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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资本疯癫,地脉血偿 审讯室的崩 ...

  •   审讯室的崩塌,只是开始。

      整栋大楼都在微微震颤,天花板簌簌掉灰,墙壁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暗红的天光从断裂的窗口灌进来,照得满地狼藉、血沫飞溅,像一幅被撕碎的末世油画。

      陆沉站在废墟中央。

      他已经不是人了。

      至少,不是正常人认知里的人。

      浑身是血,衣衫破烂,每一寸皮肤都绷在快要炸开的骨头上。暗灰色的污气像活物一样缠在他周身,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靠近的人瞬间头皮发麻、骨头发寒、意识发颤。那是从地脉最深处翻上来的脏,是当年被资本生生挖断的龙脉怨气,是十七个兄弟死在地下、疯在地下、烂在地下的恨。

      他的意识已经碎了。

      碎成一片一片,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脑子里没有逻辑,没有思考,没有计划。
      只有疼。
      只有乱。
      只有恨。

      疼的是骨头缝里日夜不停的啃咬,是神经被反复拉扯的撕裂,是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刀片的窒息。
      乱的是外界的污气与体内的脏疯狂共鸣,是地脉震动、天地变色、整座新城都跟着他一起发疯。
      恨的是当年那一场场资本角逐,是那一张张为了利益挖穿地底、视人命如草芥的嘴脸,是眼前这个把他推入地狱、还要挖走他唯一守护之人的大财阀。

      顾振雄瘫坐在地上,裤脚湿透,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吓尿了。

      这个在旧世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句话就能决定千万人生死的男人,此刻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抬头看陆沉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终于想起了。

      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会议室里,西装革履,雪茄飘香,咖啡醇厚。一群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围着一张巨大的地质图,谈笑风生,眼神狂热。

      “地脉下面有矿,有稀有资源,有能让我们再富三代的东西。”
      “挖。”
      “地脉?那是什么东西?能卖钱吗?”
      “怕什么,天灾?真来了再说。”
      “出了事,有底层人扛着,有联邦顶着,轮不到我们。”

      他们笑着,喝着,算计着。

      像一群饿极了的豺狼,扑向一块流着油的肥肉。

      没有人在乎地底深处藏着什么。
      没有人在乎挖断地脉会带来什么。
      没有人在乎,这一刀砍下去,是在砍断整个世界的根。

      他们只在乎钱。
      只在乎权。
      只在乎资本滚雪球一样膨胀,只在乎自己站在更高的地方,俯视众生。

      然后,地震来了。

      地裂了。
      城塌了。
      瘟疫来了。
      污气翻上来了。

      无数人死在废墟里,无数人变成疯子,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整个世界一夜之间坠入地狱。

      而他们,这群始作俑者,躲在最安全的地方,握着最充足的物资,享受着最安稳的生活,继续互相倾轧、继续互相算计、继续用别人的命填自己的欲。

      直到今天。

      直到他亲手把这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年轻人,逼到彻底崩溃、彻底失控、彻底疯魔。

      直到他亲眼看见,当年挖断地脉的报应,终于落在了自己头上。

      “不……不是我……”顾振雄颤抖着摇头,声音破碎,“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赚钱……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救我儿子……”

      陆沉没有听。

      他听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有一片轰鸣。

      只有当年在地底七天七夜的黑暗。
      只有同伴一个个发疯、一个个自相残杀、一个个死在他面前的画面。
      只有污气钻进骨头里的冷。
      只有被监视、被盘问、被逼问、被当成工具的屈辱。
      只有那一句——
      【我会把新城翻过来,把你想保护的人找出来。】

      这句话,是压断他最后一根弦的重量。

      他可以忍疼。
      可以忍苦。
      可以忍疯。
      可以忍自己碎掉。

      但他不能忍,有人要碰她。

      那个安安静静、垂着眼、乖乖的、小小的小姑娘。
      那个能让他在崩溃边缘喘一口气的光。
      那个被一群人小心翼翼护着、藏在普通里的秘密。

      谁碰她,谁死。

      谁挖秘密,谁死。

      谁想把她变成解药、变成工具、变成研究品,谁死。

      陆沉缓缓抬起手。

      没有招式,没有动作,没有刻意。

      只是体内那股共鸣到极致的乱碎之力,轻轻一放。

      “轰——!!!”

      无形的风暴炸开。

      不是爆炸,是碾碎。
      是撕裂。
      是地脉怨气与污气混合在一起的、不讲道理的毁灭。

      顾振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个叱咤一生的大财阀,这个掀起无数资本狂潮的男人,这个挖断地脉、害死无数人的罪魁祸首,在这一刻,像一张纸一样,被乱流撕碎、搅碎、碾成虚无。

      血、肉、骨、衣,混在一起,溅满废墟。

      只留下一片刺目的红。

      暗红的天光,落在上面,像天地都在为地脉,偿一滴血。

      陆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杀了人。
      杀了所有逼他的人。
      杀了所有挖秘密的人。
      杀了所有当年参与那场资本疯癫的人。

      可他没有解脱。

      只有更深的疼。
      更深的乱。
      更深的崩溃。

      脑子里的碎渣越来越多,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在哪。
      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

      疼。
      好疼。
      疼得快要死掉。
      疼得想要把自己撕碎。

      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像一只重伤濒死的野兽,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方向。

      一个唯一的、本能的、刻进骨头里的方向。

      ——她在的地方。

      合居楼。
      那扇亮着灯的门。
      那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

      陆沉踉跄一步,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
      暗灰色的污气在他周身翻涌,整座新城的地脉,都在跟着他一起震动。

      他一步一步,朝着那束光,走过去。

      身后,是一片废墟,一片血腥,一片资本疯狂后的末日残局。

      身前,是唯一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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