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许大夫轻点 ...
-
许幼棠心中一惊,立刻问道,“有人员受伤吗?”
岑玲玲有点懵,“没报道啊.....只说烧的范围挺大......但是好像都是外围受损失。”
许幼棠血液瞬间倒流,脸色早已失去血色,她顾不上跟岑玲玲计较为什么早就回来还不去操作间,只赶忙让宋伽帮她盯一下病房后脱下白大衣向外跑去。
路上,她打上车,脑海中回荡着周力昂的一切事。
她发现曾经她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如海啸般疯狂袭来。
路上红灯一个接一个,明明能超车的时刻,司机却慢腾腾的跟在车流之后。
她头一次埋怨自己,为什么不买车。
她催着司机,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她还没跟周力昂说,她是喜欢他的。
她还没跟周力昂说,她并不讨厌他,她不是用完他就丢。
不知不觉,鼻腔酸涩,眼眶含了水雾。
司机瞧小姑娘要哭出来,开始加速超车抢红绿灯。
终于到达嶒江路,老宅在一条古香古色的巷口里。
她还未到达巷口便已看到黄白警戒线。
她脚步慢下来,望着那边正在处理的警务人员,感觉浑身都失了力。
路口处有几位阿姨窃窃私语。
“那火烧了好一阵子呢,老宅里都是树,灭火也要好一会儿。”
许幼棠嗓音发颤,“那,人呢?”
“人?”上了年岁的阿姨哎哟一声,“不知道啊,半夜就听见救护车响了。”
许幼棠脑中轰的一声,似乎什么崩塌了。
她肩膀略略颤抖,表情僵住,呼吸渐渐不畅。
“许幼棠,你怎么来了?”
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愣了愣,没敢转身。
直到她的手腕被拉住,她才回眸。
依旧是冷硬的面孔,脸上挂着不知从哪里蹭来的灰,狼狈却掩盖不住帅气。
周力昂原本想跟她开个玩笑,可那通红蓄满泪水的眼眶像无数针尖戳着他,心疼袭满胸中,他神色认真,拉着她的手往远处走去。
许幼棠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走至无人处,他回过身时,许幼棠扑向他的怀抱,有些失控的哭泣。
周力昂突然有点恨自己,他轻抚着她的头发,丝毫不顾及自己大片伤口,环抱着她,低垂着头贴在她头顶,轻声又温柔道,“我错了,别哭了。”
周力昂的心像是被尖锐的刀挖了一块,流着血的疼,他第一次见许幼棠这样,像个无措的孩子一般,哭的他想抽自己两巴掌。
许幼棠手指拽着他的衣襟,眼泪打湿一片,缓了一会儿,抽抽噎噎的,“你没事吧。”
周力昂立刻扬着笑,无所谓道,“除了经济损失,别的一点事没有。”
许幼棠松开他,退后两步。
她真的是冲动了。
周力昂却再也不敢吓她。
他老实开车把人送回小区,路上许幼棠不说话,他也不敢作声,直到楼下目送许幼棠上楼后才松了口气,给表姐打过去电话。
许幼棠上楼后,换了鞋,靠在墙面上,当担惊受怕转危为安时,那疯狂涌出的情绪此刻回旋似的向她袭来。
就算是老同学也会担心安危的。
没错。
手机铃声响起,是原房东的电话。
“你好。”许幼棠接起电话。
“不好意思哦。”那边女生明媚笑道,“我弟弟准备过去搬东西,你在家吗?”
“在的。”许幼棠道,“现在吗?”
她还没有提前跟思思说。
那边嗯了一声,“他现在住房着火了,想临时租个地方,正好过去搬点东西。”
许幼棠喔了一声,她现在说话还带着鼻音,望着外面的晴朗天气,犹豫再三答应了。
“好,他马上到。”
许幼棠直接打开了防盗门,等着来搬家的人。
五分钟过后,电梯响动,周力昂的高大身影散漫地出现在视线。
周力昂倒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我...来搬家。”
许幼棠指指他,睁大双眸,“你?这是你的房子?”
周力昂一副无辜模样,“我表姐的,她刚给我了门牌号,我都很久没来过这了。”
房子确实是俞舒韫的,不过卖房的这一系列操作那就不是俞舒韫一人之力了。
许幼棠眨巴着眼睛侧身让开距离。
昨日他们还在这漆黑走廊厮磨亲吻,今日周力昂竟堂而皇之登堂入室。
周力昂经过她时,淡淡药膏味钻入鼻腔。
她瞧着对方面容未改,为了避免再次哭哭啼啼的尴尬,她收起关心,目不斜视望向次卧的位置。
“我拉点东西。”周力昂打开鞋柜,最下面那层他的东西还在,他换上鞋朝次卧走去,拧动门把手时发现房门拧不开。
许幼棠这才反应过来,忙去翻找包包里的钥匙,将房门打开。
里面的东西未动,周力昂走过去一把将帷布扯开。
七八个大号纸箱和一架钢琴赫然入目,尤其那架斯坦威钢琴,庞大、沉重。
“那个。”周力昂回身望着她,带着几分诚恳,“这个钢琴我一时搬不走。”
“没事。”许幼棠道,“我帮你叫搬家公司。”
周力昂:“......”
