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复燃》杉火

13、第 13 章 乖 告诉我

　　她订外卖有点阴影，于是在外面解决了晚饭才回到小区，洗过澡收拾好后发现赵从德给她发来微信。

　　赵从德：明天早点来吧。小可下午要去游乐场，你也一起去。

　　许幼棠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未起波澜，“我不多待，下午有事。”

　　赵从德没再回复。

　　她也没期待他能回复什么。

　　躺下后，乔思思发来语音，“甜甜我回来啦。我明天在家里待两天然后就去京市找你，你等我嗷。”

　　“好，我明天去赵从德那，后天晚上参加个聚会。”

　　“聚会？”乔思思诧异，“你也要去？”

　　许幼棠嗯了声，“毕竟好久没见啦。”

　　乔思思说道，“那我估计是赶不上了。”

　　那个高中聚会，她压根不想参加，叶兰、沈薇组的局，不过许幼棠参加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许幼棠笑了笑，她的研究生团队乔思思一向避之不及。

　　“伯母怎么样了？”许幼棠问着。

　　“嗯，化疗两次好多了。”乔思思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连着母亲的事分手的事接踵而来，她觉得自己坚强了不少。“后头再进展不知道怎么办了。”

　　许幼棠安慰，“把握现在。后面会有后面的答案，需要的话我帮你联系我老师。”

　　“现在先不用呢，不过说实在的我见你导师有点害怕，”乔思思忍不住吐槽她，“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受得了他那个工作狂的。”

　　“我这次来京市也是打算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谈。”许幼棠柔声道，“毕竟当年让他很生气。”

　　当年毕业，她的导师给了博士名额甚至已经为她留院做了规划，谁知她临时反悔，叫她的导师在别人面前挂了面子，她走那天科里聚餐，导师都没来参加。

　　她的导师是个不苟言笑的小老头，认真仔细，带着那一辈人的倔犟和吃苦耐劳。虽然固执，可基本决定的事情和方向都是正确的，正因如此他这个人、他的科室乃至科研中心都在领先地位，可这固执也导致他无法理解许幼棠的行为，尽管她是他最喜欢的学生，可这种错误，这种面对前途的原则性错误，在他眼里是不容原谅的。

　　许幼棠想想要面对导师其实也是有点头疼。

　　-

　　晨起，许幼棠洗漱的时候查询着路线。她鲜少回那个家，最多小可的生日或者过年回一次。之前都是从医院直接回去，这次在乔思思这里住着，她还真是不熟悉该搭乘什么交通工具。

　　看了一会儿，选择坐地铁，一个半小时的距离，到那儿基本十一点左右，给了小可生日礼物她就准备回来。

　　赵从德从发家致富以后就搬来京市，虽然是在郊区，但到底是挤进了发达城市，连带着袁阿姨和小可也一起过来了。

　　她刚下地铁，赵从德打来电话，按下接听后是小可熟悉的声音：“姐姐！到哪儿啦，我去接你。”

　　表情淡然的许幼棠这才弯起眉眼，“不用啦，刚下地铁。”

　　小可不由分说，“那我下楼，我去小区门口等你。”

　　“好。你晚十分钟再下来。”

　　小可那边窸窸窣窣一阵，“没事没事，我已经穿好鞋啦，下楼多等一会儿怎么啦。”

　　袁阿姨那边温柔说道，“小可你来帮妈妈看一下这个消息怎么回。”

　　小可那边喊道，“我回来再给你看，我去接我姐。”

　　说完挂了电话。

　　街道旁的梧桐树在秋风下纷飞，地面被环卫工人打扫后依旧有新的落叶。小区距离地铁站很近，她踩了没一会儿枯叶便听到小可的声音。

　　小可穿着运动衫黑牛仔，扬着手跑来。

　　跑到许幼棠面前，气喘吁吁的，“姐，我就知道我过生日你肯定来。”

　　“当然啦。”许幼棠提起手里的鞋盒，“喏，生日快乐，小可。”

　　小可刚上高一，什么都藏不住的年纪，喜欢愤怒都在脸上。他捧起鞋盒，还没打开就扬起灿烂笑脸，“姐，你怎么知道我正好缺双鞋。”

　　许幼棠拍拍他肩膀，一年比一年长得高，一年见不了几次，如今身高已经高出她一头了。

　　“走吧。”许幼棠跨上他的手臂，“今年中考的不错？”

　　“还行吧。”小可挠了挠头，“走的自主招生上了私立高中，学校氛围还不错。”

　　“你满意就好。”

　　带着许幼棠走进电梯，电梯里满是五颜六色的小广告。

　　下了电梯，小可拉开半掩着的门，喊道，“姐姐来了。”

　　袁阿姨应该在做饭，刚进门就听到呲啦的油爆声。

　　赵从德在客厅看电视，视线看过来，没什么表情的说道，“来了。”

　　沙发上除了赵从德，还有她的姑母。

　　姑母的身材还和以前一样丰润，面部折叠度几乎为0。

　　姑母笑吟吟的望过来，脸上的肉微颤：“棠棠来了，快来坐姑姑身边。”

　　小可待许幼棠换完鞋，将人带到客厅，拿着桌上洗好的水果塞过来，言简意赅，“姐，坐，吃。”

　　姑母瞧着许幼棠玲珑身段和曼妙姿色，眯了眯眼睛，“听你爸爸说你没在京市，现在在哪儿上班呢？”

　　姑母是最先来到京市的人，后来他爸也是争了一口气。

　　小可打断姑母的问询，“姑姑，今天我生日，您老问姐姐干嘛啊。”

