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青史不留名 8 褚渊煦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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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柏瑶回家的路上，气氛极凝重。
季泽心中自有猜测，却难以向柏瑶解释。
一系列孩童遇害案背后的元凶，一定有什么法子借用天地灵气，实现某些玄而又玄的东西。
比如幻境，比如...掩盖存在于破庙中的某个空间。
但这不算坏消息，白天，破庙靠幻境驱逐路过的人，谋杀现场也被完全掩盖。那么，幕后之人没必要在白天守着破庙，也就不会发现他们闯入破庙的行径。
他们今日将破庙掘地三尺，却没有打草惊蛇，甚至称得上好消息。
接下来，只要夜晚再次前去，或许就能发现那个空间，还不行，他们可以蹲守在破庙附近，等幕后之人出现。
但这就不必对夜里会沉睡的柏瑶说了，以免让人空焦虑。
“季公子。”柏瑶却是先开口了，她在自家门口站定，开口时，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话也落寞，“曾有爱上过什么人吗？”
这话让季泽眼珠子都不敢乱飘了。
柏瑶怅然：“我自小身子弱，心思重，性子也不好，从没想过得一心人，遇到魏央我以为是此生幸运。多年无子，我以为是上天不会赐我两份幸运，早早想通，只求与魏央相伴余生。
怀上阿梓时，我以为是爱能感动上天，令上天垂爱，给我这样不值得的人送了两份幸运。可如今似乎...两份幸运都是虚妄，如我幼时所想，我这样恶劣又不堪的人，只配孤苦一生。”
夏桥完全无法共情，走远了几步，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可剩下三人，便各有各的心思，本就沉重的氛围，愈发难以言喻，空气紧紧绷着，无人敢轻易触碰。
“不曾。”
不知过了多久，季泽听不出语气地回答了柏瑶的问题。
柏瑶看向季泽，眸中带了些讶异，像是没想到季泽居然真会回答她没头没尾的问题，还是这般私人的问题。
“所以我很难说清，爱是怎样的。”季泽纠结着措辞。
柏瑶会突兀地提起魏央、提起爱，是对救出阿梓一事感到了绝望，认为未来一片惨淡，从而质疑自己不该看不清魏央虚假的感情，不该错爱，指责自己为何陷入情网，造就如今不幸。
“但爱上他不是你的错。”季泽认真地强调，“是他的恶劣与不堪造成了如今的不幸，无论结果如何，该被苛责的都是他。”
柏瑶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季泽，忽地笑了声，悬在眼角的泪珠落下，眸光却明亮了几分：“抱歉。”
季泽摇摇头，替柏瑶推开了木门，鬼使神差地，他加了句：“无论你是怎样的人，都配上天赐予幸运。”
柏瑶点点头，走进家门。
待门关上，程昱淮哭出了声：“太惨了，有什么办法让魏央这个渣男恶有恶报啊！”
本应持续凝滞的氛围瞬间散开，季泽无奈地扶额：“我想，无论结果如何，柏瑶都会坚持休夫或和离的。”
“呜呜呜~可她在怀疑自己，一定是这几年被渣男PUA的。”程昱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嚷嚷。
季泽瞥了眼夏桥，祈祷夏桥不生疑，又推推程昱淮的肩膀宽慰：“柏瑶心性坚强，只是下午的事让她一时陷入迷茫，兴许明天白天就好了。”
“呜呜呜~”
“行了。”褚渊煦拍了下程昱淮的脑袋。
程昱淮哭丧着脸，哽咽不止，但不敢哭出声了。
季泽还是不敢把眼珠子往褚渊煦身上瞟，柏瑶说到一半，他越听越觉得，或许褚渊煦就是这样的心态，难怪那么矛盾？
一边害怕这份感情，一边又忍不住触碰他，原来是担心自己不配。
“我没想过自己不配。”
季泽大惊。
褚渊煦居然凑到他耳边说话，热气全喷在他耳后，季泽下意识偏头，撞见褚渊煦似笑非笑的模样。
褚渊煦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夸张。
“啪！”
季泽木木低头，他的腿居然又被小傻子黎风撞上了。
***
“绝对是他父母故意的！”程昱淮将呆愣的黎风搂进怀里。
季泽看到黎风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柔着动作去掰，果不其然是颗糖。
褚渊煦推测：“他父母可能把门打开了，但......”
