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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敌人(二十二) 喝下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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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甘露后,宸帝没再梦见那只鸟妖。
虽是如此,他仍整日惴惴不安。只要忆起陆别舟的话,他便觉浑身发冷,似乎那鸟妖仍在某个角落静静看着他。
只待甘露时效一过,那妖便会重新纠缠过来。
于是做什么事他都觉得无甚滋味了。
唯一的安慰,便是他的爱妃。
宸帝只觉自己真是三生有幸,在人生最艰难时,能够遇上下凡的神女。
只要她在身边,他的心便能安稳许多。
这一日,他依旧留宿凝晖宫。
忙了一天,闲下来时,那鸟妖的阴影重又笼罩上来。
他躺在爱妃身边,不由握紧她的手,向她诉说:“爱妃,朕虽喝了甘露,也没再梦见那妖了,但心里总是不安。也不知陆仙长所说的时效到底有多长,且那妖如此厉害,连仙长都难以搞定,朕真是日日担忧它再来缠着朕啊。”
他的爱妃挽起一抹令人安心的笑:“皇上放心,您吉人自有天相,任何妖邪见了您都要躲避三分,您就安心睡吧。”
她的话,总有一种魔力。
宸帝只觉一颗时时提起的心,终于有了落脚之地。周围的环境是如此踏实,他眼皮发沉,不知不觉睡着了。
在他的身旁,木萤之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那一根鲜亮的红线末端,黑色部分又少了些许。
再过不久,他的魂便归她了。
木萤之心情大好,挣开宸帝的手,将他的身体移远了些,这才安心躺下。
说是“安心”,实则她心中也总有些忧虑。
陆别舟在她身上下的蛊毒于她而言,总归是个隐患。只要此毒未解,她便时时刻刻面临被他揭穿身份的危险。
那日她嗅出了甘露中有与桂花糕同样的味道,便留了个心眼,看似喝光,实际上她只是施了个障眼法,叫那杯中的露水隐身。
陆别舟那最后一句话,摆明了他还会使把戏。
那甘露本就是她胡诌的,哪有“时效”一说?
这所谓的“时效”,分明就是他向她发难的倒计时。
于是为了防着他,她这些天格外地谨慎。
接触任何东西,她都会先仔细研究一番。
如此这般,又过了半个月。
陆别舟没在她面前出现过,她也未发现任何掺了他的血的物什。而宸帝也没梦见过“鸟妖”。
这是相安无事的半个月,他们“和平共处”。
已至暮春,满窗艳色纷纷落尽,风带了几分燥热,吹走最后一丝料峭。
凝晖宫里,窗户半开着,融融夜色中,似有什么东西正觑着房中二人。
床上的美人耳朵动了动,似察觉到了什么,立马睁开了眼,那双狐狸眼泛着暗红,闪过警惕,在夜色中精准地捕捉到那窗边。
然只有几片落花被风卷进,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木萤之没有因此放心,依然紧盯着那处。
那里分明,有什么东西。
警戒间,一双手忽地从背后拍了拍她。
她一惊,扭过头。
黑暗之中,宸帝皱成一团的脸撞入眼帘。
他的手胡乱地在她身上拍打着,眼睛却闭着,五官因害怕而扭曲。
这是……做噩梦了?
木萤之挪得离他远了些,轻声喊:“皇上,皇上?”
宸帝倏然睁眼,在见到她时眼中的惊恐竟浓了几分,还夹杂着些许愠怒。
好似见到了恶鬼,他大叫一声,直起身子,不断后退:“你这只恶妖,还敢来朕身边,滚开滚开!”
听见这话,木萤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吹了一口妖气,迷晕了宸帝。
而后看向窗外。
窗外静悄悄的,那东西,不见了。
她凝神,思索片刻,默念咒语。
瞬息间,一缕白烟从窗外飘进来,幽幽荡至她面前,幻化成一团白影。
白影上隐约附着人类的五官,那双绿豆眼恭敬地看着她,嘴大张着,问:“大人,有何吩咐?”
木萤之:“帮我入此人的梦。”
白影如烟圈圈绕着她,几息之间,眼前光景已改变。
黑暗分分散去,白茫茫的世界迎面而来。
一片空白中,只有一处有光彩。
那是她在凝晖宫的床榻。床榻之上,睡着两个人,是“她”和宸帝。
宸帝在梦中“醒来”,而“她”也悠悠转醒。
醒的那一刻,“她”全身冒出翎羽,几息间便变成了一只鸟妖。
鸟妖张着血盆大口向宸帝扑来,宸帝惊恐大叫,白色世界便剧烈摇晃起来。
这是宸帝在现实世界苏醒的预兆。
木萤之赶忙吹一口妖气,迷晕梦境中的宸帝。
宸帝昏倒,而“她”同时注意到了她,回过头来。
她与“自己”相对。
木萤之上前,俯视着“她”,冷声道:“我竟不知这世上还有另一个我。”
她微微弯腰,漫不经心地捏起一根羽毛,抬眸,投以“她”一记凌厉的目光:“还不现形么?”
“她”却半点不怕地与她对视,轻蔑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命令我?”
