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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人生若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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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万万没有想到,陈勇拒绝自己的邀请,去了相府。
给奸臣看病,这不是忠奸不分,助纣为虐吗?
可耻,太可耻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
他开的百姓药房,为老百姓免费看病,不收一文钱。是个医品人品俱佳,积德行善的好大夫!萧雨落还盘算着,等陈勇把父亲的病看好了,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他!
没想到,他竟然答应赵管家,去秦晦府看病?
秦晦是什么东西?老百姓在背后,指着脊梁骨,万人唾骂,遗臭万年的大奸臣!
一下子,让萧雨落对他的好印象,荡然无存!
天空中下起了雨。
雨水淋湿在萧雨落的身上,浇湿心头。
她的心,拔凉拔凉的。差点晕倒!
“小姐!”
丫鬟秋月,声音带着哭腔,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您别站在雨里了,会冻坏的!”
萧雨落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秋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马车远去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破口大骂:
“好个陈大夫!狗眼看人低。我当他是什么清高的神医,原来竟是个趋炎附势的卑鄙小人!”
“小姐,您方才求他的时候,他推三阻四,说什么今天坐堂,不出诊,转头就跟着秦相府的管家走了。秦晦是什么东西?那是陷害岳元帅,陷害咱家老爷的奸贼!他居然心甘情愿,去给那老贼看病?这不是助纣为虐,是什么?!”
“助纣为虐……”
萧雨落喃喃的重复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彻骨的寒意。
是啊,助纣为虐。
父亲被秦晦迫害得奄奄一息,而她寄予厚望的陈大夫,却转身去为那奸贼续命。
多么讽刺。
她想起自己之前,对陈勇的那些好感,想起心里暗暗称赞他的人品风骨……
现在,只觉得像是吞了苍蝇一般,恶心至极。
“贪图富贵,攀龙附凤,溜须拍马,巴结权贵……”
萧雨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里的泪水流了下来。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秋月看着自家小姐伤心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一边替她拭去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种小人,根本不配当什么神医!他哪里是医者仁心?他分明是贪图富贵,秦相府有权有势,能给他泼天的富贵,所以他趋之若鹜。咱们家如今落难了,无权无势,他便弃之如敝履……”
“可不是吗?”
萧雨落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恨意,那恨意像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
“他救的不是人,是权势!是富贵!他为了攀附秦晦那个老贼,连是非黑白都不顾了!这样的人,医术再高,又有什么用?他的心,早就黑了!”
想起父亲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的模样,想起父亲弥留之际,还在念叨着:
“秦贼不除,朝纲不宁……”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在她的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她撕裂。
“小姐,您别气坏了身子。”
秋月扶着她,声音哽咽,“这种小人,不值得您为他动怒。咱们再找找别的大夫,总会有人治好老爷的病。”
萧雨落点了点头:
“嗯。秋月,我们走吧?”
“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苦笑一声,满是绝望,“京中名医,要么被秦晦收买,要么畏惧秦晦的权势,不敢出手。现在,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希望破灭的滋味,比这寒冷的冰雨,还要刺骨。
她原以为,医者仁心,总会有几分良知。可她错了,错得离谱。在权势和富贵面前,良知是多么廉价的东西。
陈勇的身影,在她心里彻底崩塌了。那个医者的形象,此刻,变成了一个谄媚、贪婪、助纣为虐的小人。
恨吗?
恨。
恨他的见利忘义,恨他的趋炎附势,恨他眼睁睁看着忠良受难,却转身去为奸贼效命。
更恨的是,自己还那样信任他,那样敬重他。
冷雨还在下,风卷着雨丝,打在脸上,疼得钻心。
萧雨落扶着秋月的手,一步一步往回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的背影,在雨雾中格外单薄,带着一丝近乎决绝的冷意。
从今往后,陈勇这两个字,在她的心里,彻底抹去……
萧雨落暗暗发誓,若有朝一日,萧家能沉冤得雪,秦晦那老贼,能身败名裂,她定要让陈勇这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雨,越下越大了。
萧雨落没有请到陈勇,请了余杭城里,一位名医吕大夫,为父亲看病。
回到府里,箫夫人就问女儿:
“落儿,许仙,许大夫请来了吗?”
“娘,许大夫他不在。”
“不在?去哪儿了?”
“许大夫去六合寺出家了,我请来了余杭城里的名医,吕大夫。”
“好吧,快去给老爷看病。”
吕大夫年过半百,须发皆白,一身藏青长衫,手里那只檀木药箱,擦得锃亮。
那是他,行走江湖数十年的脸面。
往日里,但凡吕大夫出诊,哪家不是前簇后拥,笑脸相迎?
今日踏进萧府,一片愁云惨淡,廊下的灯笼蒙着灰,连伺候的下人都敛声屏气,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正堂里躺着的那位老爷。
“吕大夫,快请。”
箫夫人,热情的接待。
内堂里,药气弥漫。萧玉山躺在楠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往日里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紧紧闭着,胸膛起伏,微弱艰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咳喘,听得人心头发紧。
床前围着几个姬妾和管家,一个个垂着头,眉头皱成了疙瘩,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吕大夫进来,众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让开一条路。
萧雨落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父亲枯瘦的手,那手冰凉刺骨,惊得她心头一紧。
“吕大夫,求您救救我父亲。先前请了金陵、姑苏的十几位名医,都束手无策,您是余杭的名医,一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