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养伤 飞船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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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抵达首星军区停靠港，三人换乘来时的飞行器换下一个目的地。
奚昀不知道旒风想怎么安置他，接下来他能做什么尚未可知，这种情况下服从命令是他唯一的选择。
飞行器没有往军部飞，而是去往相反的方向，不久后在一片清静的街区放慢了速度，缓缓降落在一栋别墅前的停机坪上。
奚昀跟随旒风和旷秋迈出飞行器，别墅门前一位男性Beta老人正在此等候，看见旒风，低身唤了声“少爷”。
奚昀正猜测这位老人的身份，旒风转身招他过来：“奚昀。”
这是旒风第一次叫奚昀的名字，“昀”字的尾音藏在喉间没有完全吐出，只是很轻地提了一下这个字。
“元帅。”奚昀上前两步。
“之后你在这懂房子里养伤，这位是管家，饮食起居由他打理，他负责照顾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跟管家说。”旒风的手掌向老人抬了一下。
“奚昀先生您好。”管家和蔼地笑，向奚昀微微弯腰。
“麻烦您了。”一个老人向他鞠躬，他怎么受得起，奚昀立即双手夹在大腿两侧，向管家鞠回去，但因动作幅度太大，摩擦到了伤口，奚昀冲着地面龇牙咧嘴。
把人送到，旒风准备走，临走前对奚昀说：“别忘记我跟你说的话。”
旷秋轻轻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切记对所有人保密。”
这栋别墅看起来很久没有住人，前院和门廊还是二十年前流行的布置，花园里的花草都清理一空。别墅里面更为冷清，除了必需的家具没有多余的物品。
“这房子是少爷，不，元帅去军校前住的地方，”管家介绍说，“空置了将近二十年，这些年我时不时过来打理，有些设备陈旧了点，但都还能用。”
原来这是旒风私人的房子，奚昀环视一圈，房内空荡荡，没看到任何有关旒风的物品，也没有看到其他家庭成员的痕迹。
旒风十六岁进军校，那么这里是他少年时期的住所，难道他当时就没有和家人住一起吗？
“卧室在二楼，考虑到您行动不便，我就收拾出来楼梯左手边第一间给您住。”管家领着奚昀上楼打开卧室门，“如果您住不惯，再看看其他房间。”
卧室里的陈设很简单，家具是最基础的样式，足够了，奚昀没必要多事：“谢谢，这间就可以了。”
“您先休息，我去准备晚餐。”
“好的。”
管家走后，奚昀关上房门，绷紧的一根弦终于能松懈下来，卸下防备和伪装，后背的疼痛贯穿脊椎直抵心脏，那个beta下的是死手，奚昀亲眼所见，刀尖向旒风的腺体刺去。
没人知道，其实以奚昀的身手和反应力，他至少有十种办法避免那一刀落在旒风身上，但他选择用身体挡下那一刀，刀尖再稍差一点他下半生大概就瘫了。
但是很值。
奚昀的当务之急是获取信任，光靠嘴上说忠诚远远不够，有时候忠诚需要表演，没有什么方式比牺牲自己保全元帅更能表现忠诚，这一刀不仅刻在他的后背，更刻在旒风的脑海里，越鲜血淋漓越记忆深刻。
养伤的日子奚昀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虽然日常生活官家照料得很周到，但他无法得知外面的情况，他需要知道旒风回首星后的下一步计划，更重要的是，奚昀得把在1308行星发生的一切传给接线人。
夜晚的时候，奚昀曾潜入过别墅内其他房间翻找有用的线索，当这栋房子实在太空，一无所获。
唯一找到的关于旒风的物品是两张遗落在书房抽屉里的照片，一张是一家四口的家庭合影，从外形上看，两个大人一个是男性alpha一个是男性omega，他们衣着华贵，笑容得体。
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旒风，十岁不到的模样，一对墨眉从小就浓密锋利，面容是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郁。
另一个男孩被抱在omega的怀里，他的年龄太小，腺体尚未发育，不好从照片上分辨第二性别。
