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背叛 柳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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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哥见三人对此都是毫无反应，他嗤笑一声，摇摇头：“我父亲同她父亲一同征战，最终油尽灯枯而死，她父亲从未来过，玄翊君在俞家霍乱时收下俞鹤眠，结果他毫不感念对方收留之恩，打伤自己的师兄弟，他们俞家人就是这样，你有用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朋友，伙伴，等到你无用了，就将你抛之脑后。”
见肖霁川皱眉，柳大哥轻笑：“当年人魔大战，我父亲亦是奔赴前线，虽不及玄翊君等人声名赫赫，但也曾一人守一城不曾退却，等到论功行赏时，却并无我父亲，父亲并不计较，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们不应该将我父亲贬入尘埃，他俞子尧不接仙盟的邀约，那是他的事，我父亲又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母亲，有妻子，凭什么要说我父亲没有风骨，风骨？”他嗤笑：“人都要饿死了，又何来的风骨！”
木桑动作顿住，抬眼去看双目猩红的柳大哥。
“虽说他们的话确实过分，可这也不是俞将军导致的，人各有志，不能强求。”郁茵拧着眉头。
“是啊，不能强求，”柳大哥似是感慨又似是嘲讽：“所以就要过得辛苦，母亲生病都买不起药，好不容易接下任务却要说，这般简单的任务何须劳烦您，最终不仅母亲的病耽误了，还把妻子累垮，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偏偏要留在仙盟，说着什么将军只是一时劳累，未来总会有回来的一天，我得等着，于是等啊等，等啊等，一个又一个的人去了北城，就他还在等，你们说，他是不是个蠢货。”柳大哥不在乎他们有没有在听，只想将这些年的苦闷一一倾诉。
“等到最后换回了什么？自己一身病，儿女跟着颠沛流离，最后一口饭吃光，我说，我们去北城吧，他还是不肯，说什么将军说过，他活着一日，必不让我们这些跟着他的人过苦日子，可最后呢？等到他死的那天，我也没见到一个俞家人。”柳大哥嘲讽地笑了：“你猜我和妹妹到了北城，看见了什么？”
他手指向躺在床上的俞非晚：“这位俞家的小姐，前簇后拥，一呼百应，一根发簪的钱足够我们全家好好过上三年，我又如何能不恨，我上前去理论，却连她的面都没见上，被她身边的人打断了腿，随手扔在墙角。”
柳大哥情绪激动地指着自己的腿：“我的腿就是这样断的，我妹妹当了自己的银锁才给我换来药钱，你要我如何平静！”
柳大哥说完这句，像是忽然脱了力，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眼睛盯着自己的腿很久没动。
“那毒呢？”郁茵没被对方的情绪影响，事情真相如何，不能只听对方一面之词，况且，她和俞非晚同行近半年，对方行事如何，她并非一无所知。
“毒啊……”柳大哥眯起眼，拖长了声音：“不巧，舍妹恰好对此颇有建树。”
说到这里，他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说来好笑，她堂堂俞家小姐，最终却是被自己身边人算计，真是报应不爽。我和妹妹本想就此离开北城，却不想这时有人来找上我们，他给了我们一块金子，还有地契，只有一个要求，配出一副毒方，我本来不想答应的，但是他指了指俞家，问我，难道不想看他们跌落尘埃吗？”
“我想啊，我太想了，我每一次腿疼，每一次看着妹妹哭红的眼，我都想，这样的机会，我会放过吗？你们会放吗？所以我痛快地答应了，妹妹研究了半月，终于研究出来了，那方子设得极为精巧，若是医术一般的人来看，无论怎么查验，都只能看出这是一剂补药，可那是夺人性命的慢性毒药，只要她喝了，日久天长，早晚让她体内亏空，到那时再发现，任是天神下凡也无药可救，只可惜，俞家人没能得手，”他神情有一瞬间的落寞：“若是知道那解药会用在她身上，我当时就不给了，否则今日我就能看着她死在我眼前了，那我一定要锣鼓喧天地庆祝。”
“那梁奈呢？他可是和你们无冤无仇吧。”肖霁川扯出那张寻人启事。
“他？”柳大哥流露出一丝不明的神情：“他可不是我杀的，他自己不检点，得了那种病，还要和人家小姑娘接触，事情败露又没胆子承认，我不过是推波助澜一下，又怎能怪到我头上。”
柳大哥仰头，外面天光大亮，他长长叹出一口气：“还是，不甘心啊……”
良久，对方没有任何声音。
木桑猛然起身，柳大哥已经咽了气。
