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大典 有老变态出 ...
-
清晨,楚家的喧闹才刚刚开始。
许霁坐在小厅里,享受着厨师在他一步一步指导下做出来的早点。
许霁虽然不会做,但不妨碍他会吃,专门起个大早跑到厨房去盯着厨师,强烈要求厨师至少减掉三分之二的糖用量,总算是可以入口了。
小厅坐落高处,四面开窗,视野极佳,能看到下面管家指挥奴才们布置庆典现场。作为关系最亲近的那一支,楚桓和许霁是唯二住在楚家的贵客,其他外来宾客都在前两天陆陆续续抵达登州,下榻楚家包下的一片客栈,今日才会陆续登门前来参加大典。
楚立带着楚洛一早就去安排各种流程事宜,楚栖君也在吩咐管家安排清谈会位次,目前整个府上最悠闲的大概就是许霁了。
下人送来了最后一份早点,上面铺满了油亮亮的辣子,许霁接过来尝了一口,满意地眯眼,啊!这才是早餐的标准配置啊,登州的口味习惯简直淡出个鸟来,没滋没味的,吃得许霁都怀疑人生。
楚家的管家确实是个人才,上至筹备繁琐的大典,下到帮许霁准备合口味的饭菜,事无巨细,面面俱到。许霁都想挖个墙角,拿钱砸回栖霞间去。这不,许霁刚吃完早饭,漱了个口,大典的筹备事宜就在管家的安排下很快就做好了。
宾客陆续前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车一车的礼品,楚立和楚洛一一接待寒暄,一大一小两个伪君子,脸上的笑都要裂开了。
许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清口,透过小厅的花窗,观察着前来庆贺的宾客,都是仙界有头有脸的宗门世家的掌门或家主,携自家年轻一辈前来。庆贺什么的倒不是主要目的,最关键的还是清谈会上,有飞升大典的主角,楚建元老爷子来讲学,传授一些经验。
渡劫期大佬的经验之谈,那可是难遇的好东西,各仙家都指望着自家小辈能听着讲学参悟修行,一日千里。但,那怎么可能呢?只能说天底下的家长都一个样,很敢想,自己都达不到的高度,怎么敢替自家孩子奢望?
随着一声高声唱和,纪家到了。那个传闻带领各大仙家踏平清云门,却又在事后把仙督之位拱手让给楚立的冤大头。
许霁观察到楚立那因为笑得太多而僵硬的嘴角,随着一个大肚便便的男人的到来而不自觉牵得更高,显得真诚了几分。
据许霁了解,这个人便是纪家家主纪炳春,作为实力比楚家更为强盛的老牌世家,纪家老祖早在百年前就已经飞升神界,之后纪家一直人才辈出,但可惜没再出一个渡劫境。目前整个仙界,除开隐世的老怪不谈,明面上的渡劫境只有楚建元一人。
可以想见,楚建元飞升之后,仙界必将青黄不接。以纪炳春和楚立的资质,除非能够遇到什么天大的机缘,否则此生难突破化神境。
目前仙界一致看好的下一个渡劫境就是楚桓,雷系单灵根,百年难遇一个的天才,常年闭关,心性毅力绝佳,还死了老婆。
最后一条可不是瞎说,按着仙界的说法,爱情可是阻拦仙途的一大障碍,为啥无情道进阶快啊,可不就是封心灭欲,一心修炼来的吗。
说回正题,这边纪炳春和楚立两人寒暄几句,楚立便亲自引着纪炳春入府上。纪炳春神情倨傲,面对楚立的殷切恭维也反应淡淡,楚立暗自皱了皱眉头,转个头又笑容满面,变脸都没他快。
外界一直觉得按照综合实力,纪家才该坐上这仙督之位,楚立这完全是德不配位。看着楚立这幅谄媚样子,许多宾客看在眼里,心里都在鄙夷,这哪有仙督的样子,真是丢人。
等楚建元老爷子飞升神界之后,没了最大的倚仗,外界各仙家又虎视眈眈,届时楚立又该如何自处?要不要提前接触一下纪家表明立场?一场飞升大典,各家心怀鬼胎,都带着自己的盘算。
纪炳春坦然接受楚立的恭维,习以为常。他走进楚家正院,本想先去看看楚建元老爷子,不经意间抬头,看见楼阁之上坐着的许霁,眼前一亮。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那是谁?”纪炳春停了脚步。
楚立循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微微一白,提醒道:“那是我弟弟楚桓的儿子,楚渊。”
听见楚立这话,纪炳春皱了皱眉,可真是麻烦。
随即也不多停留,向正厅走去,楚立连忙跟上。
许霁看着楚立对纪家这般态度,把周围宾客的神情都尽收眼底。却不想下一刻,就对上了纪炳春的眼神,那个眼神,像是盯上了猎物的阴冷毒蛇,湿漉漉的,让人浑身汗毛炸起。
随着纪炳春视线而来的,是纪炳春身旁带着的一位年轻公子,那是纪炳春的儿子,纪玉林,也是楚栖君的婚约对象。
纪玉林就是纪家世子,当年清云门惨案的导火索。
传说,清云门的体修妖女袭击了纪玉林,但纪玉林身边防御充足,一击不成反而暴露体修身份。
纪炳春为了儿子前去向清云门讨要说法,纠集大批世家状告其窝藏体修,这才造成当年惨案。
这个纪玉林在纪炳春收回视线之后,才抬头看向许霁,他眼神就有些意味不明了,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许霁莫名,“这老头的眼神怎么感觉像个老变态似的?”
