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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换棺 1 瓦片响,鬼 ...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当——”

      冬夜凄冷,寒风萧瑟,风过巷弄,如鬼魂嘶鸣,漫天白幔飘动,遮蔽月色。

      打更人拐了个弯,狭窄的巷弄再不见一道影子,两侧砖石高墙挡住了天,伸手也难见五指。

      “啊!!!唔!”

      程昱淮被叶九歌紧紧捂住嘴,锁住了尖叫,但人还在止不住地挣扎,特别是手,疯狂向下甩。

      刚刚,一块惨白惨白的白布落在他手上,季泽淡定地告诉他「是蒙死人脸的盖单。」

      程昱淮青了脸抬头,遮天蔽月的白绸迎夜风飞舞,猝不及防,一张鬼脸乍现。

      尖叫再抑不住。

      叶九歌将程昱淮硬生生拖出了巷弄,月色稀薄,但总算有了光亮,程昱淮勉强镇定。

      季泽从漆黑巷弄缓缓走出,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才说:“看来,何时穿越,就会到何时。”

      程昱淮惊魂未定喃喃:“这重要吗?”

      他们站在比巷弄稍宽敞一些的街道,许是夜色已深,这条街很静,没什么人,方才有一面之缘的打更人也不知消失去了何处。

      程昱淮战战兢兢,扯住季泽的衣袖:“这哪儿啊?”

      “你被吓傻了?”叶九歌不留情面地说,“太子怎么会知道?”

      她还是习惯唤太子,没有旁人,季泽不过多矫正。不过,出乎意料地,季泽回:“民国元年,海宁长安。”

      这下叶九歌的表情也难淡定:“您怎么会知道?”

      季泽:“催动黑龙骨时,我听到了。”

      “民国元年…”程昱淮揉揉下巴,“1912年,如果我地理没问题,海宁是位于浙江的小城。”

      季泽:“江南富庶之地,自古有龙脉传闻。”

      “怪不得。”叶九歌借着月色四处打量,“小桥流水,白墙青瓦,确实是江南景致。”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季泽说。

      程昱淮看向前方,喉结一滚,长街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寻能落脚的地儿必须得进像方才那样的窄巷,目之所及,有十来个。程昱淮没有选择困难症,他一个都不想进。

      程昱淮:“我们没钱吧?”

      季泽摊开手心露出几个铜板:“来前准备了。”

      “嘤——”

      季泽看穿程昱淮的心思,微笑:“你留在这儿也行。”

      话音刚落,夜风骤猛,寒凉的好似正是从方才的巷弄吹出。程昱淮一个激灵,双手抱住自己,紧紧跟上了季泽。

      季泽运气不错,随便拐入的窄巷,比方才的敞亮不少,没有白幡,没有鬼面,巷中亮着几盏灯笼,走近看到了一块写着「客栈」的木牌。

      ***

      一夜好眠。

      特指季泽和叶九歌。

      “昨晚,我一直能听到叩门声,从房顶。”程昱淮顶着黑眼圈如是说。

      季泽为程昱淮倒茶,不走心地宽慰:“你做噩梦了。”

      “绝对不是!”程昱淮反驳,偏头朝客栈小二说,“我要小笼包配醋,谢谢。”

      叶九歌:“葱油拌面。”

      季泽:“荠菜猪肉馄饨。”

      小二记下,笑着跑开去通知厨房了。

      程昱淮倒到八仙桌上,下巴被撑出了三层褶子:“你们不能这么淡定!”

      季泽从筷子笼里抽出一对筷子递给程昱淮。

      “谢谢。”程昱淮接过筷子,复又趴了回去,强调,“这个地方不对劲!”

      “小兄弟,你这话从何说起?”旁边桌子坐着的一个年轻男子,语气不佳地问程昱淮。

      程昱淮猛地直起身:“抱歉抱歉。”

      年轻男子身旁坐着的大概是他妻子,女子拉住男子的胳膊,笑着看向程昱淮:“不好意思,他脾气差,我们这儿可是风调雨顺的好地方。你们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儿可是打探消息的好机会,季泽按住程昱淮的手,帮着解释:“我们昨夜刚来,路不熟,进了条窄巷,那儿挂满了白绸,我朋友被吓到了,昨夜一直在做噩梦。”

      程昱淮猛猛点头。

      女子说:“啊,那你们应该是拐进了邵家在的巷弄,他们家最近是有点古怪。”

      季泽:“哦?”

      女子:“这个月才过半,邵家已经死三个人了,白事一场接着一场,可不是白绸满天吗?”

      她丈夫附和:“镇上都传他家定是犯了忌讳,惹了不详,听说已经请了风水先生,我看啊,该请道士。”

      “你看什么看?”女子笑着骂她丈夫,“人家邵家新潮得很,不兴封建迷信。”

      程昱淮浑身一颤,缩了缩脖子:“我从小八字轻,昨天一定是沾到脏东西了,追着我来客栈了,怎么办啊?”

      “我从未听太师提过你八字轻。”季泽从小二手里接过馄饨,轻巧地说,“我们吃完就去邵家。”

      “啊?”程昱淮呆住了,愣愣地往嘴里塞小笼包,醋都没蘸。

      叶九歌看向季泽。

      眼见坐他们旁边的小夫妻很快吃完走人,他们周围也没有别人,季泽出言解释:“黑龙骨带我们来的是龙骨钉刚埋下后的时空,黑龙曾告诉我,时间不会相差超过十二个时辰,空间不会超过三里。”

      叶九歌:“所以那个夺灵者很可能没离开?”

