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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龙游浅溪 8 褚渊煦免不 ...


  •   在季泽的坚持下,众人移步三公主所居住的西厢房,当然,并未带上公主的小姑子、司流光的妹妹。

      西院西厢房本就有些偏,装潢和布置也远不如一路所见,进屋后,竟未看到任何伺候的人。季泽等人落座时,还是公主本人动手沏的茶。

      “殿下...”

      三公主悠悠地摆了摆手:“不必拘礼。”

      季泽止了话头,语调不免变得更加和缓,三公主的举手投足皆展现出浑然天成的轻与柔,像不刺目的阳光拂在小鸟的羽毛上,烘得暖暖的。和季泽包裹着锋芒伪装出的柔和截然不同。

      “小可季泽,这二位是我朋友,叶九歌和褚渊煦。”

      叶九歌大方地笑起来,褚渊煦却是移开了视线,很可能是不满被季泽称为朋友。

      三公主礼貌点头:“我单名为黎。”

      赵黎,是个不错的名字,但估摸着,没几个人会唤。

      季泽不过多寒暄,开门见山地讲述了刘品和张落凝两桩命案,并不可避免地提及了司流光和张落凝之间的私情和丫头夏岚以命做的局。

      赵黎始终沉静,只偶尔微浅地蹙一下眉,但皱起的痕迹不会长久地留在她眉间。

      季泽:“从动机和手法,司县令是嫌疑最高的人,不过,暂时还缺少证据。”

      “可是..."赵黎目露不解,“我从未反对过他纳妾,他何至于要杀人灭口?”

      这话和张员外的话能对上,季泽不意外。

      “可能是在乎对外的形象。”褚渊煦回。

      季泽也说:“百姓间司县令的风评很好,多与您有关。”

      赵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季泽生了些好奇:“恕季某失礼,您是当朝公主,为何委屈自己住偏院,还不干涉司县令纳妾?”

      赵黎愣了下,许是没料到季泽的直白,她沉吟片刻,笑着回:“我并不在乎身外之物。”

      褚渊煦免不了带上些许嘲讽开口:“司流光也是身外之物?”

      “......“赵黎沉默良久,苦笑着回,“自来到清水县,不知为何,我与他生了嫌隙,平日都不见一面。”

      所以对方做什么,她不在意,这当是赵黎的未竟之言。

      赵黎看着便是耳根软又没脾气的性子,境况几经波折,她选择随遇而安。看来,是不会为了司流光的两桩命案,向上递什么话。

      司流光当也不会求情求到赵黎这儿。

      这对夫妻早貌合神离,各自为阵。

      既如此,季泽不打算久留,起身告辞。赵黎做事得体,将季泽几人送到屋外才折返。

      估摸着赵黎不再能听到,叶九歌问:“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来衙门,本是应百姓所托,将真相告诉公主赵黎。想让案件画下句号,他们还是得找到证据,可季泽的嘴唇翕动片刻,却难以回答。

      找到司流光谋杀刘品和张落凝的证据,又如何呢?司流光这样的人,难道还能被夺灵者选中吗?

      季泽忽然看向褚渊煦,未等褚渊煦做出反应,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闪现在几人眼前。

      何小天搭住季泽的肩,朗声道:“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季泽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褚渊煦一把拍开何小天的手,叶九歌淡定地挡在了季泽身前,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季泽一双眼睛睁到了最大,显而易见被吓到了,思绪艰难地在脑中翻山越岭,转移到何小天身上,他问:“什么?”

      何小天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踮起脚越过叶九歌的肩膀看季泽,回:“我发现了一条密道。”

      清水县作为全大宋,除开封外最繁盛的城市,衙门的油水一直很多,故而清水县衙门里有条密道太正常了。

      几人跟着何小天来到了密道所在,西院杳无人烟的偏僻之处,入口隐藏在一座假山中。

      何小天打头阵,季泽和褚渊煦居中,叶九歌断后。里头有一条蜿蜒向下的石路,很长,看不见终点,两侧石墙上有蜡烛,烛火不旺,幽幽能照清前路,氛围既不急迫也不阴森,行至一半,周遭彻底安静下来,竟有几分适合说话。

      叶九歌感叹:“一路走来都没什么人。”

      何小天嘲讽口吻应:“司流光明面上说不兴享乐,府上下人很少。”

      季泽:“实则?”

      “实则只是西院人少。”何小天不忿道,“他与公主东西分居,以节省和孝道为由,削减了公主的开支,却和他母亲和妹妹穷奢极欲。”

      褚渊煦调侃:“你知道得还挺多。”

      何小天不快地瘪嘴:“我来清水县很久了。”

      褚渊煦:“一直偷偷探查衙门里的事?”

      何小天更不爽快了,回头瞪了褚渊煦一眼,不再回应。

      季泽:“公主从最初就不曾为自己争取吗?”

      何小天抿抿唇,回道:“我刚来清水县的时候,殿下还会与那厮表达不满,但那厮巧舌如簧,又行事霸道,殿下本就脾性温软,久而久之便随遇而安了。”

      叶九歌好奇:“她从未想过往开封递折子吗?”

      何小天扼腕,沉痛回道:“那会毁了那厮的仕途,殿下念旧情,做不出那样的事。”

      做不出,那便只能忍下去。

      看来,赵黎如今的状态也非一朝一夕的结果,这倒更显真实了。而赵黎的隐忍也让司流光成功在清水县构建起良好的名声。

      说书人唱着神仙眷侣、郎才女貌,宅子里却早千疮百孔。

      褚渊煦:“你说司流光穷奢极欲,他在动用公主的嫁妆吗?”

