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我的美人师尊 白衣鬼手。 ...

  •   月光底下,两人并排坐着,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楚云谏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前那枚铜钱。铜钱贴着皮肤,被他暖的温热,他听着顾渝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年的想念,不知为何笑了一下。

      顾渝眼尖,看见他的动作,目光落在他胸前那枚铜钱上,眨了眨眼:“咦,云羲长老的东西,你还戴着呢?”

      楚云谏低头看了看那枚铜钱,点了点头。

      顾渝凑近了一点,仔细看了看,然后往后一仰,感慨道:“你把它保护的真好……也不知道云羲长老投胎了没有。当年他走的时候,我还挺难过的。虽然平时老嫌弃他话多嘴毒,但他真走了吧,又有点想他。”

      楚云谏看着他。

      顾渝摆摆手:“哎,不说这个了。反正他那种人,活着的时候烦人,死了也烦人,投胎了更烦人。走哪儿烦哪儿,烦死一个是一个。”

      楚云谏忍不住笑了一下。

      “圣手听见了会骂你。”

      顾渝理直气壮:“他骂就骂呗,反正我听不见。他还能从坟里爬出来骂我不成?”

      楚云谏:“……”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风吹过花树,叶子低语。顾渝和他说了好半天的话,忽然想起什么,他道:“和你扯了半天没用的……师尊在里边写东西呢,你不过去找他吗?”

      楚云谏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听雨轩那扇关着的门。窗户里透出一点灯光,昏黄的,暖暖的,像一只眼睛在夜里睁着。

      他忽然有点紧张。

      手心开始出汗,心跳也快了些,明明是他师尊,明明是想见的人,这会儿真要进去了,又有点迈不开腿。

      顾渝在旁边看着他,歪着头问:“怎么了?”

      楚云谏不说话了,他一紧张就不爱说话,于是他又抬手比划:想。就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想了一会儿,才胡乱做了个手势:近乡情怯。

      还不是一般的怯,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

      顾渝看着他的手势哈哈大笑。

      他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楚云谏的肩膀:“快进去吧,别在这儿怯了。顺便帮我说说好话,师尊可想你了,说不定一看见你就不挑我的刺了。”

      楚云谏被他推得晃了晃,正要站起来,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顾渝,你做梦呢?”

      那声音懒懒的,带着点鼻音,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声音不大,但在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楚云谏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一只手落在他头顶。

      轻轻的,温温的,像一片云落下来。这个感觉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夜里,有人也是这样,摸着他的头,说“你不是灾星”。

      “…………”

      楚云谏没敢动。

      他就那么僵坐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只落在他头顶的手上,也照在站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

      那人穿着白衣,披散着头发,胸前坠一枚山鬼钱。月光底下,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禁情冷欲的,丹凤眼,眼尾一颗朱砂痣。明明是副寒烟冷月的长相,眼神却轻软软的,看着人的时候,总无端有股温柔。

      那是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

      他低头看着楚云谏,唇角微微弯着。

      “云云儿,”他开口,声音懒懒散散,带着点笑,“好久不见。”

      “……”

      楚云谏眼眶蓦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个极轻极哑的气音,像是把“师尊”两个字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没声儿,但口型清清楚楚。

      容玦看懂了。

      他笑了一下,手掌在楚云谏头顶摸了一下,那力道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人摸得心里一软。他在楚云谏旁边坐下了,白衣拖在地上,沾了点草屑也不在意。

      “大忙人,这么多年让我好找,”容玦说,眼睛弯弯的,眼尾那颗朱砂痣在月光底下时隐时现的,他笑道,“见你一面可真难。今天怎么想着回来了?”

      楚云谏吸了吸鼻子。

      “我,我带了两个小孩儿……他们没地方去,所以送来了清雪宫。”

      容玦听着他说话,没催。

      楚云谏继续道:“给他们找个好地方安顿下来。正好……正好我想师尊了,过来看看。”

      容玦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回没说话,就那么摸着,摸了好一会儿。那动作随意又自然,像很多年前一样。楚云谏心里那股想哭的冲动又来了,他被他揉得晃了晃,不过没躲,也没动。

      眼下气氛正好,适合说些煽情的话。

      容玦正寻思着说些什么,旁边却忽然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容……师尊……”

      容玦偏过头。

      顾渝蹲在两步开外,红衣在夜风里轻轻拂动,那张脸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他不好意思的笑着,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堆银光闪闪的碎片,手指尖尖的,像一片桃花瓣。

      容玦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地上散落着一堆碎片,大的有巴掌大,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点,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光。那些碎片东一片西一片,铺了方圆好几尺,像一地碎银子。

      那是诛邪。

      他用了很多年的诛邪。后来给了楚云谏,楚云谏又背了很多年的诛邪。

      容玦:“?”