周力昂只好搬着一个纸箱往下走,在楼下等着搬家公司。
他坐回越野车,几分钟后,将身上衬衫脱掉,忍痛将肩膀处的纱布解开而后慢条斯理穿上衬衫。
烧伤的组织液很快将衬衫浸润。
血红的渗液在白色衬衣上格外显眼。
许幼棠将周力昂需要搬的纸箱一个一个搬至客厅,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沉的很。
老宅烧毁那么严重,她能帮一些是一些。
不知道周力昂租了哪里,她还想着要不要把中介小曹推荐给他。
过了一会儿,周力昂和搬家公司几人一起上楼。
搬家公司望着那台钢琴直言道,“这钢琴我们搬不了,得找专用车。”
周力昂:“那算了——”
许幼棠打断他的话:“您那里有他们电话吗?”
周力昂倚靠着门,凉凉地看向搬家公司的人。
那人对视后笑笑,掏出手机,“有,不过这种都要提前预约的。”
许幼棠记下手机号,“谢谢。”
搬家公司望着满地的纸箱,问道,“那剩下的还搬吗?”
周力昂摆摆手,“先不了师傅。”
说着将几个常年搬家的师傅请出门送至楼下,到楼下后他从车里拿了条烟递过去。
“嗨。”为首的师傅有眼力劲儿,看那不菲的越野车接过烟,“您那有需要以后可以找我们。”
“好。”
许幼棠在楼上拨打电话,商量了好一会儿,搬运那边最近档期约得很满,而且有几辆车外借,一时半会儿真来不了。
许幼棠只好让对方记下电话,叮嘱对方有空档联系她。
她放下电话时,周力昂正巧回来,他不作声的换上鞋,准备去搬第二箱,身体擦过许幼棠的视线,肩膀一片殷红。
许幼棠叫住他,“你受伤了?”
周力昂侧眸望向自己肩膀,没所谓:“没事,不严重。”
许幼棠不由分说上前,踮脚伸手解开他的衬衫,小心扯开后望着那大片已经脱掉皮的红白组织眼眶再次通红。
“没事没事。”周力昂说道,拉起衬衫,“不疼啊。”
“不疼?”许幼棠红着眼,“二度烧伤最疼了!”
周力昂嗯了声,又要搬纸箱。
许幼棠拦着他,“你这样搬重物伤口会发炎的。”
“我怕影响你休息。”周力昂半蹲在地上,仰头望着她,眼眸中尽是打扰到她的愧疚。
许幼棠当医生从来见不得患者这样,更别提这人是周力昂了,她吸吸鼻子,声音囔囔带着点软,“你租好房子了吗?”
周力昂顿了下,支吾一声。
许幼棠叹了口气,“那你着什么急搬东西。”
周力昂眸光一喜。
许幼棠掏出手机,“还好我这有中介的联系方式。”
周力昂:“......”
周力昂眼看着女人为她联系中介,因为哭过,鼻尖微红,琥珀眸子水洗似的亮,他折身去了趟洗手间。
小曹那边已经接通,连忙说有房源。
许幼棠转头正要告诉周力昂,可这人不见了。
等了一会儿,周力昂从洗手间出来,光着上半身,倒三角的身型,八块腹肌块块分明。
这样赤.裸令许幼棠突然想起昨晚的吻,那样深刻,对方恨不得把她吞入腹中。她耳尖发热,目光不自然瞥向一旁,“刚联系了中介,这个小区还是有房源的,不知道你想租哪里,我之前就是找的这个中介,人还蛮好的。”
周力昂走至她眼前,问她,像是大狗狗求安抚,“听你的。有纱布吗?”
“有。”许幼棠望向他肩膀,因对方正对着她,肩膀肌肉挡住后方视野,她侧身绕过,望着伤口,伤口红润润的,面积有她一巴掌那么大,她小时候被烫过一个水泡都要疼好几天,更别提这么大的创面了。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许幼棠目光露出不忍,认真问道。
“不用。”周力昂道,“保持伤口干净就行,结了痂就好了。”
“会留疤的。”许幼棠眼眸含着水雾。
周力昂散漫一笑,颇不在意:“男人留点疤怕什么?伤疤是男人的勋章!”
许幼棠眼神带着一丝无语,但嘴角终于带了笑意。
许幼棠从医药箱里翻找出纱布,让周力昂坐在沙发上侧着身子展露着自己的伤口,饶是身为医生,见过很多人破溃的伤口,可烧伤的创面,那粉白相间的组织还是让她能感受到灼热的疼痛。
许幼棠将纱布递给周力昂,熟稔的打开无菌手套带上,“打开纱布。别碰里面。”
周力昂垂眸,望着手心里蓝色包装,嘴角挂着微笑,“哦。”
打开包装,呈上。
许幼棠拿着无菌纱布,一层一层的覆盖在伤口上,“胶带递我。”
按下胶带时,周力昂闷哼一声。
许幼棠垂眸看他,“不是说勋章嘛。”
许幼棠今日穿着水蓝色的丝绸睡衣,衣服凉丝丝贴着他的手臂,心间仿佛被羽毛轻扫,眸间含笑望向她,“许大夫轻点嘛。”
散漫的声线带着点缱绻。
许幼棠没说话,手上动作放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