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复燃》杉火

3、第 3 章 我应该向许

　　那张冷然俊脸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弯起唇角，随后欺身而来，在距离她只有一步的位置停下。

　　临近面前，原本身高不算矮的许幼棠此刻只能仰视才能望清对方眉眼。而周力昂比青年时期更为健硕，常年运动条件下，那黑衣包裹下的肌肉和身条她印象深刻。

　　而且，曾经他的力气好大，常常捏得她喊痛。

　　周力昂投下一片阴翳笼着她，她有些不知所措，眼皮未抬，垂着视线落在对方腹间，轻声问：“怎么了？周力昂？”

　　对方未作一语，倾身压向她。

　　清澈的薄荷味混合烟草香争先恐后的钻入鼻腔，而视线中的腰腹即将触及她的衣襟。

　　她略有惊慌，抬眸望去，却对上周力昂略带嘲讽意味的眼波。

　　周力昂从一旁置物柜顶拿下雨伞，冷白的皮肤紧捏着黑色伞壁，轻嗤道，“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许幼棠避开视线，呼吸间，方才慌乱的声音恢复到礼貌客气：“我不知道是你在。”

　　她伸手接过雨伞，未再回视对方视线：“多谢。”

　　在她低头的时刻，周力昂目光幽暗，盯着眼下细白的脖颈，上面点点红痕，每个都浮起皮肤表面。而顺着脖颈蔓延下去，从领口处依稀可见锁骨还有他望不见却能想象出随呼吸起伏的柔软。

　　许幼棠垂眼看去，视线可及处，他指尖烟蒂不知何时灭了，二人之间的静谧让她有些不适。

　　正欲离开，对方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不必，论起来，应该我说谢谢，误用了你的伞，还请许小姐不要介意。”

　　许幼棠转身，“不会。”

　　随后离去，将房门和曾经的那个人一并关上。

　　走至前台时，方才的服务员正在打电话，和许幼棠打了招呼后连忙跑了过来：许小姐，不好意思刚才太忙让你自己去找了。我看你皮肤有点过敏，正好我们这有过敏药，你拿走吧。”

　　绿白相间的纸盒，是她常吃那种。

　　她正要拒绝，哪知对方不由分说将药盒塞进她手心，说道：“店里的常备药，放着都要过期了。”

　　许幼棠只好收下，好看眉眼轻弯：“谢谢。再见。”

　　她走后，回到前台的服务员回应电话里的人
　　：“拿走了。”
　　“嗯”

　　许幼棠刚出门，碰上了从楼上下来的乔思思。

　　乔思思看到那绿色药盒，问：“咖啡厅还备这个药？”

　　“嗯”许幼棠垂眸，目光如春水，未做多想，“姜城这个老板比较细心。”

　　“可是。”乔思思感叹，“他数学粗心的时候能考56分。”

　　“人总会变嘛。”

　　二人准备去商场吃烤肉，入座后许幼棠就着饮料送入一片药。

　　虽然不苦，仍是习惯性蹙了眉梢。

　　乔思思看着菜单一顿猛点，像最后一顿饭似的。

　　“可以啦。”许幼棠又喝了口饮料，舒展眉梢，“你不减肥啦。”

　　“我要好几个礼拜见不到你。”乔思思点下最后一道甜品，“不能留有遗憾！”

　　许幼棠由着她去，喧闹处，和好友一起的种种经历都让她满足。

　　正在挖提拉米苏的许幼棠听到对面噗呲噗呲的气声，她抬眸，接到对方讯号后回头，不远处是一群学生聚餐，是那日在操作间跟着她的实习生，其中还有些生面孔，想必是同宿舍好友。

　　身着便装的许幼棠比往日亲和，今日长发披肩发梢微卷，薄肩放松舒展，她浅笑了下，抬手打了招呼。

　　微笑如冰雪消融，盎然春意抽芽生长。

　　学生们热络叫她师姐。

　　其中一人，许幼棠记得是他们实习小组的组长，也是这一届的班长，是个本地人，长相温润儒雅，一对虎牙，笑起来有些可爱，这人来到许幼棠桌前，拎着两杯奶茶，露出那对虎牙，“师姐，好巧啊，请你们喝奶茶。”

　　乔思思顺手拎过，顺带夸人家：“谢谢小帅哥奶茶，我跟着沾光啦”

　　裴青松笑得灿烂，“这是快乐大家一起分享。”

　　裴青松送出奶茶就回了座位，未过多打扰，分寸感拿捏正好。

　　乔思思啧了一声，暗叹年轻就是好，吃再多不怕胖，熬大夜不怕身体累，关键是做什么事都很有活力。

　　许幼棠垂眸夹起一片烤肉，似是想起什么，唇角轻弯。

　　曾经巷口处，少年黑发被风吹的扬起，长臂勾着细腰，手指下隔着衣衫的皮肤热意融融。

　　“我想回家啦，周力昂。”少女的细指推着对方硬硬的腹肌，抗拒力量实在薄弱。

　　少年用力一把将人捞进怀里，如偷了腥的猫，初尝甘露，亢奋异常且不满足，“你亲完我就要回家，哪有你这样的。”

　　少女皮肤白皙，一张红润嘴唇微肿，眸光潋滟，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偏偏始作俑者还装着无辜。