“服毒自尽。”木桑摇头，松开查看的手。
对方的自尽让一切停滞，郁茵看看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木桑和肖霁川，又看看还躺在床上呼吸平缓的俞非晚，最后视线投向已经没了气息的柳大哥脸上。
最终还是肖霁川打破沉默：“我们，要怎么办？柳如萱呢？还有他？”
“人死了，就埋，人丢了，就找。”木桑的脸色依旧不好，但是人却很镇定，似乎经常处理这种事。
她手指扫过两人：“你熟悉南城，去买个棺材，郁茵你去过林子里，去找人。”
肖霁川下意识执行，下一秒又转过身：“那你呢？”
“我？”木桑指指自己：“发发善心，让我歇一会吧，醒了之后就没停过。”
“哦。”肖霁川似乎被一堆消息冲击到，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
郁茵出门前又看了一眼俞非晚，她依旧躺着，木桑调笑：“怎么，不放心我？”
“不会，你不是那种人。”郁茵摇头：“我只是……”
郁茵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索性木桑也不想听：“不论之后要怎样，也要等她醒来再说，你路上小心，柳如萱说不定还会有埋伏，咱们再倒下一个就完蛋了。”
“我会的，你们也小心。”
直到郁茵离开，木桑蹲下身子，拿起地上玉簪的碎片，忍不住叹息：“真是，一笔烂账。”
一份特意分开的药方竟然也能研制出解药吗？还特意藏在玉簪里，你放进去的时候，究竟是希望她发现，还是不希望她发现。
肖霁川将棺材带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两身衣服回来。
“你看看合身吗？我感觉大概差不多，要是不合适，也就先凑合一下吧。”他放下棺材，拿着衣服对着木桑比比划划。
“买衣服干什么？”
“你一身血，还不换？我都怕带你出去被误认为是什么杀人狂！”肖霁川双眼瞪大，抖着手里的衣服。
木桑接过衣服，抖开看了一眼，还没说话，肖霁川眼神先悠悠飘过来：“不许嫌弃，花的是我的钱。”他一字一顿，木桑假笑：“明白，真漂亮。”
她看着这无比粉红的衣服，闭了闭眼，被当成小女孩了呢。
郁茵是直到傍晚才回来，肖霁川已经在院里挖好洞，一抬头只看见郁茵空着手回来：“没找到吗？”
郁茵抬手，一枚玉佩出现在她手中，是在庙里俞非晚绑在柳如萱身上的。
此时玉佩的绳子断开，流苏被鲜血粘在一起，玉佩也被磕掉一角。
“我去走了一圈，山上有不少妖兽，应该是设下结界之后就没人来除过妖兽了，至于柳如萱，除了这个，我只找到几片衣角。”郁茵又张开另一只手，里面是沾着血迹的衣角。
肖霁川沉默良久，最终去掀开棺材盖，动作轻柔地将柳大哥放进棺材。
三人捧上最后一捧土，肖霁川轻声念起往生诀，郁茵看着手中掉了一角的玉佩，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木桑看着安静的两人，开口打破沉默。
“至少也要等非晚醒来，醒来之后……”郁茵沉默，醒来之后要做些什么呢：“之后，就看她吧，毕竟，这是她家的事。”
“对了，”郁茵想起什么，转向肖霁川：“肖道友，此间事已了，后会有期。”
“哎？”肖霁川诧异：“怎么还带赶客的！我没说要走！”
木桑也转过头：“你不走？”
“对啊，我不走啊，我要去主城，你们……不去？”肖霁川疑惑地看着她们。
木桑摇头：“不，去干什么？也去给仙盟卖命？”
肖霁川又转向郁茵：“你呢，你不是要找你家里人，去过主城了？”
“那倒是没有，只是……如今发生的事都和仙盟有关系，我还真有点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确实，从官卓君开始，她们就一直莫名和仙盟的人纠缠不休，这让郁茵隐隐不安。
她看着木桑抬头望天，心头一动：“对了，你们说，那个官卓君我怎么从没听过他。”
郁茵紧盯着木桑的一举一动，肖霁川毫无所觉：“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他这个修为，不应该毫无作为吧。”
果然，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木桑眼睛微不可查地晃动一下，但她很快意识到，垂下眼眸：“仙盟这么多人，也不可能个个都听说过，也许之前不是这片辖区。”
“也是，不纠结这个了，我去看看非晚。”郁茵起身，回到床边。
她确定两人没有注意到，掏出令牌，她还记得木桑是看到这个红色流苏时才有了反应，而如今她又似乎和仙盟有着说不清的关系，那自己又和仙盟有着怎样的关系呢？
就在郁茵没注意到的角落，俞非晚手指轻轻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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