一个行动迟缓的小傻子，被糖引出了家门，怎么能独自走到这儿？
那个引他出来的...一系列案件的元凶呢？
季泽垂眸盯着黎风手里的糖，愈发不解。
“喵~”
“那是！”程昱淮惊呼，又赶忙捂住嘴，怕惊扰了什么。
夜色渐起，方才他们都没留意，几步远外的地方徘徊着一只黑猫。
一双金色的瞳孔盯着程昱淮怀里的黎风，一眨不眨，诡异邪乎。
“喵~”
又一声，似催促。
季泽福至心灵，让程昱淮放开黎风。程昱淮似有所悟，松开了手。
黎风反应迟钝，但慢慢地、慢慢地转头看向黑猫，缓缓咧开嘴，朝黑猫走去。黑猫总算眨了眼，优雅地转身，翘着尾巴向一个方向明确地离开了。
“凶手是...靠猫？”夏桥凑过来问。
季泽：“说不好，先跟上去。”
猫能解释一些疑点，比如被耳提面命的孩子，为什么会被吸引。如果是一只小猫叼着糖过来，五六岁的小孩绝对会被吸引。
可孩子们是白天失踪，大白天一只黑猫后头缀着一个小孩，走在大道上，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酉时到了。”行至一半，褚渊煦忽然开口。
季泽抬头看了眼天色，又看向前头缓慢挪步的黎风。
为什么黎风不是白天？为什么黎风不会陷入沉睡？
想不通的事依旧太多，当他们穿过几乎半个司空镇，停在慈恩寺前时，心里头那股不安达到了顶点。
慈恩寺静静地立在黑夜中，黑猫跳进去，转而消失。
几人赶忙掩紧口鼻。
走进慈恩寺后，程昱淮还将黎风抱进怀里，戒备地四处张望起来。
“当——”
一声不知从何而来的钟鸣，震响在几人耳中。
眼前的寺庙消失了。
夏桥：“森林？”
程昱淮：“为什么我们还会进幻境？”
季泽抬起手，感受了下微潮的空气，抬头看向眼前黑漆漆的森林，风很静，参天大树密密麻麻，他们的前方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向幽深的密林深处：“进入幻境的诱因不同，幻境本身也不同。”
程昱淮点头：“也是，这回我们在一起，也没有特别可怕的东西。”
“今晚凶手就在寺庙里接收黎风，看到我们来，引我们进幻境，是为了拖延我们。”褚渊煦幽幽开口，“黎风不见了。”
众人一惊，程昱淮左右四望，眼底浮起慌张。
季泽拍拍程昱淮的背：“先别着急，先想办法出去。”
所谓的办法无法立刻跳进诸位的脑子，季泽几人只能顺着狭窄的小路往森林里头走。
小路窄到无法并排行走，他们前后一个缀一个，季泽打头阵，程昱淮扒着他的衣袖紧紧跟着，最不害怕的夏桥断后。
他们心急，走得不慢，森林里暗到伸手不见五指，他们仿佛在漫无尽头地往前，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季泽。”褚渊煦突兀开口，“我们出不去的。”
季泽停下脚步，隔着程昱淮看向褚渊煦，他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他们并不是陷入了阵法，或像之前的幻境那样，能靠激烈的情绪挣脱。
此处平静无波，安宁祥和，他们或静或动，周围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变化，脚下是一成不变的碎石子路，两边是如复制粘贴般高耸的树木，前方一片黑漆漆，肉眼只能看到不足半米。
他们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是一直在原地踏步，还是遭遇了鬼打墙，又怎么发现端倪找到出口？
“那...怎么办啊？”程昱淮苦着脸问，他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夏桥作为最镇定的那个，淡定地问：“你们看得出进入这个幻境的媒介是什么吗？”
褚渊煦随口答：“应该是声音，我们当时都听到了钟声。”
夏桥：“嗯，那下次我们把耳朵也堵上。”
程昱淮：“那这次呢？”
“等幻境散掉啊。”夏桥没大有所谓地耸耸肩，“不可能一直把我们留在这儿的。”
程昱淮不可置信：“可我们得尽早出去啊，不然黎风怎么办！？还有阿梓！”他越说越急，就差越过褚渊煦去推夏桥的肩。
夏桥：“阿梓失踪快五天了，凶多吉少，没必要再挂心了吧？黎风今晚不见得会出事，哪有那么快。”
程昱淮瞪大了双眼，看看季泽又看看褚渊煦，祈祷这二位不是这么想的。
季泽当然不这么想，他心下着急，但他别无他法，咬了咬唇，打算说点什么宽慰程昱淮。
“砰砰！！”巨响震荡在静谧的森林，轰鸣不止，像地要裂开，众人胸腔都为之共振。
忽然，罡风从四面八方涌起，周围的大树遭了飓风，朝一个方向剧烈地抖动起来，微潮的空气也在往那处挤压。
漆黑的、幽深的森林里出现了一点光，那点光越来越明亮，季泽跟着风，朝那儿冲去。此事充满古怪，但变数就是转机。
“季公子！”
冲进那处光亮时，季泽听到了柏瑶的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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