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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辰 清晨。 ...

  •   清晨。

      镇北侯府的饭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锅热粥。叶辞坐在桌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粥,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天的事。

      “辞儿?”

      母亲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叶辞抬起头。

      “啊?”

      母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无奈。

      “你想什么呢?粥都凉了。”

      叶辞低头一看,果然,碗里的粥已经不冒热气了。

      他连忙喝了两口。

      母亲摇摇头,继续和旁边的叶蓁蓁说话。

      “对了,”母亲说,“最近朝中那些大人们,过生日的可真不少。”

      叶蓁蓁咬着筷子问:“谁过生日呀?”

      母亲想了想。

      “前几天是礼部的张大人,昨天是御史台的王大人,明天……”她顿了顿,“明天好像是那位顾大人的生日。”

      叶辞的筷子停住了。

      “顾大人?”叶蓁蓁问,“哪个顾大人?”

      母亲说:“吏部尚书,顾知洐顾大人。”

      叶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顾知洐。

      明天过生日?

      母亲继续说下去:“听说他往年从来不过生日的,今年因为他弟弟回京城,所以要简单操办一下。他弟弟也是朝中的官。”

      叶辞低着头,继续喝粥。

      可他的耳朵竖得直直的。

      “那个顾大人,”叶蓁蓁说,“是不是上次那个坐轮椅的?”

      母亲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叶蓁蓁吐了吐舌头。

      “上次在门口看见的。”

      母亲没再问,只是说:“那位顾大人,也是个可怜人。听说他腿脚不好,一个人在京城,身边连个家人都没有。往年过生日,都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叶辞的手攥紧了筷子。

      一个人冷冷清清。

      他想起固城那些日子,想起那个人清清冷冷的脸,想起那个人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那些年,他都是一个人过生日的吗?

      没有人陪?

      没有人说一句生辰安康?

      叶辞低下头,继续喝粥。

      可他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吃完饭,叶辞去了军营。

      他练兵,巡营,处理公务,和往常一样。

      可他总是走神。

      总是想起那句话。

      “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往年都是一个人。

      今年因为弟弟在,所以要简单操办。

      那往年呢?

      往年那些生日,他是怎么过的?

      是不是也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烛火,什么都不做?

      还是根本就不记得那天是自己的生日?

      叶辞不知道。

      可他想着那些画面,心里就有点难受。

      他想起那个人给自己换药的时候,动作很轻很轻。

      想起那个人让自己睡里面的时候,说怕他掉下去。

      想起那个人在马车上问他家里人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那个人虽然冷,可对他——好像确实不一样。

      至少,在固城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可现在呢?

      现在他们刚吵完架。

      他送的桃花酥被扔了。

      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叶辞站在校场上,看着士兵们操练,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转身,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叶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打开柜子,翻出一个木匣子。

      打开木匣子,里面是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青玉,雕着一只小小的麒麟,通体温润,是他从小戴到大的东西。

      父亲给他的。

      说这块玉能保平安,让他一直戴着。

      他戴了很多年,玉都被他的体温养得温润透亮。

      叶辞拿起那块玉,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放回木匣子里,盖上盖子。

      他要去吗?

      去给那个人送生日礼物?

      可他刚和人家吵完架,刚说了那些话。

      人家说不定根本不想见他。

      可——

      可那些年,他都是一个人过的。

      今年——

      叶辞咬了咬牙。

      去。

      为什么不去?

      送个礼物而已,又不是去打架。

      他拿着木匣子,走出门去。

      傍晚时分,叶辞站在顾府门口。

      他看着那扇黑漆大门,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人不是门房,而是一个穿着常服的年轻人。

      那人看着叶辞,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叶将军?”

      叶辞认出来了,是顾知韵。

      “顾……顾大人。”他说。

      顾知韵看着他,目光在他手里的木匣子上停了一瞬。

      “叶将军这么晚过来,是有事?”

      叶辞点点头。

      “我找顾大人。”

      顾知韵挑了挑眉。

      “找他?什么事?”

      叶辞顿了顿。

      “朝中……有点事,想和他商量。”

      顾知韵看着他,那目光仿佛在说:你编,你接着编。

      叶辞的脸有点红。

      可他还是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顾知韵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进来吧,”他说,“他在书房。”

      叶辞跟着顾知韵往里走。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过一道回廊,来到那间熟悉的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顾知韵推开门。

      “知洐,”他说,“有人找你。”

      顾知洐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

      听见声音,他抬起眼。

      目光落在叶辞身上。

      那张脸依旧清清冷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叶辞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木匣子,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将军有事?”顾知洐问。

      叶辞张了张嘴。

      “我……”

      他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说什么?

      说朝中有事?可朝中什么事都没有。

      说路过?可他专门来的。

      说——

      他站在那里,憋得脸都红了。

      顾知韵在旁边看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们聊,”他说,“我先出去了。”

      他走了。

      还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叶辞站在那里,顾知洐坐在那里。

      谁都没说话。

      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叶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次见面是在酒馆,他看了一眼顾知洐。

      然后他就走了。

      现在他又来了。

      他算什么?