　　许幼棠无奈伸出手指捂上对方下巴，胡茬戳着手心软肉，心也痒痒的，羞恼道：“你没完啦，这么有活力不如再去学校游两圈。”

　　“好。”周力昂闷笑，胸腔震动，“亲一下我就去”

　　面前的烤肉声滋滋响起，肉香飘起，乔思思嘬了口奶茶，纳闷道：“你脸红什么？”
　　许幼棠唇角一僵，“哦，炉子烤的”

　　二人吃吃喝喝，胃满意足，临走前，许幼棠把裴青松那桌的帐结了。

　　夜幕降临，乔思思收拾着衣服，还是舍不得离开。

　　许幼棠深夜点了这边的特色小吃当二人宵夜，想再投喂乔思思一波。

　　外卖送的很晚，外卖小哥说撒了餐非要加她微信，她推搡几次后关门拒绝。

　　“谁啊。”乔思思洗完澡，望着门外，“外卖？”

　　“昂。”许幼棠将防盗门反锁，“给你点了大排档的外卖，快来吃。”

　　“你这样我更舍不得离开了。”乔思思眨巴着眼睛，“你也吃一点，我等你睡着再走”。

　　翌日，比晨起更早的是微信电话声。

　　“早点来吧。”是宋伽，声音带着抱怨，“主任已经来了，跟我说我今天VIP办住院，让咱俩多照顾。我还多照顾！我倒要看看影响我年休假的瘟神是谁？”

　　“…嗯。”许幼棠声音迷蒙。

　　宋伽反应过来，“你醒了没”

　　许幼棠伸了懒腰，有一丝无奈，“被你吵醒了”

　　宋伽在电话那头吐了下舌，“这个点，得亏你离医院近呢，下次我等你来了再说。”

　　许幼棠拿开手机瞄了眼屏幕，宽慰道“没事，也该醒了，见面说吧”

　　许幼棠当初租这里，一是便宜，二是近。

　　虽然老小区一切陈旧，但在房租低廉面前这些都不是问题。

　　她简单洗漱后扎起马尾，穿上白体恤牛仔裤登上帆布鞋出了门，临走前吃了片氯雷他定。

　　刚到医院换上白大衣，进入办公室的一秒，宋伽坐着椅子滑行到她跟前。

　　将患者资料塞进她的怀里，小声耳语：“主任说你来了找他一下，你说他会不会顺便说相亲的事。”

　　许幼棠将怀里资料放在桌面，简单翻看几页，了解患者大概情况后嗯了声“可能吧。毕竟是亲外甥。”

　　宋伽和许幼棠同为一组，床位相当，有特殊的患者二人会一同管理，搭档时间长了，宋伽越发佩服许幼棠的判断和能力，所以很多事她都会先看看许幼棠的意见。

　　许幼棠合上资料，神色平和，丝毫没有被影响年休假的怨念，“我去了。”

　　“祝你好运，没准要给你介绍下一个相亲对象。”

　　许幼棠梨窝浅浅，“不要诅咒我”

　　许幼棠走至主任办公室，未听到里面谈话声，便敲了敲门。
　　听到请进，利落推门。

　　目光在未触及主任的微笑前，率先与那冷然眸光相对，原本想踏入房中的脚像拌着混凝土一样沉重。

　　而对方很快撇开视线，似乎与她毫不相识。

　　周力昂在主任的屋子里颇为放松，坐姿惬意，他熟稔道，“叔，您就别取笑我了。我纯粹是来陪我家老太太的。”

　　“你啊。”主任目光像是看自家孩子，“全毅跟我说让我盯牢你，别又趁他不注意溜国外去。”

　　...

　　周力昂怎么会在这？
　　在她工作的地方？

　　“诶，幼棠。快来。”主任瞥见门在一寸一寸缓慢舒展，脸上笑意更盛，热络招呼她进来，同时向周力昂介绍着，“力昂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手底下最靠谱的大夫。哦对还有我的学生宋伽，到时候她们二人共同负责你奶奶的住院事宜。”

　　“谢谢叔。”周力昂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起许幼棠，他的表情看不出情绪，语气颇为平淡，“许大夫看起来很年轻。”

　　铁柱挺自豪：“是啊，幼棠长相确实显小，其实也就比你小一岁。哦对，幼棠也是一中上的高中，你俩没准还是同一届呢。”

　　周力昂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

　　周力昂好以整暇的望过来，漆眸深亮，嘴角挂着笑，“搅动高中风云，早恋被抓，是许大夫吗？”

　　......

　　许幼棠不想理他。

　　主任接话接得及时，态度十分开明，“是嘛，难怪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不成功了，是不是幼棠还对过去对象恋恋不忘啊。”

　　许幼棠后背发紧，这一句一句如小刀一样的话语，砸得她不知如何回应，可偏偏二人似乎不给她空余来讲话。

　　周力昂勾起一抹嘲讽意味的笑，慢慢吐出，“许大夫可不像念旧情的人。”

　　主任转身从办公室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罐凉可乐，递给周力昂，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鞭策，“人家好歹有旧情，你呢？这么多年单身狗一枚，说出去你那些粉丝都不信。我说你啊，让你爸省省心吧。好不容易回国，多待一阵子。”

　　周力昂似乎偃旗息鼓，接过可乐，单手扣开，惬意慵懒的喝了一口后，视线轻飘飘地落回许幼棠身上，“是，我应该向许大夫学习——念，旧，情。”

　　许幼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