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雨季》八号极光

6、你是作者？（大学视角） 自从开

　　自从开学那几天下了点儿雨，徐嘉得以靠近慕青，往后连着的十几个个星期，都是大晴天，她也一直跟慕青保持着距离，彼此相敬如宾。
　　大学的节奏总是要慢于高中的，于是徐嘉再次拿起她存满小说的平板，在闲暇的时候，放松身心。
　　“沈芝微，我好想你啊。”
　　徐嘉一边摆弄小说，一边给沈芝微打电话。
　　“咱俩上周不是刚见面吗？”
　　“那又如何，咱俩是一起长大的，我待你，就……如同母亲看着闺女一样。”
　　“你……”
　　徐嘉尴尬地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
　　“方舟怎么样了，我俩在一起玩儿的时间短，都不怎么联系了。”
　　“嗯……好像考去哈市了，离家近。”
　　“都没出省，哈市啥玩儿也没有，就她，一个人得寂寞死。”
　　“可不是，我听说她妈也跟过去了。”
　　“这么狠吗？咋滴，又想像高中那样看着她。”
　　“不知道，我和她也好久没畅聊过了。”
　　“你说你俩刚上高中的时候多好，怎么就分了。”
　　“世事难料呗！”
　　“唉，不说了，我要看小说了，好不容易抽出点儿时间。”
　　“你怎么又看上了，我记得是谁高三那年拍着胸脯跟我说，我徐嘉，誓死再也不看小说的来着?”
　　“你就当我放屁吧！百合谁不爱，就我上周跟你说的我的室友，慕青，那长的，啧啧，要是弯的，我第一个处她！”
　　“呵呵，就你，小说看多了真是影响智商。”
　　“你不也看，半斤八两，五十步笑百步！”
　　“不说了，不说了，我要去上课了，期待你把她掰弯啊！大法官。”
　　“流浪汉你别跑！……”
　　徐嘉刚想回怼，只听“嘟嘟”两声，沈芝微挂断了电话。
　　天气有点转凉，徐嘉抱着小毯子窝在凳子上，看向窗外时，恰好有几片雪花飘过，零零落落，飘飘扬扬。
　　冬天，好像已经来了。
　　京市果然同夏晴晴说的一样，只是飘点儿清雪。
　　放下电话的徐嘉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宿舍里除了她，好像都有事儿干，一个个都跑出去了。
　　打开宿舍群，徐嘉想了想，动了动手指。
　　（还回来吃饭吗，二食堂今天有麻辣香锅。）
　　死一般的寂静，徐嘉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最后一次聊天是在上个礼拜，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点开小说，徐嘉又一次像高中的时候那样沉醉于小说人物的交往中，剧情的疯狂走向中，不能自拔，转眼，时间就过去了两个小时。
　　“嗡嗡”手机的振动将徐嘉拉回了现实。
　　（不回去了，社团离了我跟转不了了似的。）
　　夏晴晴发了句话，并点了一个快要累死的表情包。
　　（嗯mmm……学生会那边要统计信息，可能也回不去。）
　　吴田茗紧随其后。
　　徐嘉瘫坐在了凳子上，她感觉此刻的自己比远在哈市的方舟都寂寞。
　　（我能回去，但是就不要吃麻辣香锅了，你的胃不是不好吗？）
　　手机再次响了一下，徐嘉惊坐而起，点开一看，是慕青，她欣喜若狂，迅速码字。
　　（行啊，等你回来，咱俩去吃，吃啥你定。）
　　夏晴晴却紧随其后，发了一个“眯眼看”的表情。
　　（慕青，你不是在帮导员整理资料吗？怎么有时间回去。）
　　（哦，刚才跟导员请假出来吃饭。）
　　（是吗？可依我刚收到的消息来看，导员晚上是会请你们这些整理资料的学生吃饭的。）
　　慕青没再说话，群里又一次陷入沉默。
　　导员请人吃饭?那为什么慕青还回来陪自己吃食堂，徐嘉愣住了，拿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十分钟后，沉迷于小说的徐嘉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宿舍的门被人推开，一股寒气袭来，徐嘉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你在看什么。”
　　慕青推了推眼镜，见屋里没开灯，顺手打开了灯。
　　“没……没看什么。”
　　徐嘉迅速将平板扣在桌面上，打着哈哈。
　　“那个，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三食堂有牛肉饭，想吃吗？”
　　慕青把外套拢了拢，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徐嘉捕捉到了这一丝笑意，疑惑在心中炸开。
　　“牛肉饭啊，可以啊，现在就去。”
　　徐嘉把平板装进包里，披上了外套。
　　三食堂，人不多，慕青和徐嘉买完牛肉饭后，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
　　气氛有点尴尬，徐嘉知道慕青话不多，也就没有挑起话题。
　　“你刚才看的，是《闻雨》吧。”
　　慕青突如其来的主动问话，让徐嘉送到嘴边的牛肉饭“啪”地掉在碗里，她的脸瞬间就红透了，慕青不仅看出了自己在看小说，还精准地叫出了名字，不对，那这也就说明，慕青也可能看……?
　　徐嘉在心里打着算盘，好几次想张嘴，却也只是点了点头，肯定了慕青的话。
　　慕青也点点头，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那作者是不是叫空山无道啊？”
　　徐嘉再次呆住了，连这么小众的作者是谁都知道，这不就坐实慕青也是百合小说圈的，可为什么自己心里没有一点儿找到知己的喜悦?而是满心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不好，这么问是不是太直白了？徐嘉你个狗东西啊，你看慕青都不搭理你，拿出手机看了！怎么办啊！徐嘉感觉自己心里飞出了两只小人，正在互相殴打着对方。
　　徐嘉看着慕青慢条斯理地打开手机，点了好几下，才停下来，徐嘉只觉得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膛，不停地在身体里面乱窜。
　　“诺，你看这个。”
　　正当徐嘉坐立难安，准备脚底抹油找个理由开溜的时候，慕青将手机翻转过来，给徐嘉看，好熟悉的页面，这，这不是自己看小说的APP吗？
　　只见慕青的小说APP的个人资料里的笔名赫然写着“空山无道”。
　　“?”