      顾知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坐。”他说。

      叶辞抬起头,愣了一下。

      顾知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叶辞走过去,坐下来。

      他把木匣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攥着,攥得指节发白。

      顾知洐看着那个木匣子。

      “这是什么?”

      叶辞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他。

      “给你的。”他说。

      顾知洐没有说话。

      叶辞把木匣子递过去。

      顾知洐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块青玉麒麟,温润透亮,一看就是被人贴身戴了很多年的。

      他抬起眼,看着叶辞。

      叶辞的脸红红的。

      “这个……”他说,“是我从小戴到大的。我爹给我的,说能保平安。我戴了很多年。”

      顾知洐没有说话。

      叶辞继续说下去:“我听说……听说你明天过生日。往年你都是一个人过的,今年……”

      他说不下去了。

      他只是看着顾知洐,那目光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顾知洐看着那块玉,又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是我明天?”

      叶辞说:“听我娘说的。”

      顾知洐沉默了一瞬。

      “所以你是来给我送生辰礼物的?”

      叶辞点点头。

      顾知洐看着他。

      那目光清清冷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叶辞总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叶辞。”顾知洐忽然叫他的名字。

      叶辞愣了一下。

      顾知洐很少叫他的名字。

      “嗯?”

      顾知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那天的事,”他说,“是我不好。”

      叶辞愣住了。

      顾知洐继续说下去:“桃花酥的事,我不该让人扔了。”

      叶辞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知洐的目光垂下去,落在手里的玉上。

      “我不是讨厌你。”他说。

      叶辞的心跳停了一拍。

      顾知洐抬起眼,看着他。

      “我只是……”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辞看着他。

      那张脸还是清清冷冷的,可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顾知洐。

      从来没见过。

      “顾知洐……”他开口。

      顾知洐打断了他。

      “不用说了。”他说,“东西我收下了。”

      他把玉放回木匣子里,合上盖子,放在手边。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让我静静。”他说。

      叶辞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没走。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顾知洐。

      看着那张清清冷冷的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那微微起伏的胸口。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知洐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他好像睡着了。

      叶辞看着他,忽然有点移不开眼。

      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没那么冷了。

      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薄唇微微抿着,嘴角的弧度柔和了许多。

      他看起来……

      叶辞的脸红了。

      他看起来,真好看。

      叶辞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忽然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过的动作。

      他站起来,伸出手,轻轻地,用手指碰了碰顾知洐的嘴唇。

      很软。

      有点凉。

      叶辞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连忙把手收回来,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在干什么?

      他怎么敢——

      他连忙坐回去,心跳得厉害,连呼吸都乱了。

      还好,顾知洐没醒。

      叶辞松了口气。

      他不敢再看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

      可他心里,全是刚才那个触感。

      软软的,凉凉的。

      他的脸更红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月亮升起来,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叶辞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不知道顾知洐什么时候会醒。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

      他就是想待在这儿。

      待在他旁边。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待着,也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钟声。

      咚——咚——咚——

      一声,两声,三声……

      十二声。

      子时了。

      顾知洐的睫毛动了动。

      他睁开眼。

      叶辞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叶辞的心又跳了起来。

      可他这次没有躲。

      他看着顾知洐,开口了。

      “顾知洐。”

      顾知洐看着他。

      叶辞说:“生辰安康。”

      四个字,轻轻的,像是怕惊着什么。

      顾知洐愣住了。

      他看着叶辞,看着那张红透了的、亮晶晶的脸,看着那双写满了真诚的眼睛。

      生辰安康。

      这四个字,他很多年没听过了。

      以前在宋家的时候,每年过生日,母亲都会给他下一碗面,父亲会给他礼物,妹妹会围着他转。

      后来宋家没了。

      后来他变成顾知洐。

      后来的那些年,没有人知道他的生日。他也不想过,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可今年——

      今年有一个人,专门跑来,送他生辰礼物,守在旁边等他醒,然后对他说这四个字。

      顾知洐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很剧烈。

      很凶猛。

      像是什么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突然冲破了牢笼。

      他忽然很想——

      很想把这个人拉进怀里。

      很想吻他。

      很想——

      他攥紧了轮椅的扶手,把那念头压下去。

      不能。

      不能。

      叶辞看着他,有点担心。

      “顾知洐?”他问,“你没事吧?”