      他额头上的青筋先理智一步跳了跳,然后转过头,看着顾渝,脸上那点懒散的笑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平静的,但让人后背发凉的微笑。

      他皮笑肉不笑道:“怎么回事?”

      顾渝声音更小了:“就是……刚才和师弟有点误会,我没看清是他,随手一拍……”然后诛邪就碎掉了。

      他比了个拍东西的手势,很小心的,怕激怒容玦似的。

      “没、没收住力……”

      容玦看着他。

      顾渝往后退了半步。

      容玦继续看着他。

      顾渝又往后退了半步,已经退到树根底下了,背抵着树干,无路可退。他眨巴眨巴眼睛,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像只被主人抓包偷吃小鱼干的猫。

      “师尊……”他软软地喊。

      “为了活命连师尊都喊出来了?”

      容玦冷笑一声,“你今晚就住外面吧。陌生人,再见。”

      顾渝:“………………”

      顾渝瘪了瘪嘴,其实心里还挺委屈的,他想说诛邪就是年纪大了不经拍,哪有法器拍一下就碎的?老东西一天到晚吊着口气儿陷害他。但他没敢反驳。

      他眼巴巴地看着容玦站起来,看着容玦朝楚云谏抬了抬下巴,示意跟上,然后看着容玦推开听雨轩的门,走了进去。

      楚云谏站起来跟上。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顾渝还蹲在树底下,月光照在他身上,红衣黑发,那张脸艳得像画里的人物。他见楚云谏回头,立刻朝他挥了挥手,又指了指屋里,意思是“帮我美言几句”。

      楚云谏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他转身进了屋。

      听雨轩里面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不知是因为有人定期打扫,还是容玦自己打扫过了,总之屋内很干净。

      楚云谏慢吞吞跟在容玦后面,看见墙上挂着的那幅字,还是“天下无敌”四个大字,只是纸张旧了些,边缘有点发黄。桌上点着一盏灯,灯焰晃晃悠悠的,把屋里照得暖融融的,很温馨。

      容玦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懒散得很。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楚云谏坐。

      楚云谏坐下。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顾渝探进来半个脑袋,看看容玦,又看看楚云谏,然后整个人挤进来,轻手轻脚地溜到床边坐下,乖得像只猫。

      容玦没理他。

      他看着楚云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你瘦了。”

      楚云谏笑了一下。

      容玦问:“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不知道。可能待几天。”

      “噢……这样啊。”

      容玦歪着头打量他,看了这个许久不见的徒弟一会儿,身子往后仰了仰。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的。

      他漫不经心道:“既然不知道,就多待几天。正好,陪我。”

      楚云谏愣了一下。

      陪他?

      他下意识想问,“我陪师尊做什么”,看了容玦一眼,忽然意识到,容玦这话说的巧妙。

      不是“我陪你”,是“你陪我”。

      他那股想念师尊的劲儿全写脸上了,容玦又不是傻的,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如果容玦说“我陪你”,他肯定摇头,觉得这样不太好,太麻烦师尊,但容玦说“你陪我”,那就不一样了。师尊需要他陪,他能拒绝吗?

      不能。

      楚云谏小声说了句好。

      容玦弯着嘴角,笑里有点得逞的意思,但藏得很好,不仔细看不出来,他道:“行,那就这么定了。”

      楚云谏没话说。

      容玦的目光落在他腰侧,那里空荡荡的,原本该挂着诛邪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他叹了口气,说:“诛邪碎了。”

      楚云谏瘪了瘪嘴,有点委屈,“……”

      是碎了。

      容玦叹道:“原先你出师那会儿,我要送你东西,丹药啦法器啦功法秘籍啦,各种好东西给你,你都不要。你只要了我一把旧剑就走了。”

      楚云谏没动,只是垂着眼睛听。

      容玦叹气:“我那时候就想,你怎么这样,一把破剑就打发了,跟白捡的似的。从小到大只有你最让人省心,可你要的东西最少。”

      “……”

      “后来这些年,我老想起这事儿,越想越觉得亏待了你,”容玦看着他,“别人家徒弟出师,师父送这送那,摆几桌酒席,热热闹闹的。你呢?走得悄没声儿的就算了,还什么也不带。”

      楚云谏抬起头,正对上容玦那双眼睛。那眼睛还是那样,看谁都像带着三分情,但此刻里头多了点什么,像是认真,又像是心疼。

      他心里一酸。

      容玦说:“结果如今好巧不巧的,这剑也坏了。我一直想送你点儿什么,就借眼下这个当口儿,再给你打一把新的,好不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