用的还是她的声音。
木萤之冷笑一声,眸光一凛,抬手在“她”脑袋上来了一掌。
“啪——”响亮的一声,“她”哀嚎,化作了原形。
在她面前的,是与方才相似的一缕白烟。
白烟吃痛,缩成小小一团。
木萤之道:“怎么,难道你们老大没有告诉过你们么?招惹谁,也不要去招惹世上最后一只罗刹鸟妖。”
白烟周身气焰瞬间熄灭,颤抖着道:“原来是大人您,是小小魇妖不知抬举,竟冒犯了您。小妖错了,若大人有需要,小妖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还请大人饶小妖一命。”
木萤之冷嗤:“是么?你在冒充我时就应该知晓我是罗刹鸟妖了,但依旧化作我的样子欺骗宸帝。我看啊,你根本就不怕我,胆子大得很!”
白烟哆嗦着:“对,对,对不起!大人,是我错了。我怕您,真的怕!”
木萤之温柔地摸摸它的头,忽而放轻声音:“我又不会吃了你。放心,只要你把幕后主使告诉我,我便饶了你。”
她轻笑,眼眸却是冷的。
白烟哪敢不听:“是一个捉妖师,好像姓陆……”
木萤之了然地挑挑眉。
这在她的预料之中。
初时,她入宸帝的梦,让其误以为她是神女,靠的便是魇妖。而后,宸帝频繁做鸟妖之梦,梦见面容模糊不清的女子变成鸟妖。
如今,这梦更是升级了。那女子直接成了她的模样,叫宸帝将她当作鸟妖。
只有魇妖,才可入人之梦。陆别舟又是捉妖师,捉到一只魇妖,并驱使它,自然也不奇怪。
原来这便是他的把戏啊。
她先前没管,是因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而现在……
木萤之眼眸微弯,眸光泛冷。
白烟不敢动,只抖着声音道:“大,大人,小妖可以走了么?”
木萤之淡淡看着它:“别急啊,陪我演完最后一出戏,我便放了你……”
*
宸帝费力地把眼皮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他头脑昏沉,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觉似乎睡得格外沉,而他好像……好像梦见了爱妃变成了那只鸟妖。
他一惊,忆起当时情形,不由露出惧色。
忽地,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抬头望去,只见梦中那只可怕狰狞的鸟妖被掀翻在地。
它瑟缩着翅膀,脸被打得红肿,眼眶中泪水打转,不断后退,看起来竟有点……可怜?
它面前有一女子,女子步步紧逼,手中握着刀,二话不说便向它刺去。
鸟妖胸口被捅出一个大洞,鲜血涌出,没多久便咽了气。
一直以来困扰他的鸟妖就这般被杀死了。
宸帝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杀妖女子。
女子也转过头,姣好的面容撞入他的眼眸。
这双狐狸眼……
是他的爱妃。
白茫茫的世界剧烈摇晃,眼前美人的脸如水波晃动,瞬息之间破碎。
宸帝从睡梦中醒来,身旁躺着的,正是那为他杀妖的爱妃。
之后几日,他再也没做过鸟妖的噩梦。
那鸟妖在现实中,似乎也被杀了,永远不会再烦扰他了。
他坚信,这是灵昭夫人,他的爱妃的功劳。
她果真是神女下凡,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
宸帝从未如此喜爱、敬仰过这样一个女子,发誓要好好珍惜她,给她更多的宠爱。
只是,他的爱妃十分低调,清丽绝尘,不染世俗。
有时候对待他时,亦是冷淡。
宸帝想要她做一回主角,想让她知道,他有多宠爱她。
他调查过她。
她是舞女,出身贫寒,家中早已没了亲人。孤单一人,一路走来,从没人真正关心过她。
她的生辰恰好在春末夏初,于是为表对她的在乎,他便决定为她过一个生辰。
将这个提议说与她听时,她只是怔了一瞬,随即惯常浮出笑颜,欣然同意了。
为灵昭夫人举办生辰宴的消息传遍了宫中上下,内务府、御膳房等早早便做起了准备。
宸帝十分重视这次生辰宴,势必要将它举办得隆重、完美,好博美人一笑。
在他的监督下,爱妃的生辰临近。
生辰前一晚,他依旧留宿凝晖宫。
他陪爱妃试穿着明日要穿的服饰,望见眼前美人倾城的容颜,他不由心喜,抱着她便上了床榻。
床幔落下,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床幔里,他与爱妃“春宵帐暖”。
床幔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半开的窗口中,有一双冰冷如蛇的眼,隐于黑暗中,正悄悄地却又直勾勾地盯着那被遮住的床榻。
……
生辰宴举办的当天,宸帝早早便起了,他满脸笑意,端坐主位,各嫔妃早已就座,宫女们鱼贯而入,奉上美食、茶饮若干。殿内丝竹声响起,与琵琶声应和,舞姬们也都入场,踩着音乐旋身起舞。
乐声不绝,与殿内欢声笑语交织,是一派热闹景象。
然而,那宴会主角的位置却始终空着。
起初,宸帝只当爱妃服饰装扮繁琐,需时间准备。
但那舞姬一曲舞毕,宴会上却仍未见她的影子,他便有些不安了。
皇后亦问他:“这灵昭夫人怎得还未来?她可是宴会的主角啊。”
有嫔妃听闻此言,道:“皇上,其实……那陆仙长也仍未到场。”
宸帝便也注意到下方那一个空位。
为了防止宴会出差错,他特地请了陆仙长。
熟料他竟与宴会的主角一同缺席。
皇后在一旁道:“这难免太过巧合……”
宸帝的脑海中,顿时闪过那一日于凝晖宫看见的画面。
那陆仙长将她的爱妃压在身下,被他捉拿时,仍胆大包天地说着——
“微臣爱慕灵昭夫人……”
内心疑虑丛生,宸帝脸色沉下来。
他起身。
“朕去凝晖宫瞧上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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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耳给了我一些古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