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段】
聂怀桑不会躲了。
不是不想躲——他太想了。每次见到那道青灰布袍的影子,他脚底都想抹油。
可他躲不开。
分明是他先绕道走的,如今却成了他满院子寻那人踪迹。
藏书阁外廊柱旁,那人不经意倚过的位置,他路过时脚步会慢半拍。
兰室西侧角落那席,他如今坐得比顾忘渊本尊还勤——帮占座,理直气壮。
那人什么也不说。不问他为何不躲了,也不问他日日跟前凑是何意。只偶尔抬起那双褐色眸子,淡淡掠他一眼,像看穿了他所有七拐八弯的心思。
聂怀桑被那一眼看得魂飞魄散,第二日却又巴巴地来了。
他怕顾忘渊。
更怕顾忘渊当他真的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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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是躲不掉的。
那日在廊下,顾忘渊倚柱盘珠,日光落满衣襟。聂怀桑立在三步开外,攥着袖口,声音细若蚊蚋:
“顾兄,那日我问你什么时候……你不是还没答我么。”
顾忘渊手上玉珠转了一圈。
“等不及了?”
还是这句。
聂怀桑这回没跑。
他站在原地,脸红得要滴血,却梗着脖子:“是、是等不及了。你给个准话。”
顾忘渊看着他。
良久。
手串拢回袖中,那人直起身,从他身侧走过。
擦肩时,极轻地落下一句:
“那便等着。”
聂怀桑愣在原地。
廊外玉兰扑簌簌落了他满肩,他忘了拂。
此后他再不躲了。
——也再没问过那句话。
只日日跟着,叽叽喳喳,像只不知倦的雀儿。
顾忘渊没赶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