      顾知洐深吸一口气。

      “没事。”他说。

      叶辞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

      “那我……我先回去了。”他说,“太晚了。”

      顾知洐看着他。

      点了点头。

      叶辞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了顾知洐一眼。

      “那个……”他说,“明年我也来。”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

      顾知洐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明年我也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个人碰他嘴唇的样子,红透了的耳朵,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句轻轻的“生辰安康”。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的眼底暗了暗。

      那种念头又涌上来了。

      很强烈。

      强烈得让他有点控制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念头。

      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他睁开眼,拿起旁边的木匣子,打开。

      那块青玉麒麟静静地躺在里面,温润透亮。

      他拿起那块玉,握在手心里。

      玉很暖,是被人贴身戴了很多年的温度。

      他握着那块玉,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玉贴在胸口,闭上眼。

      叶辞。

      他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叶辞。

      叶辞。

      叶辞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还在砰砰跳。

      他想起刚才自己做的事,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他怎么就敢碰他呢?

      怎么敢呢?

      要是他醒了怎么办?

      要是他发现了怎么办?

      叶辞把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可他心里,又有点高兴。

      他没醒。

      他不知道。

      而且——

      他对他说生辰安康了。

      他是第一个。

      第一个对他说这四个字的人。

      叶辞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他走在月光下,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第二天,顾府比往常热闹了一点。

      顾知韵张罗着,让厨房做了一桌菜,又让人在院子里摆了几盆花。

      顾知洐坐在书房里,看着手里的那块玉。

      他看了一上午了。

      顾知韵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那个样子。

      “哟,”他挑了挑眉,“看什么呢?”

      顾知洐抬起眼,看着他。

      “没什么。”

      顾知韵笑了。

      “没什么?”他说,“你当我瞎啊?那块玉,谁送的?”

      顾知洐没有说话。

      顾知韵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让我猜猜,”他说,“是那位叶将军?”

      顾知洐还是没有说话。

      可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顾知韵的笑容更深了。

      “他昨晚来,就是给你送这个?”

      顾知洐点了点头。

      顾知韵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丝意味深长。

      “知洐,”他说,“你这是要走心了。”

      顾知洐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手里的玉,目光幽深。

      顾知韵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他站起来,“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他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对了,”他说,“今晚那桌菜,你要不要请他来吃?”

      顾知洐愣了一下。

      顾知韵看着他,笑着说:“人家送了礼,你总得回请一顿吧?”

      然后他走了。

      顾知洐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玉。

      请他来吗?

      他想来吗?

      他想起昨晚那个人说的话——

      “明年我也来。”

      明年。

      可现在是今年。

      顾知洐垂下眼。

      他把玉握得更紧了。

      傍晚的时候,顾知洐让人送了一封信去镇北侯府。

      信上只有几个字。

      “今夜若有空,可来顾府一叙。”

      叶辞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吃饭。

      他看着那封信,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的脸红了。

      “哥,你怎么了?”叶蓁蓁问。

      叶辞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叶辞没回答。

      他已经跑出去了。

      叶辞到顾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门房像是早就知道他要来,直接把他领了进去。

      还是那间书房。

      可这次,书案上摆着几碟菜,一壶酒,两副碗筷。

      顾知洐坐在轮椅上,看着他进来。

      “坐。”他说。

      叶辞坐下来。

      他看着面前的菜,又看着顾知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知洐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

      “喝吗?”

      叶辞点点头。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有点辣。

      他的脸更红了。

      顾知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东西。

      像是——笑?

      叶辞没看清。

      “那个……”他开口。

      顾知洐打断了他。

      “先吃饭。”他说。

      叶辞点点头。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

      很好吃。

      比他府里的好吃多了。

      他偷偷看了顾知洐一眼。

      顾知洐也在吃,动作很慢,很优雅。

      叶辞看着看着,又有点移不开眼。

      “看什么?”顾知洐忽然问。

      叶辞连忙低下头。

      “没什么。”

      顾知洐没有说话。

      可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很浅,很淡。

      可那确实是弯了一下。

      吃完饭,叶辞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顾知洐看着他。

      “坐一会儿?”他问。

      叶辞点点头。

      他当然想坐一会儿。

      最好能坐很久。

      顾知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那块玉,”他说,“你戴了多少年?”

      叶辞想了想。

      “十几年吧,”他说,“我爹给我的时候,我才四五岁。”

      顾知洐没有说话。

      叶辞看着他,忽然问:“你……喜欢吗?”

      顾知洐沉默了一瞬。

      “喜欢。”

      叶辞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顾知洐点了点头。

      叶辞笑了。

      那笑容很亮,亮得晃眼。

      顾知洐看着那笑容,目光暗了暗。

      他又想起昨晚的念头了。

      那些被他压下去的念头。

      他移开目光,看着窗外的月亮。

      “太晚了,”他说,“你该回去了。”

      叶辞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窗外,确实很晚了。

      他站起来。

      “那我……走了。”

      顾知洐点了点头。

      叶辞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顾知洐。”

      顾知洐看着他。

      叶辞说:“生辰安康。”

      又说了一遍。

      顾知洐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

      叶辞走了。

      顾知洐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块玉。

      玉很暖。

      和那个人一样暖。

      他把玉贴在胸口,闭上眼。

      叶辞。

      他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叶辞。

      叶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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