　　徐嘉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摆成逃走状的身体也定格了，看得慕青满脸疑惑。
　　“你是空山无道？”
　　徐嘉没把持住，直接喊了出来，喊完她自己都傻眼了，捂着嘴，把头埋进桌子下面，周围吃饭的人纷纷往这边瞅，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还有几个直接端着盘子换座位了。
　　“《闻雨》是你写的?”
　　徐嘉压低声音，对着慕青一顿打量，不像啊，慕青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大家族养出来的闺秀，即使不是弯的，这种文章，她也不能写出来啊？况且，这书里的嗯mmm……写得那么真实，“作案”手法那么写得那么熟练，她，她她她她她……她难道处过女的？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竟然是作者啊。”
　　慕青听到徐嘉的话，只是笑了笑，继续吃着牛肉饭。
　　拜托啊，能不能说句话啊，闷葫芦似的，徐嘉心里怒吼着，咆哮着，却也只能自己猜测。
　　对了，那天上天台，慕青明确地跟自己说过“许嘉”这个人，名字差不多，性格差不多，最细思极恐的是，连长相的特点也差不多！再加上慕青今天特地请了假陪自己吃饭……这不想歪都不行啊！慕青一定跟许嘉处过！
　　“那个，你，处过对象吗？”
　　话一出口，徐嘉就想扇自己几巴掌，这问题问的，就算是处过，她也没道理跟自己说啊？
　　“没。”
　　慕青却毫无保留，看样子她已经吃好了，正拿起一张纸轻轻擦着嘴。
　　“你吃完了吗?”
　　慕青皱着眉头，看着徐嘉碗里没怎么动过的牛肉饭。
　　“你胃不好，长时间不吃好又该复发了，把饭都吃了再走。”
　　徐嘉怔了怔，看着自己的碗里的牛肉饭，尴尬的紧张感又一次冲刷大脑皮层。
　　“哦哦，我这就吃。”
　　风卷残云，一碗大米饭很快见了底，徐嘉这才把勺子往桌子上一放，满意地向后靠去。
　　“哎呦，忘了三食堂没靠背了。”
　　徐嘉一个扑空，差点摔下去，她发现，慕青又偷笑了。
　　……
　　离学校不远的咖啡馆，一个男人坐在里面打着字，耳朵上的耳麦不停闪烁。
　　“慕青怎么样了？”
　　“老板，目前状态一切良好，慕小姐的所有课程都是接近满分的状态。”
　　“没想到她还真有当法官的天赋啊，这点真是遗传她妈了，继续盯着她，我就不信，她不想继承我的公司。”
　　耳麦停止了闪烁，男人拿起手机，在一个名为“慕小姐”的聊天框里输入了一行文字。
　　（小姐，您的父亲让我继续盯着您。）
　　“嗡嗡”手机振动了两下。
　　（啊丘，好样的，继续给我发慕辰的动向。）
　　（好的小姐。）
　　男人关了手机，嘴角微微上翘，他心满意足地将电脑放进包里，带上帽子和口罩，打开咖啡馆的门，迅速钻进了汹涌的人潮中，宽大的风衣后摆在身后猎猎作响。
　　慕小姐，好久不见啊，我已经等不及要见你了。
　　……
　　这边，回到宿舍的慕青将外套脱下，就上了床，而徐嘉还没有从“作者竟在我身边”的戏码中回过神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不停翻着平板里的小说记录。
　　不翻还好，一翻，自己历年收藏的几十本小说，有五六本都是整夜睡在这个宿舍里的“空山无道”写的。
　　“怎么，我写的不好看?”
　　慕青从床上探出脑袋。
　　“没，没有，就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嘿嘿，你能再写一本吗？”
　　真实目的暴露，徐嘉朝着慕青嘿嘿笑了几声。
　　“好啊，这次，让你参与一下啊，你取名字，我写，或者，你也试着写……”
　　徐嘉像是被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馅饼砸中了一般，整个人兴奋地面色红润，已然忘记了刚才的囧境。
　　“喂，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这时，夏晴晴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进来，恰好看见了徐嘉激动的样子。
　　“没干什么，就是某些小孩儿刚才看了个动画片，把自己看乐了。”
　　慕青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打着字，漫不经心的谎话顺口而出。
　　“喂，慕青，不就比我们大一岁吗，装什么大人啊！”
　　夏晴晴则挑了挑眉毛。
　　“想不到啊，我们驴打滚儿还看动画片呢？”
　　“你就听她瞎白呼吧！”
　　徐嘉气得东北话都飙出来了。
　　“该说不说，能把大学生看了的动画片还真不多，你看的什么，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夏晴晴舔了舔嘴角，向徐嘉扑去。
　　“真没什么，你不要……”
　　“我去，你们在干什么！”
　　夏晴晴这一扑不得了，没扑到徐嘉，反而跌进了刚进门的吴田茗怀里，吴田茗吓得将夏晴晴推了起来。
　　慕青看着床下的闹剧，嘴角再也压不住了，她将头转到墙壁方向，轻轻笑了几下。
　　徐嘉，你跟许嘉蛮像的，当年，许嘉也跟我这么玩儿过。
　　想着，慕青的心情又一落千丈起来，她摸了摸鼻子，有点酸，她又把被子往上提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