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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番外-男主重生(一)   我名义 ...

  •   我名义上的主君告诉我,他会娶我作为未来的妻子。
      最开始,没一个人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他实在很幽默。”我抖抖未开刃的剑,将表面残留的木屑很没素质地抖落到放盆景的台子上:“居然说我再拿他院里的树练手,放着好好的木人稻草人不去用的话,有朝一日一定把我娶了。”
      “这是什么惩罚?”今天负责打扫的侍女问,我想应该不是她朝易如声告状,毕竟她和我比较好,“你觉得这是惩罚?”
      “肯定是啊,”我八卦道,“你想想嫁给那种人,究竟需要操心多少事情,铺天盖地的繁杂琐事,累都累死了。”我说,“那和宣布要砍死我有区别吗,自己把自己折腾死,责任还会归到我身上。”
      “那也对。”
      “我就说吧,”我十分同意自己的观点:“谁嫁给他谁倒霉。”
      我敢如此议论,大概全仗着易如声纵容。明明条件优异的打手那么多,他偏偏选我终日陪伴左右。美其名曰护卫其安全,一直以来却只是演练,真刀真枪的实战一次也没摸到过。
      “这不是很好么,”他骄傲道,“真正的高手从来都是防患于未然,等到见血,什么都已经晚了。”
      他说自己的护卫一辈子没见过血才是好。
      我则觉得那样完蛋了。
      我没什么用。虽然没用,我却总有预感,仿佛知道未来会有和别人你死我活的机会,因此练得卖力,从不懈怠。
      “所以,你有没有心上人?”
      “我还远远未到年龄——”
      “胡说八道,”侍女用扫帚柄轻轻敲了我一下:“正是这个年纪了,再过两年就肯定要出嫁。”
      嗯,裹在衣料中的躯壳逐渐丰满,但心智貌似没长过多少。
      我只当自己还是从前那样子。
      当初易如声从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买下我具体已经记不太清。不过我坚信其中有鬼,因为我清晰地记得他不存在任何挑拣的过程,就是径直朝这儿走来,一把将素未谋面的孩童薅在手中,甚至没有讨价还价。
      完全没有,我知道他不差钱,不过对人这种根本没定数的东西,不讨价还价怎么能行呢。就连卖我那人也跟着愣了一下。
      俗话说,当对方忽略还价的时候,必定是认准商品身上有千百倍超出其价格的东西。
      某些冤大头除外。
      我于是慌死了,在那陌生而颠簸的车上,已经将世间最恐怖的事情想了个遍。什么吃小孩挖心肝煎药续命放干全身的血做煞来咒人……而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顶。
      “不要害怕。”他说,然后掏出一包点心来。
      我天生警惕性极强,否则也不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活到今天,于是尽管饿到不行,也担心其中掺了东西,贪嘴第二天就断胳膊断腿,索性强忍诱惑而拒绝。
      易如声倒没强求,只是又把我拽过来,里里外外翻看了一遍。
      “真不错,”他说,“居然还能看见你浑身上下都是好皮的时候。”
      “大人您见过我吗?”
      “当然见过。”他信誓旦旦,“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他绝对没见过我。
      “我是受你父母之托来救你的。”他的谎话一串又一串:“今后就跟着我,一定会把你照顾得很好。”
      我肯定连半个字都不信,但苦于实力悬殊无法挣脱,只好故作镇定,不明白命运想将我吹向哪里。
      之后我在他身边长大了,其实也没有几年,易如声人还算正常,暂时没有变态癖好,经常带我出去玩,在别人家的喜宴上,我抓着花生瓜子糖果,说想看新娘子。
      “那怎么能给你看,”他说,“除非日后再来拜访——不行,潜入人家的院子里不请自来是不礼貌的——”
      “等你成亲的时候总可以看吧,”我说,“毕竟我也在那宅子里,只要她经过——”
      “看什么看,”他说,“我以后可是要娶你的。”
      那当然是玩笑,我们之间年龄悬殊——
      有多悬殊?