      “肯定是。”何小天极肯定地说,“南库房里锁的都是公主的嫁妆,里头的东西已经少了大半了。”

      褚渊煦:“你连南库房的情况都了如指掌,这个密道,今天第一次发现?”

      何小天低下脑袋,不爽地承认:“我此前不来西院。”

      季泽眯眼,何小天显然在躲赵黎,这人的身份想来是很有趣。

      “哦~”褚渊煦忽然发出一声感叹。

      何小天这才将注意力挪回,目光触到前方时,吃了好大一惊,

      那是一座金山,隐在黑暗里。

      叶九歌找到烛台,点燃了几根蜡烛,有了火光的映照,金山闪的光足以晃花眼睛。

      褚渊煦:“少说有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黄金!”何小天惊呼,“他哪里来的?”

      季泽:“清水县不是发展得很好吗?”

      何小天:“可有钱的都是来往行商的人,衙门收上来的税银,都堆在专门的库房,我特意查过,没有纰漏。”

      季泽浅浅笑了下。

      金山是真的金山,每一根金条都是扎扎实实的黄金,几人绕着检查了一圈,却未发现诸如账本或明细的东西,只有另一条密道,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亮。

      只能往里走,这回叶九歌打头阵,手里举着从墙上拆下来的蜡烛。

      这条密道是向上的,甚至陡峭,未行很久,他们撞到了顶。

      叶九歌拿手撑了撑,回头说:“能掀开。”

      季泽:“那出去看看。”

      顶很轻易就被掀开,只是一堆茅草罢了,外头的景象,再一次出人意料。

      何小天:“是衙门的地牢。”

      既是牢房,就该有值守的衙役,叶九歌最先反应过来,两个目瞪口呆的衙役被打晕时,叫声还凝滞在喉咙里。

      一片静寂里,何小天看着倒地的衙役,没话找话:“叶姑娘身手不凡啊。”

      叶九歌没有搭理,旋身回到了季泽身后。

      季泽的注意力落在唯一有人的一间牢房里,密道的另一头连着地牢,那些金子十有八九和此处关押的人有关。

      “喂。”季泽冲牢房里喊。

      一个背对牢门而坐的身影,缓缓转过头,他顶着一头枯草一样的乱发,双眸浑浊,脸色苍白,精神不济。他高深莫测,看起来将要脱口而出什么大事。

      “啊啊啊啊啊!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此人哭嚎着扑过来,双手把着牢门,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回神后,季泽才发现,牢里关着的是个年轻的、灰头土脸的男子。

      褚渊煦:“你犯什么事了?”

      “啊啊啊啊。”牢里的人先嚎了一嗓子,才回,“我是中计了。”

      被关押在牢里的男子姓谢名衡,半月前,谢衡随父亲行商来了清水县。他自称只是夜里去青楼睡了一觉,醒来就被指控强J。床头坐着哭泣的女子,屋里站了三排衙役,而他,衣服都没穿,袒胸露乳着被抓走了。

      “衙门里有人给我爹传话,说这事在清水县可严重了,要送进宫当太监。”说着,谢衡情真意切地发起抖来,“如果不想被阉,得拿出三千两黄金私了。”

      “等等。”季泽抬手,“你们信了?”

      “我爹打探了下。”谢衡压低声音,煞有其是地说,“清水县县令上头有人,真把我阉了送进宫,也没人敢追究,衙役头子建议我们老实给钱。”

      “你们信了?”这回轮到褚渊煦发问了,他比季泽多了十足十的嘲讽。

      谢衡摇头:“没信,我爹说那应当是衙役头子唬我们的,因为百姓都传县令人不错,不会做那种徇私枉法的事。但我们不得不照做,不然我们那个事都传不到县令耳朵里。”

      “衙门大门开着,怎么传不到县令耳朵里?”季泽快被谢衡的愚蠢逗笑了。

      谢衡:“你们不知道清水县衙门不升堂吗?”

      "嗯?”季泽瞥了眼何小天。

      何小天:“是司流光当上县令后做的改革,他说清水县都是小案子,不该为了点小事就升堂对峙,所以百姓遇到事情想找县令,要先递信给衙役。”

      “对对对。”谢衡说,“这不就给了衙役贪腐的机会嘛!我爹说,我那事很好解决,但毕竟是犯了案,衙役头子才会狮子大开口。三千两黄金,算是花钱买清白了。”

      褚渊煦:“你们都想通了,怎么你还在这里?”

      谢衡:“我们随身没拿这么多钱,我爹回老家取钱去了。”

      季泽:“衙役头子,康安?”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季泽垂眸,手指曲起,无意识地敲打着牢房的木门。密道里成山的黄金,想来就是这么得到的。

      自司流光来到清水县,就打了敛财的主意。他盯准往来清水县的富商,寻个错或做个局,先把他们往牢里一关,再拎出康安当白手套。钱到手了,还不毁他对外的名声。

      何小天突然发了怒,气道:“他骗了这么多金子,为什么还要用殿下的嫁妆?”

      季泽余光瞥了眼,浅淡地应:“司流光极其贪恋权和钱,不然,他不至于因担心私情被暴露,就谋杀两条人命。”

      “你们在说什么?”谢衡眼珠子转了转。

      牢门外的三个人都没理他,季泽更是率先转身离开。

      离开地牢时,几人发现,关押谢衡的那处和别处完全独立,像是新建不久的,倒是和他们对司流光的推测吻合。

      牢房外,天色已晚,何小天还挺乐呵,提议:“这事也该告诉殿下。”

      可他回头,发现身后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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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第二个案件单元已完结,段评已开,求收求评嗷 已完结文《错认复仇对象后》 《诡事无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