自手腕纠缠而上,迅速地爬上了全身,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木萤之瞬间清醒许多,视野清晰之时,有一个血人缠上她的腿,借由她的身体攀爬而上。
纵有设防,然他的身体太过沉重,以至于她被他压在窗边,陷入他的地狱。
他染了血的唇再次压上来。
血腥味一拥而入。
窗边,他们赤裸相对,缠吻着。
屋里,血流成河,狼藉一片。
而她的耳边,那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便会破门而入。
不能放弃
心情好低落,有种永远看不到希望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