另一张照片是在同一天拍的，服装没变，旒风抱着男孩单独拍了一张，男孩在他怀里笑，旒风板着的脸有了一丝变化，凹出一个弧度很小的笑容。
旒风从未对外提过他的家庭，但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公众人物，他越是神秘，越引起人们的窥探欲。曾有小道媒体深挖帝政内部关系网，爆料已退休的前帝国内政大臣之首就是旒风的父亲。
虽然小道媒体的帖子被迅速删除，但公众很轻易相信这是事实，如果没有他父亲的助力，旒风怎会一路晋升。
S级alpha，权力、样貌、家世个个拔尖，这样的人是全帝国omega的憧憬对象，可望而不可即。
而旒风成名到现在，身边都没有出现过omega伴侣，他身上闹过唯一一次绯闻，是几年前在私人宴会上，他被拍到和一位omega挨得很近说话，超过社交距离。
那名omega是谁无从得知，绯闻在当时闹得满城风雨，有传言说旒风实则早已隐婚，也有传言说旒风连孩子都有了。
奚昀在脑海中记下了照片中的人脸，未来有必要从旒风的私生活入手收集情报。
奚昀在别墅里养了五天，新闻上没有发生任何大事，1308行星上发生的事还瞒得好好的，但他不能坐以待毙下去，戏演到这个时候就够了，这伤再养下去回去还不知道有他的位置吗。
奚昀准备下楼找管家说，窗外出现跑车的声音，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别墅门前。
奚昀站在二楼窗帘后向下看，车上驾驶座下来一个男性omega，他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看不清全脸，但奚昀肯定他是omega。
那是非常典型的omega长相，肤白貌美，浅黄色的毛衣都衬他皮肤白皙细腻，单一个下车的动作都优雅大方。beta无法凭信息素分辨腺体等级，但以奚昀的经验，这个人不是个普通的omega，至少是个A级omega。
听到跑车声的还有管家，管家很快走出门，omega摘下墨镜叫了声叔，一双英气的眉眼露出来，窗后的奚昀证实心中所想，果然是个顶漂亮的人。
“小少爷，您怎么会来这里？”管家的语气也很意外。
小少爷？还有什么人能被旒风的管家称呼一句少爷，奚昀将此人的脸和那张照片上的小男孩联系在一起，像是同一个人，他大概就是旒风的omega弟弟。
“我开车路过歧园，看到这里灯亮着，我哥回来了吗？”omega往奚昀所在的二楼看了眼。
“元帅多少年没住这里了，是我在打扫屋子。”管家也往奚昀的窗户看了眼，二楼只亮着一盏灯，没一个人影。
“也是，他回来放着好好的公馆不住，干嘛住歧园，”omega垂下眼眸笑笑，“那我走了。”
omega不过就待了一会儿，转头戴上墨镜开车离去。
omega走后，管家像无事发生一般，奚昀找他说自己养够了伤，希望管家能和旒风说一声，准他回工作岗位。
奚昀不知道管家怎么说的，没想到当天晚上，旒风亲自来了歧园。
奚昀刚吃完晚餐在房间里休息，还是一样的位置，窗外打来一束车灯，一辆黑色防弹级别的豪车往院里开来。
旒风身穿便服从驾驶座上下车，墨蓝色风衣在夜风中飘，管家走到外面迎接，旒风边和管家说话边进室内，奚昀抓住机会下楼。
“他来做什么？”
“说是路过，以为您回来了。”
奚昀跑到一楼时只听见两人交谈的最后两句，见奚昀下来，双双止住了话。
旒风对管家说：“你先下去吧。”
管家依言退下后，旒风扫视一圈，在沙发上坐下，习惯性地抬起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说：“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很多了，行动不影响的，元帅，我明天可以回去上班吗？”奚昀十分诚恳。
“看看你的伤口。”
奚昀手脚一时不知往哪摆，转过身双手交叉捏住衣角往上掀开，背部一条狰狞的蛇展现在旒风眼前。
“好了，”旒风轻咳了声，提醒他可以放下了，“既然你愿意工作，我尊重你。”
“谢谢元帅。”
旒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摩挲，仿佛还有话要说，他来这一趟定不是因为这点小事。他的下巴向另一张沙发点了下：“坐。”
奚昀坐下，背挺得直直的。