　　姑母磕着瓜子，笑的灿烂，“你姐这么大了还没结婚，我这不是担心嘛。”

　　小可人小鬼大，“您还是担心一下您的女儿吧，三十好几了。”

　　“小可！”赵从德这时发话了，眉毛一横，眼睛却是弯的，佯装生气，“别跟姑姑没大没小的。”

　　姑母这时问向自己的弟弟，“咱妈什么时候来啊。”

　　赵从德哦了一声，“今年我没叫她。”

　　姑母提高了嗓门，“你怎么能不叫咱妈呢，说好咱俩一人一个月照顾她，你倒好给她找个养老院就算完事儿了？”

　　赵从德也没了耐心，“不然呢。我和老袁都要上班，小可又是关键阶段，放家里谁照顾？”

　　姑母拈酸说道，“我在家就自己照顾，我不在家就让我姑娘照顾。你说你姑娘还是学医的呢，照顾老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么，再说了在京市上的学在卫生院找个班上不就得了。”

　　赵从德没吭声。

　　这话落在许幼棠身上，她弯了弯唇，说道，“姑姑对我真好，小时候没惦记过，现在惦记上了。”

　　姑母赵从蓉脸上有点挂不住，“你姑娘这张嘴啊就没输过。”

　　袁阿姨从厨房端出来一盘菜，看到许幼棠后眸光微亮，“幼棠来了？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许幼棠站起身，礼貌道，“不了袁阿姨，我一会儿就走了。”

　　“下午不跟小可去游乐园了啊？”袁阿姨望着小可失落的表情问道。

　　许幼棠冷脸拒绝，“不了。一会儿还有事。”

　　许幼棠在这家里待不下去，无论是赵从德还是赵从蓉，她只感觉压抑，她用了好多年才学会面对他们时控制好情绪，小时候无法反抗不代表她不明白道理，她躲在漆黑的巷口也不代表她就能够全部接受重组家庭带来的漠视。

　　不到十分钟，赵从蓉又将话题绕到她的身上，“幼棠啊，姑母给你介绍个对象吧，京市的，是个老师。佳佳跟人家处不来，我觉得肥水不能流外人田，你跟人家见一面？”

　　许幼棠眉梢微拧，“我没时间相亲。”

　　姑母顺着她的话，“工作这么忙啊，是当医生吗？你看你就不愿意跟我们说你在哪儿工作，你不跟我说就算了，你还不跟你爸说，赵从德你看你养的孝顺女儿。”

　　小可在一边试球鞋听到姑母的话又要过来，半路被袁阿姨扯着衣领子拽进了厨房。

　　许幼棠眉心直跳，她尽力维持着自己的涵养，“不牢姑母挂心了，我现在不打算结婚。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

　　赵从德跟赵从蓉眼神示意着什么，许幼棠已经不想去探究，她只想离开。

　　还好，赵从德没阻拦她，只是一同站起身说送送她。

　　二人一路无言到了楼下，赵从德这才张口，带着生硬的口吻，“现在在哪儿上班？你现在连电话也不跟我们打了，其实你姑姑说的也对——”

　　许幼棠按压的情绪因为赵从德的话突然尖锐起来，她带着嘲讽的口吻戳破了她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表面平静，“对？又想给我扔奶奶那儿是吗？小时候是怕我麻烦，现在是怕她麻烦，总之什么事都不能麻烦到你是吗？”

　　啪！

　　赵从德喘着粗气，手掌心火辣辣的，不顾周围人的眼光在街边怒吼：“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许幼棠眸光泛酸，她微侧着脸，头发散乱在脸庞，她冷笑着说道，“您可真是会教育子女。”

　　说完转身离开。

　　地铁上，眼眶里的泪珠不停的打转，她步履匆匆出了地铁口，撞上别人也没道歉，就这样像个破碎的娃娃一般跌跌撞撞回到临时庇护所。

　　她将自己窝在被子里，用冰箱里的雪糕包了块毛巾敷着脸颊，可眼眶的泪水却忍不住往下掉。

　　她早就磨练过无数次了，也遇到过无数次这种场面了。

　　可只要踏进那个环境，看见赵从德的脸，她的情绪就由不得她控制。

　　乔思思这时打来电话，电话里听到许幼棠抑制不住的哭泣，慌了神。

　　许幼棠压着哭腔，泪眼婆娑的说自己没事便挂断电话。

　　哭了许久，她只觉头脑昏沉。

　　傍晚时分，门铃响起，她光着脚轻声走至门口，从猫眼看去。

　　竟然是周力昂，男人微喘着气，眉梢拧着，目光带着焦急。

　　她犹豫了下还是打开房门。

　　周力昂浑身裹挟着寒风，冷冽的眼眸在触及她那哭肿的眼睛时，顿时紧张，“怎么了？”

　　她垂下头，带着哭泣后的鼻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力昂表情严肃，他直接跨进房间，眸中明显有了怒意，但更多的是难藏的心疼。

　　他强有力的臂弯捞起她的腿窝，一把将人抱起，脚后踢关上门。

　　女人条件反射的搂住他脖子，那短而硬的发叉扎着皮肤，她难得没有挣扎。

　　周力昂将人小心的放在床上，他半蹲下来，炽热的掌心抚摸过她的脚底，确认没有异物扎着才给她捞起拖鞋穿上，他抬起头望着她，嗓音低哑，眸光温柔，如从前一般哄着她：“乖，告诉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