      我真不知道易如声今年几岁,只是听周围所有人都说他少年老成,虽年纪极轻却办成太多事,根本不像这个年龄的人。
      总之,反正心理年龄悬殊。
      他也应该找一个终日念叨无聊透顶的妻子才好。
      至于我的心上人。
      很快就有,快要有。
      听说易如声近来操心什么事,要请一大堆门客。
      其中不乏青年才俊,人品相貌俱佳。只要能悄悄溜出去,明明没隔几道门,于我这样的怀春少女,整一出自我感动的单相思足够了。
      我看那些话本又跟着蹭戏听,自以为世上属单恋最好,成本低损失不大,另一方还一般看我不上眼,不至于一拍即合玉石俱焚。
      人一旦能保证温饱,又没其他威胁,便要试探着想别的。
      于是我朝那小姐妹坦白:“若是能遇见看得上眼的少年人……”
      “殿下的追求者可多呢,”她听完然后说,“你身为他挺看重的下属,怎么能如此没出息?”
      和我有关系吗?
      “关我什么事,”我抱怨:“他又不会分给我,也不可能替我安排——”
      其实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非一生不嫁孤独终老,就像很多很多高门大户的侍女一样,总有去处。
      所以说,既然没有未来,我想爱谁便可以爱谁。
      哪怕再高攀不起的清俊公子,我也暗恋得起。
      人生真是自由宽广。
      易如声非让我明天穿这套衣服。
      我其实想自己挑一身最合适的,万一真发生偶遇,有人也看上我呢?
      可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我满口答应,心想那还是老实藏好吧,不要把这种不能代表个人审美的东西亮出来的时候,易如声突然低头吻了我。
      很仓促的一下,没什么可以解读的复杂内容:
      “我就不能去吗?”我只顾着请求最后一次,“如果名义上我是您的护卫,您宴请门客,我便也应该随着侍候,时刻关注您的安全……”
      “你自己待着吧。”他说,“不行。”
      然后拂袖而去。不过这实在拦不住本人,第二天,我当然埋伏在早已踩好的位置,屏息凝神观察来往的陌生人。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要知道,他的气质肯定与常人不同,是那种我最向往的江湖游侠风格,虽然脸上覆着面具,但反正我们没什么结果,只会更显此人精致神秘。我认为自己在看见他的时候心跳更快,几乎都可以称之为一见钟情了。就这样自己渲染三分再让熟人添油加醋三分,到今天的宴请结束后,我已经认定这位就可以做我的心上人。
      真时髦啊,我也能有时尚单品。
      于是我继续等他出来,但始终没见人影,因此判断肯定是留宿了。
      说明和易如声关系很好,不错,不至于让我由于爱上敌人被轰出去。
      我兴高采烈溜回去,因得了新玩具而面颊绯红,此时院中打扫的侍女与我关系实在一般,于是我径直回去,易如声正在房内。
      “又去哪里玩了。”他调侃:“不务正业。”
      “没去。”我说谎话,“聊天而已。”
      “昨天的事情,你有没有想清楚?”
      什么事情,不就是让我老老实实待着。
      “您这个宴会,究竟要开上几天?”
      “我是说正事。”他严肃道:“如果我要娶你的话——”
      “这……”我惊掉了下巴:“我明明没再砍过那棵树……”
      “你不情愿么?”
      “我从未当您……是那种可以高攀的……人。”我憋不出几个有用的字,“我一直将殿下您视作恩人,应该效忠的主君,哪怕朋友也好,我随时可以因您一声令下去死,但这……”
      “所谓感情不能强求?”
      大概是吧,我点点头。
      “不可能啊,”易如声却意外地烦躁起来,自言自语:“根本不可能,明明前……是喜欢的,这次我又早早弄到手,又费一堆工夫,连……的身份都占了,怎么可能?”
      我愣愣地看热闹。
      “难道是这样,”他又问:“如果你缺胳膊断腿,身中奇毒,浑身上下都是伤痕,也不能生育的话,是否就愿意和我……”
      上天啊,这难道是威胁吗?不答应就会变成这样?
      我坚信自己罪不至此,赶紧找补:“不会,肯定不会。”
      好像找补的方向错了。
      “啊不……可能会——其实殿下您冷静,身体要紧,感情的事可以慢慢来,”我努力劝道:“也不是不情愿,只是对我来说有些突然——”
      “所以,只有身体残缺的时候才能看上我,一旦条件好了,绝对是要远走高飞的。”
      “我这辈子只见过殿下您,”我说,“别的男人全没见过,女人也见得不多……”
      “可能是,”易如声认可道:“没有比较,的确难以辨别感情的不同。”
      “那就是了。”我点头如捣蒜。
      “反正不重要。”他说,“我又不要这个,等良辰吉日成亲就好了。”
      不会吧,一旦这样,我心心念念的初恋的小苗还没破土就变成了出轨。
      我有些失望兼落寞,连话也不太想给热衷讨论这个主题的侍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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