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乌合之众 1 褚渊煦带着 ...
-
“你们总算回来了，出事了！”叶九歌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她难得有失镇定，“乔澜雨死了，季宣被指控为凶手。”
季泽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不解地问：“季宣在三天前不是已经被逮捕了吗？”
“乔澜雨死在那之前。”
季泽闭上眼，抬手揉起鼻梁，难得的，笼罩他的不是烦躁而是疲惫。褚渊煦带着暖意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背，轻柔地接过他的手机，举着往旁边走了几步。
“你说。现在什么情况？”褚渊煦镇静地问。
电话那头的叶九歌顿了顿，明显地吸了口气后回：“今天下午的时候，乔澜雨有个直播任务，到时间没开播，她粉丝要求经纪人确认乔澜雨状态，经纪人赶过去看到乔澜雨死在浴缸内。法医判断死因是失血过多。”
褚渊煦：“她割腕了？”
“是。”
“我和季泽去警局，半小时后到。”挂掉电话后，褚渊煦看向季泽问，“怎么样？走吗？”
季泽微浅地叹了口气，朝褚渊煦摊开手心，手机又回到他手里，他调出和叶九歌的聊天框，发了点内容，抬头时应：“走吧。”
前往警局的出租车上，褚渊煦问：“你给叶九歌发了什么？”
“让她梳理一份详细的时间线。今天下午发生的事，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季泽把头靠到窗玻璃上，半睁着眼睛看有点空荡的马路。
“叮——”叶九歌速度挺快，消息这就来了。
季泽闲懒地打开手机，手抬到一半，褚渊煦凑了过来，将他一整个抱住了，两人以一种暧昧到司机侧目的姿势一起看屏幕上的内容。
乔澜雨的直播计划在下午一点半，她经纪人被粉丝要求进入乔澜雨的公寓在下午三点，几乎立刻报警，警方十分钟后赶到。
乔澜雨死在主卧卫生间的浴缸内，她身着睡衣躺在水中，左手手腕的动脉被割开，刀落在卫生间的地砖上，死因是失血过多，死亡时间初步判断为五天前夜里。
根据环境和死因，警方初步判断是自杀，且未发现指向他杀的线索，因此并未进行完整司法解剖。
晚上七点时，警方通过官方渠道公布乔澜雨的死讯，披露死因并表示初步判断为自杀，但仍在侦察过程中。
一切到这儿都算正常，可这条蓝底白字的官方信息发布后，事件正式开始了她戏剧化的发展。
最开始，粉丝和网友纷纷表达惋惜，并不约而同追忆起这位三线女演员曾经的每一帧美好。由于下午时，有不少营销号和网友为热度声称乔澜雨已死，引得粉丝到处辟谣吵架，此刻反转，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慢慢地，大约晚八点时，新闻联播刚结束不久，陆续有乔澜雨黑粉跳出来，言之凿凿乔澜雨死有余辜。他们贴出大字报，搬出乔澜雨参加综艺的Cut，直言乔澜雨这种心气高、脾气差、没牌硬耍无实绩女演员，不配全网追忆。另有网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又闲又笃定地说，乔澜雨一定是脾气差得罪了人，才被杀了。
俗话说，人死为大，这种言论看似不可思议，但兴许是因为乔澜雨风评太差，附和的人竟随着时间渐渐增多。乔澜雨的粉丝奋力反黑，一边铺警方蓝底白字中的“自杀”二字，一边做视频展现乔澜雨美好善良的一面。
正当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有人匿名爆料，乔澜雨是乔家遗落在外的真千金，不久前被卷入乔家私生女乔澜妍的命案。这桩爆料附带不少照片，包括乔澜雨被警方押入派出所的，因此相当具有可行度，吃瓜网友立刻就信了，开始了新一轮的猜测。
有人猜乔澜雨是初入上层社会业务不熟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被那些个“天上人”弄死却伪造成自杀。还有人猜乔澜雨谋杀了自己的妹妹乔澜妍，怕东窗事发，精神奔溃自杀的。
总之，众说纷纭，粉丝、黑子、网友的界线变得模糊，舆论重心转移到了对死亡内幕的探索，越来越多的人认为乔澜雨的死并非警方披露的那般单纯。
普通老百姓最爱脑补阴谋论，特别是疑似有强权介入遮蔽真相的阴谋，起劲的网友将舆论推上了另一重高峰。这时又有匿名号爆料，乔澜雨曾和季家二少季宣有过一段，而眼下季二少正因故意杀人被警方逮捕了。
这下，网络炸了。
季家太有名了，几乎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季家二少也很有名，十几岁就和网红明星扯不清楚，风流恣意的形象称得上家喻户晓。
乔澜雨的死难道和季家二少有关？
“从这里开始，舆论开始攻击季家。”褚渊煦点点手机屏幕，平淡地说。