      季泽:“这是一种可能。但更重要的是,不久前这个镇上一定发生了大事,吸引了夺灵者。”

      “比如邵家闹鬼?”程昱淮咕噜咕噜喝了一口醋。

      “嗯,还需验证。”季泽放下勺子,喝了口汤。

      程昱淮:“你吃完啦?”

      叶九歌忍不住轻轻拍了下程昱淮的背:“你的尊卑呢?”

      季泽:“二十一世纪了,人人平等。”

      叶九歌:……

      程昱淮闷头猛吃。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了邵家家门前。

      白天的窄巷虽依旧飘满了白绸,但不似夜里阴森可怖,说是窄巷,实则也有七八米宽。邵家门户很大,雕花朱门气派,两侧石狮子镇邪,牌匾精致,上书「邵家」二字。

      周围没其他门户,想来整条巷弄都是邵家的,是个显贵人家。

      叶九歌上前叩门,立马就有小厮开门,探出一颗脑袋:“谁啊?”

      季泽:“我们是过路的旅人,听闻府上的事,想来帮忙。”

      小厮将门拉得更开了些,犹疑问:“你们是道士?”

      “风水先生。”季泽眼都不眨地说。

      小厮:“可我们已经请风水先生了。”

      季泽:“多多益善。”

      “我去问问大少奶奶,稍等!”小厮将门“砰”地关上了。

      程昱淮悄咪咪问:“我们不会一进去就暴露吧?”

      季泽:“先进去再说。”

      叶九歌往回走到季泽身旁:“我们会不会在此遇到那个夺灵者?”

      季泽若有所思地望着邵家大门,半晌吐出一句:“按理不会,也非坏事。”

      叶九歌想追问,紧闭的大门又开了,这回小厮拉到能进人的程度,招呼:“你们进来吧。”

      临近正午,日头正盛,可跨进邵家大门,朱门在身后关上的那刻,府内的阴寒之气便从脚底涌上。白绸黑「奠」到处都有,日光没有一丝照得进来,院落昏昏暗暗的,四处点满了灯笼和蜡烛。烛光摇曳,是风不间断地在吹。

      程昱淮越走越怕,实在忍不住地拉住了季泽的衣袖,差点抱上去,季泽无奈地纵容了。

      “噼啪——噼啪——”

      程昱淮:“什…什么声音?”

      小厮没有回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兀自向前走着。

      叶九歌的声音从后传进耳朵,飘渺若无:“瓦片在响,”

      “瓦片响,鬼过顶。”

      程昱淮慢慢、慢慢地转过头,季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脸色白到不似活人。他缓慢咽下一口唾沫,压下尖叫,手僵到不知该紧该松。

      此时,他看到目之所及的白墙上有一缕暗红的水流下,似婴儿啼哭的动静闯进耳朵。

      “太….太….”

      小厮蓦地停下脚步,回过头,白到不见五官。

      “啊!!!!!”

      程昱淮跳到了季泽身上。

      季泽:?

      叶九歌慌忙将程昱淮扒拉下来:“你疯了?怎么了?”

      程昱淮左看看右看看,小厮的脸是正常的,只是站的位置不巧,一缕天光映下,模糊了五官,季泽和叶九歌也是正常的,很活人,白墙…白墙上是真有红水,瓦片也真的在发出噼啪声。

      小厮:“他怎么了?”

      季泽:“刚收的徒弟,有点胆小。”

      程昱淮:“太…季泽….”

      季泽言简意赅:“世间没有鬼。”

      程昱淮不信。

      季泽凑到程昱淮耳边,又轻又快地说:“就算原本有,人间末法,灵气耗尽,想有也有不了。”

      有理有据,程昱淮被说服了。

      季泽松了口气,虽然这话是他胡诌的,鬼怪到底有没有,他不知道,但大多……

      “多是人借鬼神之说遮掩自己的行为。”叶九歌说,她也松了口气,千年前她和程廷尉接触甚少,从不知道永远在安静埋头写东西的年轻廷尉,是这幅模样。

      小厮叹:“诶呀,昨天请的风水先生也是这般说法,可三少爷不信,还坚持要请人做法。”

      “哦?”季泽拿拇指揉了揉手腕,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他没让小厮察觉到怪异,很快淡定地承诺:“做法,我也是会的。”

      “那就好!再拐一个弯就到会客厅了,大少奶奶和三少爷都等在那儿。”

      瓦片的响动一直没停,直到进了会客厅才静了些。

      会客厅很宽敞,雕花太师椅,嵌玉八仙桌,刺绣屏风…相当讲究,只不过依旧到处挂着白绸,写着「奠」字,燃着蜡烛。

      最上首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相貌端庄大气,衣着朴素但用料考究,发饰简单却是上好玉料,季泽推测当是小厮口中的邵家大少奶奶。

      下首右侧坐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子,清秀如教书先生,披麻戴孝,面露疲态,手边热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喝着,季泽心想该是三少爷。

      “怎么要请两位风水先生?”

      季泽吃惊,大少奶奶和三少爷还没开口,竟是早他一步、那位真正的风水先生先说了话,语气不佳,带着轻佻的不满。

      季泽偏头看过去,风水先生的长相让他愣了愣,大少奶奶、三少爷,乃至带他们进来的小厮都是好相貌,风水先生却寒碜得紧,季泽不愿多看,匆匆收回了目光。

      三少爷反问:“不是你说没看出风水问题吗?”

      “邵家是人祸。”风水先生笑着看向季泽,“凡归结为风水问题的,都是骗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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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第一个案件单元已完结,段评已开,求收求评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