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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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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风抬手抓住索罗依,想要通过触碰借机试探她的实力。
结果,等他刚用灵力探查,索罗依就松开了他。
温和风扶着腰轻晃了下,假意勉强才稳住了力道。
桃花眼弯成月牙,他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和几分有意无意的虚弱,“多谢姑娘相救,若非姑娘及时出手,某今日怕是要栽在此人手里了。”
他垂着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寂算计。
索罗依未接话,转过身,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灵力,探向空气中李老匠的气息。
没了。
追到这里就没了。
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故意掩盖李老匠的气息。
她转过头,视线扫过翻倒的车,迈步走到那年轻姑娘面前。
“人呢?”
年轻姑娘怔怔抬头,眼里满是惊魂未定的茫然。
一旁的温和风适时上前道:“她问的,该是救你的那位。”
索罗依侧眸瞥了他一眼。
?
温和风恰好对上她的眼,挑眉眨了下眼,一脸无辜。
青云长老给的追踪术干扰法器效果确实不错,即使是神眷者,也能轻松骗过去。
待姑娘情绪稍稍平复,才抬手往林间深处指了指,声音发颤:“那、那位老者方才为了救我,和赵公子的人在那边缠斗……我、我带着娘亲跑的时候,还看到他被按在地上打,可我不敢回头……”
索罗依指尖骤然收紧,灵识再次铺展,这一次,她强压下心绪,硬生生冲破那股干扰,却只在赵承业身上。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濒散的气息。
索罗依反手拎起一旁喊痛的赵承业,顺着那姑娘指的方向疾步奔去。
她没看到的是,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温和风原本人畜无害、甚至带点轻佻的笑脸,瞬间归于死寂的冷漠。
他抬起手,嫌弃地拍了拍刚刚被索罗依“救”时碰过的腰侧,悄凝起除尘诀,仿佛那处沾染了什么污秽之物般,将那处清理了一遍。
随后他转身,又从怀中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钱袋,递给地上的年轻姑娘:“带着你母亲离开吧。”
温和风看向那对母女离去的方向,按下发出亮光的耳坠。
“师父。”
“阿霁,关于神眷者的具体方位,先知长老还需推算几日……”
先知长老推算仍有阻碍,神眷者的完整方位,还需几日。”耳坠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语气担忧,“你在凡界,切勿轻举妄动,你的身体……”
温和风懒懒地把玩着笛子上的剑穗,打断道:“不用算了,师父。”
“为何?莫非你……”
温和风复看向索罗依方才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不容置疑的笃定道:
“她已经在我手里。”
毕竟,那头蠢猪身上有他亲手下的引魂香。
无论如何,那人都逃不过他布下的网。
“你...”那边虽有几分意外,却也相信他的能力,终是叹了口气,“你自个在凡界,万事小心,你现在的身体——”
“师父放心。”温和风眸光暗了一瞬,又笑道:“弟子即便是废了,也很强。”
即便他中了毒,即便他修为停滞,在天行榜上,也仍稳坐如今的首席之位。
从小到大,温和风所行之事,没有一件失败。
“我会让她放下戒心,让她依赖我,让她……”
神眷者动情即能被死,他会让她爱上他,然后——
温和风语气平静的仿若是在谈论一只弱小的蚁虫,出口的话却是冷得渗人。
“亲手取走她的神格,完成复生计划。”
那边又叮嘱了几句,便掐断了通讯,耳坠的亮光倏然熄灭。
温和风捻了捻坠子,抬步,朝着索罗依离去的方向追去。
红紫锦袍扫过林间落叶,银铃轻响,倒比追人,却更像闲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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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在哪?”索罗依拽着赵承业的同时,灵识反复探查,却无论如何都再谈不到李老匠的气息,语气不免焦躁。
“左边!往左边走!”赵承业被她拽愈来愈疼,一边给索罗依指路,一边在心里把人骂了千百遍——这女人到底哪来的怪力?
“喂,你慢点啊!本少爷的脖子要被你勒断了!”
索罗依脚步未停,只冷冷吐出一个字:“哪?”
“就、就在前面那片空草地!方才那老头就是在那拦的我!”
索罗依循着他的方向疾步,果看见一片开阔地,可空地上只有几滩早已凝固的血迹,哪里有李老匠的身影?
“骗我?”
索罗依猛地把赵承业扔在地上,方才还平静无波的眸子,瞬间覆上一层猩红。她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林间的落叶与尘土被她身上暴发的僵气卷起,形成一道黑色的气旋,气旋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冰封、碎裂。她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索罗依体内的僵气,因焦躁与愤怒,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
零星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山门白阶上的尸身、师父被冰封的模样、三师姐胸口的长枪、小师弟睁着的惊恐双眼……
“骗我?”索罗依一味的重复着着两个字,又一把攥住赵承业的衣领将人狠狠提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他,仿佛面前这个人做了罪大恶极之事。
如果眼神能杀人,赵承业绝对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赵承业被她的眼神吓破了胆,手脚乱蹬,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啊,刚刚人就在这!我没骗你!”
这一刻,他真正的感受到了性命的威胁!!
神眷者虽然无情,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生气。
索罗依尤其讨厌别人骗她。
当年,她没能留住宗门的任何人。这次,她不能再连李老匠也留不住。
指尖力道骤然加重,赵承业开始呼吸困难。
僵气愈发狂暴,黑色气旋越来越大,连戴着周围的气都变得紊乱,惊的林间鸟兽纷纷逃窜。
“姑娘!”
