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治疗方案 疗养院的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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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室内的配色更加轻盈：主要是白色和米黄色，还有一扇大型落地窗，阳光充足。
坐在书桌前的保罗医生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蓬松甚至稍显凌乱的棕发中和了眼镜带来的距离感，让他在保持专业的同时带上了些许生活的气息。
布兰特经理走到他身边俯身低语，让他的目光在玛莎脸上打量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我明白了，现在，请让我和玛莎小姐单独单独交谈一会儿。”
他礼貌地挥手示意布兰特离开稍等片刻。
门关上了，保罗医生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本黑色的笔记。
“……这么说，您希望尽快治好您服务的那位小姐的梦游症状，是吗？”他开始在笔记中间的一页书写。
碍于两人的距离，玛莎看不清纸上的内容。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保罗医生的笔端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我理解您的顾虑，不过，我的观点也许和其他医生有些差别。”
“我不建议在这个阶段强行束缚她夜间的行动。”
他继续解释：“诚然，在庄园里游荡，对他人展现出攻击意图……很危险，但这也许是她所经受的压力发泄途径。”
“用外力将她束缚在床上，或者在她梦游时强行将她唤醒，并不能解决根源，反而有可能造成新的创伤。”
“比起限制她的行动，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问题的根源。布兰特对幻觉的描述太模糊了，我需要您提供更详细的情况。”
诶？
这和玛莎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保罗医生提出的建议听起来相当有逻辑，而且似乎并不急于让一个像是开始被母神污染的病人入住——他甚至都没提到这种可能。
难道自己想错了？问题不在疗养院？或者她的伪装还不够真实？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玛莎犹豫了片刻，决定试探得更直接些，“虽然，夫人也经常斥责我的迷信，但我确实听说过一些恶灵附身的故事，有的就发生在我认识的人身上——”
“梦游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病理现象，与所谓的‘恶灵附身’毫无关联。”保罗医生打断了玛莎，他的语气依然平静，神情却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我是这么认为的，我的治疗方法也都是建立在有客观依据的理论上。如果您更相信那些驱魔，占卜之类的东西，或许向教会或者那些乡村巫师求助会更有效。”
“不，我没有质疑您的分析。”玛莎慌忙道歉，心里的疑惑更甚，“抱歉……我只是，只是小姐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了。”
但保罗医生微微颔首，眉头舒展开，接受了这个道歉：“当然，许多来这里的家属都有类似的担忧。不过，我还是想请您相信我的判断。如果您都不相信，那接下来的治疗更是无从开展了。”
“现在，请您再和我详细些说明小姐的症状。”
——那是真的很详细，面对他不断地对细节的追问。玛莎一开始还能用记不清了搪塞一些矛盾的叙述，之后为了让自己不要显得太可疑不得不拿出了更多自己感受到过的神秘体验细节来填充这个人物形象，比如最初成为秘祈人时感受到无处不在的注视和危险，偶尔听到的真实造物主声音的“幻听”。
怎么说呢，如果不考虑这个世界真的有非凡力量，听起来确实挺像精神病人的……
等他终于记满了一页笔记，玛莎编故事的能力差不多也到了极限。
“……我大概明白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还是坚持先前的判断，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让她能够放松的环境。”
玛莎如释重负地看着保罗医生合上笔记本，“我们的疗养院是一个选择，但应该不是必须，毕竟这类敏感的病人可能会更排斥陌生的环境。”
“如果在某些时刻她的行为确实难以控制，你们也可以制造一些她熟悉的声音或气味，尽量在引导她自己回到卧室里休息。”
“等到她可以接受进一步的治疗前，最好安排我们面对面交谈一次，最大程度的排除转述造成信息丢失的干扰。”
我都不记得自己刚才编了什么，还要再找一个人来重复这个故事？饶了我吧……玛莎在心里嘀咕着，面上只能勉强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
“您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在她向保罗医生告辞，推开咨询室的门时，布兰特经理仍然在走廊里。
“是的，保罗医生很专业，他已经让我得知了一切我想知道的信息了。”玛莎回答，“之后我打算在镇上再逛一逛，也许能找到让小姐开心的小玩意儿带回去。”
“很高兴听您这么说，保罗医生确实是这里最出色的治疗师之一。”布兰特露出了笑容。
“不过……这里通往贝克兰德的蒸汽列车只有下午的一班，如果您还打算参观小镇，今晚恐怕来不及赶回贝克兰德了。”
“我知道，我也和小姐说过了，今晚会在镇上的旅馆停留一晚，明天再去向她汇报。”
“您或许也看到了：我带着行李。”
“那么。”布兰特接着回答，“按照我的想法，您不如在这里住上一晚。”
玛莎一愣。
“如您所见，这里有独立的花园，舒适的会客厅和房间，我敢说，镇上最好的旅馆都没有这些。”他继续劝说，“您大可以留下来参观我们的各处设施。除了二层以上其他客人的私人房间不便打扰之外，其他的房间您都可以随意使用。等您亲眼看过，就知道我们这里的环境和宣传手册上描述的分毫不差。”
“虽然保罗医生似乎认为我们的小姐并不必须入住，但了解一下不同的选择总归没有坏处，不是么？”
玛莎怀疑他实际上听到了咨询室内的谈话。
不过，这确实是个机会……？玛莎思考着，在谈话后，这个保罗医生让她有些困惑。他究竟是真的不知道非凡力量的存在，还是比一般的邪教徒更擅长隐藏？
她原本的想法是先在小镇上搜集疗养院的信息，确认镇上还有没有其他可疑地点，然后下周再找一位极光会的成员假扮“小姐”一起来了解更多的情报，最后再考虑如何潜入，但现在一个直接进入的机会就摆在面前。
玛莎流露出一点真实的犹豫，这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我不确定这样是否合适：我已经告诉小姐我会在鸢尾花旅馆歇息，如果她有紧急事项需要通知我，可以让人将信或者电报送到那里。我担心骤然改变行程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失职。”她斟酌着回答。
“这很容易，从这里走到鸢尾花旅馆不会超过十分钟。”布兰特经理当即给出了解决方法，“我让纳特去一趟，告诉老板：如果有给玛莎小姐的信件，送到疗养院来就是。”
“这一点也不会耽误您履行职责，相反，如果能亲身住在我们的房间里，往后向小姐汇报时，一定能让您更有感触。”
“罗塞尔大帝也说过，听别人说一百次，都不如亲眼看到一次，不是么？”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没有继续推辞的理由了。”玛莎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感谢您的慷慨，确实……我相信如果我能带着自己亲眼所见的结果回去见，小姐一定会夸赞我的尽职。”
“不过，”在布兰特示让女仆去取玛莎的行李时，她垂下目光——至少，在对这里还没有任何了解的第一天晚上还是不要和那些病人住在一起。
“请您将我安排在仆人房一侧。虽然小姐不在，我也不能逾越礼节，和那些尊贵的客人享受同样的对待。”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治疗方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