有说乔澜雨惹怒季二少被激情杀害，有说季二少意图分手但乔澜雨纠缠，故而被买凶杀人，还有说季二少狠心抛弃乔澜雨，逼乔澜雨自杀…
版本很多，却殊途同归，几乎全网都认可季家二少是因乔澜雨的死被警方逮捕，而警方慑于季家的权势地位，才会在蓝底白字的通告中定性“自杀”。
这是妥妥的包庇！有网友义正言辞地声讨，并指出，未来季家一定会发动能量，让公检法通通为季宣开绿灯。
“迫于季家，警方在最后一定会以自杀结案...”季泽念出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段内容，偏头看褚渊煦，“这像是在给群体下暗示。”
褚渊煦拿出自己的手机，刷了片刻后应：“网络上科普季家权势地位的帖子在不正常地增多。”
出租车停在了警局门口。
季泽和褚渊煦止住话头，先进了警局，叶九歌早赶到了，正和负责侦办此案的黄阳站在一块儿。
褚渊煦开门见山：“通知过死者父母了吗？”
黄阳点头：“刚联系上，他们同意验尸。”
“那我先过去？”褚渊煦转头同季泽说。
季泽点点头，眼里挂上了一丝迷茫，对褚渊煦像报备般的询问有点不适应。
褚渊煦挺适应的，自如地往解剖室走。
叶九歌看了会儿褚渊煦离开的背影，微微眯起眼，她确信有什么发生了改变，让某两人之间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动。
“有查过网络上爆料和引导舆论的号吗？”季泽走过来问，他没留意叶九歌探究的眼神。
黄阳回答了季泽：“还在查，可以确定的是，所有爆料ID全都嵌套多层虚拟地址。引导舆论的号很杂，有些进行了伪装，有些没有。”
季泽：“那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舆论战...有现场照片吗？”
黄阳往旁边走了两步，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起一个物证袋递给季泽：“现场符合自杀情形。”
季泽严谨地自己看了一遍，乔澜雨的公寓很整洁，客厅、主卧、卫生间没有任何疑似挣扎或打斗的痕迹。
黄阳补充：“公寓大楼的监控坏了，但公寓门用的是C级叶片锁芯，必须用原配钥匙打开，只有乔澜雨和她经纪人手里有钥匙。进入现场时，乔澜雨的钥匙在玄关的柜子上，经纪人前一周都在外地出差，有监控和高铁记录做证。”
季泽翻出玄关和客厅的照片，地上没有客用拖鞋，桌上没有招待客人的杯子，死亡前的一段时间里，有熟识的人上门做客的可能性不高。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有什么人拜访了乔澜雨，但没有被招待。”季泽说。
黄阳点头表示认可，并补充道：“公寓内未采集到除乔澜雨和经纪人外的第三人指纹，现场也没有清理擦拭的痕迹。另外，我们查到乔澜雨自己购入了作为凶器的匕首，法医判断她手腕上的伤口符合自己拿刀切割的情状。”
季泽抿抿唇，情况确实符合自杀，但乔澜雨在家中自杀，什么人能有预谋地打响舆论呢？
是这个人让乔澜雨选择了自杀？还是…这其实是一场布置缜密的他杀？
“季泽？”叶九歌带了点关切地开口唤道。
季泽冲黄阳点头表示感谢，随即招呼叶九歌往警局外没有监控的角落走。
叶九歌：“您觉得会和夺灵者有关吗？上次提过的，他或许在制造恶。”
季泽摇摇头：“说不好。从八点开始三波舆论环环相扣...背后是一股势力？”季泽像是自言自语般嘀咕，嘀咕到一半掏出手机再次研究起叶九歌发给他的时间线。
“第一波人多，但话题本身温和，没牵扯出什么阴谋，目的应该是利用粉黑大战拉高热度。
第二波给乔澜雨安身份，直接改变了话题性质…像这种警方盖章自杀的事件，只有让网友觉得乔澜雨的死不简单，才能让热度持续走高，所以目的还是热度？”
叶九歌点点头：“现在过零点了，热度依旧很高，网友像是不打算睡觉了。”
季泽拿指腹搓搓下巴：“第三波牵扯到季家，是想把水搅浑，给网友打鸡血？”季泽自问自答，“不，也可能有另一方下场。”
叶九歌蹙眉，顺着这话分析：“最开始的舆论是针对乔澜雨本人的，最后一则爆料攀扯上季家，从结果看后者的目标发生了改变。”
季泽推测道：“目的在季家的话，没准有苏决的手笔。”
“苏决是夺灵者的可能性多大？”
“基本和席樾对半分，范深的嫌疑不大。”说到这儿，季泽又用三两句话把在秦经历的三天简单说了下。
叶九歌短暂地拿眉毛表达了下惊讶，继而问：“假设乔澜雨的死和最初两波舆论是夺灵者的手笔...会是怎样的计划？”
“不好说。”季泽抬头看到二楼的某扇窗户上印出熟悉的身影，才意识到他正站在解剖室楼下，顿时嗓音变得柔和，“线索还太少，你和程昱淮分别留意席樾和苏决的动静，我来查清乔澜雨的死。”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乌合之众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