即使不穿正装，S级alpha的霸气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声音醇厚：“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父母都是beta？”
“是的，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为帝国牺牲了。”奚昀垂下眼帘，表露出适当的忧伤。
这是天境联盟国费尽辛苦给卧底找的假身份，世界上确有其人，只是这个人已经离世了，没人知道。
“所以你从小就有了参军的想法？”旒风问，从资料上看，奚昀的参军时间也很早。
奚昀点头：“我想要追随父母，为帝国战斗。”
“即使战斗对象同你一样是beta也没关系？”
“我生在北暝，我只效忠于帝国。”类似的问题奚昀回答过很多遍。
“你上过战场吗？”
“没有。”奚昀所在的军队没有上过战场，一直处于备战状态。
“如今战争结束了，没能上阵杀敌，你会有遗憾吗？”
“不，作为军人，维护帝国来之不易的和平一样光荣。”奚昀深知旒风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你说得对，来之不易的和平。”旒风强调了“和平”二字，瞳孔中映射的弧光更加柔和。
“你是beta，你也去过1308行星，”旒风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问奚昀，“你对战俘安置政策有什么看法？如果你是天境人，会怎么想？”
奚昀心脏一塌，一瞬间的心虚令他盯紧了旒风的眼睛，可旒风镇定自若地等他回答，好像只是单纯想了解奚昀作为beta的看法。
这是一道送命题，奚昀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说：“元帅，这是帝国的机密，我无权评价……”
旒风微眯眼睛，眼色一凛：“我不喜欢这样的回答。”
旒风第一次在奚昀面前露出明显的不悦，奚昀思索一会，慎重答：“站在beta的角度，要让天境人融入北暝恐怕没那么容易，有一部分人对北暝很排斥，刺杀事件就是一个例子。
“另一方面，如果战俘获得帝国公民身份，北暝公民能不能接纳他们也是一个问题。”奚昀暗指北暝的激进派对beta的打压，帝国内仍存在许多像夫宁一样的大alpha主义。
不等旒风开口，奚昀又说：“但身为北暝人，我理解，这是我们能对战俘能做到的最仁慈的地步。”
“你说的正是症结所在。”听完奚昀的话，旒风对他点点头，目光转向窗外的远方，说：“早在天境分裂之初，就有人意识到beta的特殊地位，他们是alpha和omega之间的平衡点，既然人类分化出第二性别，就不可能舍弃任何一种性别生存下去，这不符合物种延续的法则。”
“多年来，历届和平派为了消除性别不平等与激进派博弈，在政治、经济、教育上进行过多次改革，可能是在帝政大厦增加几个beta名额，也可能是在课本上改几个字。
“我们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天境能有一天回归帝国，创造真正和平繁荣的世界，这就是重返帝国计划，而改造战俘是第一步。”
奚昀久久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和平派的思想。在他受到的教育里，北暝帝国的掌权者都是像夫宁、令武、启衷那样目中无人的alpha，而和平派不过是配合激进派唱红脸的虚伪之人，两派根本上是一丘之貉。
待回过神来，奚昀惶恐问：“不知元帅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他只是一个护卫。
旒风站起身来，奚昀也连忙起身，旒风比他高半个头，目光微垂，说：“你是beta，beta的想法对我很重要。早点休息。”
旒风开车走了，奚昀思绪万千，今天的谈话几分真几分假，接下来他该做什么。这个alpha身居高位太久，就像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奚昀猜也无从猜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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