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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身后那道笑里藏刀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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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那副嗑CP嗑得正欢的表情，瞬间凝固得像被冻住的水。
她一点点、僵硬地转过身。
江平安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得如同一片影子。发间那支白玉簪在图书馆昏沉的光线下泛着冷寂的光，脸上还挂着一抹极浅、极柔和的笑意，眉眼弯弯，看上去温温柔柔，半点怒意都没有。
可就是这笑容，让温晚后背“唰”地冒起一层冷汗。
跟在江平安身边这么久，她太清楚了——
这位大人越生气，笑得越温和。
白云墨早就乖乖垂着头，退到一边，安安静静地装成一块没有感情的背景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殃及。
江平安微微倾身一点，笑意不变，声音轻而慢，一字一顿地问：
“温晚。”
“刚才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这么开心。”
“说出来。”
“给我也听听呗。”
温晚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前，脸上一秒换上最恭敬、最乖巧、最无辜的神情，语速快得几乎要打结：
“江、江大人！我、我没干什么！我就是在认真巡视！对，巡视！观察闯关者的动向，记录副本规则反应，我、我特别认真！”
江平安目光淡淡扫过她刚才死死贴着的阴影屏障，下方，尚随安正被上官寻安护在身侧，两人指尖相扣，一步一步慢慢查看着书架。
她眼底笑意深了些许，语气听上去依旧平和：
“哦？”
“认真巡视，需要看得眼睛都发亮？需要嘴角快咧到耳根？”
温晚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全被看见了。
她硬着头皮，继续一本正经地狡辩：
“我、我那是专注！对，专注！大人您不是说过，巡视要细致入微吗！我这就是在细致入微地观察！”
江平安没拆穿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响，落在温晚耳朵里，却比任何训斥都让人紧张。
“继续观察吧。”江平安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别耽误正事。”
“是！大人！”温晚立刻松了一大口气，连忙乖乖转回去，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放肆，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瞄。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疯狂嘀咕：
完了完了，被抓包了……大人肯定知道我在嗑了……
不过大人好像也没真生气？难道大人其实也不反对？
不行不行，收敛一点，收敛一点，小命要紧……
江平安立在原地，目光越过温晚，落在下方那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上。
白玉簪在发丝间轻轻一颤。
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缓缓淡去，只剩下一片平静无波的淡漠。
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纵容。
温晚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贴上去，只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往下瞟一眼，心里依旧蠢蠢欲动，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白云墨依旧安静地站在角落，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只是他微微垂着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了然。
下方的静默图书馆里，尚随安、上官寻安、聂岁安三人还在小心翼翼地寻找着那本传说中的无字书。
“这里的书也太多了……”尚随安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空气吞掉，“有光的书也不少，哪一本才是无字的啊？”
“别急。”上官寻安握紧她的手，目光沉稳地扫过一排排书架，“规则说只能取有光的书，我们先把有光的都记下来，再一本一本看。”
聂岁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最顶层那一排几乎碰不到的书架上，眉头微蹙：
“最上面那几层，我们够不到，应该也不会是关键。线索大概率在我们能接触到的范围里。”
三人压低声音，一点点往前推进。
明明是规则怪谈副本，却因为彼此的陪伴，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安稳。
阴影层里，温晚看着这一幕，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连忙用力抿住嘴，强行把那点笑意压下去，眼角却还是偷偷弯了起来。
江平安的声音忽然在旁边淡淡响起，没回头，也没看她：
“又在想什么？”
温晚吓得一哆嗦，立刻收敛所有表情，一本正经：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想！我在认真分析副本线索！”
江平安没再说话。
只是目光，依旧安静地落在下方那个小小的、被人护在身侧的身影上。
静默图书馆的最深处，公孙寂立在最高的书架前，仿佛早已与这片书海融为一体。
他遥遥感知到阴影层里的那道威压，指尖轻轻一顿，没有任何异动。
整个图书馆的规则，都在无声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闯关者在明，守护者在暗。
而这座副本真正的主人，安静旁观，不插手，不阻拦。
温晚偷偷瞄了一眼身旁身姿孤挺的江平安，又悄悄往下看了看相依相伴的三人，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不嗑了不嗑了，再嗑要被大人丢去守副本了。
不过……这样安安稳稳看着她们通关，好像也挺好的。
江平安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侧过头。
温晚立刻收回视线，挺直脊背，目视前方，一脸“我在认真工作请勿打扰”的严肃模样。
白云墨在一旁默默看着，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是最安全的生存之道。
静默图书馆里，书页轻响，灯光昏暖。
一场安静的闯关，还在继续。
而阴影之中，那道最强的身影，自始至终，都在无声地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