“你的感觉很准。”许霁身后传来楚栖君的声音,许霁转头,楚栖君款步走来,坐在许霁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口,典礼的大部分事情都忙完了,楚栖君嘴巴干得连口水都没得喝。
接下来就是楚洛的事情,楚立要带着他去建立人脉,这和楚栖君可没关系。
一杯水下肚,楚栖君感觉干哑的喉咙得到了缓解,她提醒许霁,“这老东西有些不为人知的恶心癖好,你被盯上了,小心些。”
许霁皱眉,“他要是敢动我,给他命根子削了。”
“嘁,”楚栖君哂笑,“你也不怕脏了手。”
许霁想了想那个场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还是让阿渊来吧。我看那个纪玉林也不像好东西,你真要嫁给他?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那有什么办法?”楚栖君叹气,“我不过是维系楚纪两家关系的工具罢了,违抗不了父命。”
但,楚栖君一挑眉。
“只要没了这个父亲,父命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你都敢跟我说?”许霁惊奇。
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外界看上去她知书达理、温柔婉约,是大家闺秀的不二典范,可独独在许霁面前,楚栖君可算是锋芒毕露,一点都不简单。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许霁示意楚栖君谈正事。
楚栖君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锦囊,上面附着一个禁制,完全无法打开,它来自如今仙界最强大的渡劫境。
许霁从纳戒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锦囊,“为它?”
这是昨夜,楚建元出关之后,召集了楚洛、楚栖君和许霁三人,交到他们手上的东西。
这是许霁第一次见到楚渊的爷爷,这个老人不似寻常迟暮老者,反而精神矍铄,坐姿挺直,显得无比硬朗干练。许霁乖乖叫了一声爷爷,老人的目光柔和下来,摸了摸许霁的脑袋,满是慈和。
楚建元没有多说什么,只交给三人一人一个小小的锦囊,表示在禁制消失之后才能打开它。随后便驱他们离开,召来楚桓,两人长谈一夜。
许霁看到,楚立在门外握紧了拳头,盯着那扇门许久,随后离开了。
“你觉得,这个禁制解开意味着什么?”话说回现在,楚栖君盯着锦囊上强大的符文禁制。
许霁思索了一下,“本人设下的禁制,只有本人能够在距离一定范围之内才可解开,或者设禁制者身陨道消,禁制自然消失。”
“可我们天南地北,爷爷他又要避世冲击飞升,靠他自己解开几乎不可能。那么这代表着禁制一旦解开,就代表爷爷他失败陨落?”
“不错。”楚栖君点了点头,“你不觉得奇怪么,明明还没有结果,为何爷爷他就好像知道自己一定会失败一样。”
许霁抿唇,“也许他的境界不稳定,情况不够乐观?”
“不,这不一样,”楚栖君否认了他的想法,“我曾通过一些手段,秘密看过纪家老祖的记录,上面显示老祖提前为后代留下了他冲击飞升的秘境线索,是交由纪玉林的爷爷保管,交代十年之后再去秘境。”
“如果是境界不稳定,还是有着一定的可能性的,也不必这么绝对,要是成功了呢?这个禁制可就永远解不开了。”
“你是觉得,爷爷直接把锦囊交给我们,就像知道自己一定过不了飞升境这个坎。”许霁皱了皱眉头。
“所以我想请你去打探一下,”楚栖君收回锦囊,“爷爷其实最喜欢你,如果由你去询问,我相信会比我和楚洛更能得到结果。”
“你干嘛不自己去?”许霁问,“什么最喜欢我?你这理由很牵强啊?既然他把锦囊给了我们三个人,说明他对我们一视同仁,并无区别对待。”
“这并不牵强,”楚栖君摇了摇头,“爷爷常年闭关,我和楚洛都很少和他接触,他唯一一次破关而出,是为了前去栖霞间照顾你,他对你,确实是不一样的。”
许霁沉吟一会儿,应下了这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