温和风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索罗依的发丝被气旋卷起,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浓,周身的气压低人窒息,俨然有僵化入魔的迹象。
“救…救我……”赵承业的舌头已经开始外吐,眼球凸起,脸色由紫转青,四肢渐渐失去力气,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温和风神色一变,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几颗澄澈的除煞丹,指尖掐诀,混着水球砸向索罗依
可他没有立刻将除煞丹完全融入水球,而是故意放慢了速度,让狂暴的僵气,擦着他的手臂划过。
一道深深的伤口出现,刺目的鲜血流下。
温和风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强撑着再次掐诀,将除煞丹的药力,尽数注入索罗依体内。
‘扑通——’一声又一声水波砸下,清凉的气息顺着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如甘霖浇灭烈火,索罗依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翻涌的僵气也收敛了大半,攥着赵承业衣领的手放松。
温和风咳血,抬眼看到赵承业像滩烂泥似的摔在地上。
赵承业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齐流。
魔头!
这个女人身上有僵气!她是魔头!
他连滚带爬躲到温和风身后,死死拽着他的衣摆:“仙长救我!”
温和风没有看他,目光紧锁着索罗依,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问道:“姑娘,你一修士,怎会沾染如此浓重的僵气?”
不愧是传说中神明选择的神眷者,本以为她身上只有神力,没想到竟还有藏着一身僵气。
两种旁人不可能同时修习的力量,却在她身上形成了相互制约,相辅相成的关系。若不是赵承业那蠢货惹得她不快,恐怕自己也不能这么快得她真正的实力。
温和风眸色加深,看来,得将此事汇报给仙门,修改下计划了。
索罗依没有回答,没有看他,任凭寒风吹落水珠,也没有掐诀烘干,而是再次走向赵承业,顶着一头湿润滴水的发,自顾自地说道:“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都说了没有骗你!我发誓!”
赵承业吓得快要哭了:“方才那老、前辈真的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去哪了!你要找人,可以就去报官啊!”
“姑娘,他说的应当是真的,方才那些家丁都在追人,没有人手带走老者。
他顿了顿,又道,“姑娘,你我皆是修仙者,直接在凡界动手杀人,恐会仙门寻察司的人,招致麻烦。”
他说得句句有理有据,仿佛真的在替她考虑一般。
“不如,我们便去县衙一趟——让县令下令,全城搜寻老者的下落。”
赵承业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跟你一起去官府!到了官府,立马让人全城搜寻!”
只要到了县衙,到了他爹的地盘,他就不用怕了!
索罗依沉默了。
她的灵识被干扰,找不到李老匠的气息,继续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劳。
她想起当年三师姐下山游历归来时讲的趣闻,趣闻的最后,她坐在学堂外二师兄种满芙蓉的园里,一身红衣猎猎。
“阿依,凡界之人无术法傍身,办案没有咱们修仙界灵察司快,全靠一双眼睛、一张嘴,还但认死理、规矩多……”
三师姐谈及凡界衙门,口中虽说是嫌弃,神情却是意气飞扬,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噙着笑,话锋一转,“但以后你若独自下山历练,遇着绕不开的难事,实在没辙了,还是得去寻凡界的官府。他们中有的人或许慢些、笨些,但只要占着一个‘公’字,就不会袖手旁观,总能给你寻个法子,也算靠谱。”
索罗依不相信面前这两人,但她相信三师姐。
于是,索罗依抬手,凝起一缕灵力化作一根淡黑色的绳索,扣住了赵承业的脖子。
“你…你做什么?”赵承业瞳孔骤缩,“你扣我脖子做甚?”
“防跑。”
索罗依声音平淡,
师父说了,栓坏人就要像栓狗一样,栓结实。
“大黄。”索罗依看着赵承业,轻轻吐出两个字。
赵承业愣,“什么黄?那是啥?”
“狗。”
大黄,是索罗依昔日宗门里狗的名字。
麻绳很糙,勒得赵承业娇贵的脖子疼,他破口大骂道:“你这疯丫头!本少爷叫赵承业!子承父业的承业!不是什么大黄!”
索罗依神情淡淡的看着他狂怒,转手就给绳加了道死结。
“好,大黄。”
赵承业:“……”
“噗。”一旁的温和风实在没憋住,低笑出声。
他笑的急,急得咳出了血也没停,肩头微微颤动,耳间挂着的银铃便随着动作叮叮当当作响,在寂静的林间一阵一阵漾开。
见索罗依冷眸瞥来,又很快敛了音,抬手抵着唇轻咳两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姑娘?”
索罗依收回目光,心里只有一个评价:
这废物,真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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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正堂内,烛火摇曳,光线昏暗。县令赵德昌背着手,踱来踱去,眉头紧锁,神色焦躁不安。案几上,堆着厚厚的卷宗,短短半月,县城及周边已有二十三名年轻女子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百姓人心惶惶,朝廷频频施压,他此刻,已是焦头烂额。
“哐当——”
正堂的大门,被来人一脚踹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打破了正堂的寂静。
赵德昌猛地转头,正想开口怒骂那毫无礼仪的厮——可当他看到索罗依的那一刻,浑身一僵,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到嘴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姑、姑奶奶!?”
这位大佛怎么来了!??
他最近可没有贪赃枉法啊!
想起索罗依的手段,赵德昌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撒开跑过去,颇是狗腿的道:“小的有失远迎,请姑奶奶恕罪!您......”
“爹?”
赵德昌后边的话被一人生生打断。
随即,他看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被人跟只狗似的牵进来。
他眼眶湿润、模样狼狈,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像是希望崩塌了似的,绝望着开口——
“爹?你……你叫谁姑奶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